衰甚书感
发残不胜冠,齿堕欲废嚼。
譬如亭皋木,秋至叶自落。
岂惟形骸变,意气已非昨。
床隅倚拄杖,壁上挂双𪨗。
经旬不出户,薄饭羹藜藿。
居然远霜露,因得养腰脚。
年衰固应死,延促未可度。
人之生实难,寿终固为乐。
开卷思千载,阅世等六博。
志士有蹈海,儒生亦投阁。
何如酿浊醪,遇兴时独酌。
半酣望青天,万事付一噱。
发残不胜冠,齿堕欲废嚼。
譬如亭皋木,秋至叶自落。
岂惟形骸变,意气已非昨。
床隅倚拄杖,壁上挂双𪨗。
经旬不出户,薄饭羹藜藿。
居然远霜露,因得养腰脚。
年衰固应死,延促未可度。
人之生实难,寿终固为乐。
开卷思千载,阅世等六博。
志士有蹈海,儒生亦投阁。
何如酿浊醪,遇兴时独酌。
半酣望青天,万事付一噱。
垣屋参差竹坞深,旧题名处懒重寻。
茶炉烟起知高兴,棋子声疏识苦心。
淡日晖晖孤市散,残云漠漠半川阴。
长吟未断清愁起,已见横林宿暮禽。
闲人日日得闲行,况值今朝小雨晴。
水浅游鱼浑可数,山深药草半无名。
临溪旋唤罾船渡,过寺初闻浴鼓声。
小醉未应风味减,满盘青杏伴朱樱。
性中汝本具光明,蔽障除时道自成。
手刈茆苫数椽屋,身鉏菜煮一杯羹。
天人迭胜谁能测,祸福无常不待评。
惟有吾心终可恃,夜窗袖手听松声。
两穷相值每相怜,闻子南游一怆然。
莫道此行非久别,衰翁何敢望明年。
君行正及荔枝丹,想见临觞为破颜。
此外但宜烹茗雪,伤生不用擘蚝山。
拄杖当年盛得名,一枝尚觉百金轻。
老人不复须春草,只要携渠处处行。
老鸡拥肿不良行,将旦犹能效一鸣。
碓下糠粞幸不乏,何妨相倚过余生。
还东寒暑几推移,渐近黄梅细雨时。
窗下兴阑初掩卷,花前技痒又成诗。
囊钱不贮还成癖,官事都捐未免痴。
赖是病躯差胜旧,一杯藜粥且扶衰。
穿林了不厌崎岖,邂逅幽怀得少摅。
昔愧出山成小草,今知临水羡游鱼。
呦呦驯鹿随轻策,决决流泉入野渠。
坐觉尘襟真一洗,正如头垢得爬梳。
谋身从昔本迂疏,岂料余年却晏如。
盘箸无时阙鲑菜,道途随事有舟车。
故衣已敝月三浣,短发虽残日一梳。
里巷浮沉亦何憾,见贤犹及渡江初。
酒熟固可喜,酒尽亦陶然。
有客则剧谈,无客枕书眠。
饥啜羹不糁,闲玩琴无弦。
摘嗅砌下花,掬弄涧底泉。
啄木抱蠹卉,搏黍鸣桑颠。
欣然为一笑,世故何足捐。
无人骂郑虔,亦无嘲孝先。
回顾三角童,吾与汝忘年。
槐叶已成阴,楸花亦离离。
日暮门无人,迨我消摇时。
左持漆园书,右挟栗里诗。
风从湖面来,成此一段奇。
石路虽甚狭,雅称拖筇枝。
少顷山月明,照我角巾欹。
风便更漏明,室虚蚊蚋静。
筋骸日益衰,厌事乐幽屏。
清灯北窗下,突兀写孤影。
进学无新功,赋诗聊自警。
薶瓮东阶下,滟滟一石水。
买鱼畜其间,鱍鱍三十尾。
力微思及物,为惠止于此。
无风水不摇,得志鱼自喜。
涵泳藻与蒲,永不畏刀几。
饭罢时来观,相娱从此始。
菜把青青间药苗,豉香盐白自烹调。
须臾彻案呼茶碗,盘箸何曾觉寂寥。
老农饭粟出躬耕,扪腹何殊享大烹。
吴地四时常足菜,一番过后一番生。
白苣黄瓜上市稀,盘中顿觉有光辉。
时清闾里俱安业,殊胜周人咏采薇。
引水何妨艺芥菘,圃功自古补三农。
恨君不见岷山芋,藏蓄犹堪过岁凶。
白首归来老故园,索居情味更堪论。
关河悠邈梦魂到,亲旧凋零书札存。
身病自怜诗思退,家贫客笑酒醅浑。
昏昏只欲投床睡,儿劝孙扶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