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书怀

· 毛滂

秋日吐微明,寒叶堕半碧。
娟娟竹弄影,冉冉香引脉。
窗明棐几净,水石涵虚白。
茶开睡足眼,苔上懒行屐。
屋寒无燕雀,岂独少宾客。
顾我警露鹤,伫此辽天翮。
相对虽不言,孤高比三益。
迩来世外心,渐觉眼界窄。
儿时喜功名,今念真戏剧。
平生翻羮手,欲烂谁能炙。
岂待二顷田,初无一廛宅。
第当营糟丘,努力期百尺。
颓然寄疏慵,坐看驹过隙。
韩郎食不足,苦心定谁惜。
那知落英繁,吾食岂无夕。
举手谢飞鸢,一鼠何劳吓。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秋日之景为引,抒发了诗人复杂的心境。先描绘了秋景的清幽,展现出闲适的生活状态,接着表达自己孤高的品性和对功名利禄的看淡,感慨自己的境遇,最后以豁达的心态表示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坚守自我。

逐句注释

  • “秋日吐微明,寒叶堕半碧”:
    • 字词:“吐微明”,透出微弱的光亮;“半碧”,还有一半是绿色。
    • 句意:秋日透出微弱的光亮,寒叶飘落,还有一半带着绿意。
  • “娟娟竹弄影,冉冉香引脉”:
    • 字词:“娟娟”,美好、秀丽的样子;“冉冉”,缓慢流动的样子;“引脉”,散发香气如同有脉络引导。
    • 句意:秀丽的竹子摆弄着影子,香气缓缓散发,好似有脉络引导。
  • “窗明棐几净,水石涵虚白”:
    • 字词:“棐几”,用棐木做的几案;“涵虚白”,蕴含着一片空明洁白。
    • 句意:窗户明亮,几案洁净,水和石头都蕴含着一片空明洁白。
  • “茶开睡足眼,苔上懒行屐”:
    • 字词:“开睡足眼”,喝茶使睡足的眼睛更清醒;“行屐”,穿着木屐行走。
    • 句意:喝茶让睡足的眼睛更加清醒,青苔上懒得穿着木屐行走。
  • “屋寒无燕雀,岂独少宾客”:
    • 字词:“屋寒”,屋子清冷;“岂独”,难道只是。
    • 句意:屋子清冷没有燕雀,难道只是缺少宾客吗。
  • “顾我警露鹤,伫此辽天翮”:
    • 字词:“警露鹤”,传说鹤性警,闻露鸣,比喻警醒之人;“伫”,站立;“辽天翮”,能在辽阔天空飞翔的翅膀。
    • 句意:看我像那警醒的鹤,站立在这里有着能在辽阔天空飞翔的志向。
  • “相对虽不言,孤高比三益”:
    • 字词:“三益”,指友直、友谅、友多闻三种有益的朋友。
    • 句意:(我与周围的环境)相对虽然不说话,但这份孤高可与三种益友相比。
  • “迩来世外心,渐觉眼界窄”:
    • 字词:“迩来”,近来;“世外心”,超脱世俗的心。
    • 句意:近来有了超脱世俗的心,渐渐觉得眼界变窄了。
  • “儿时喜功名,今念真戏剧”:
    • 字词:“戏剧”,比喻儿戏。
    • 句意:儿时喜欢追求功名,现在想来真是像儿戏一样。
  • “平生翻羮手,欲烂谁能炙”:
    • 字词:“翻羹手”,擅长烹饪的手,比喻有才能;“欲烂谁能炙”,想把东西烤烂却没人让做,比喻有才能却得不到施展。
    • 句意:我平生有才能,却像想把东西烤烂却没人让做一样得不到施展。
  • “岂待二顷田,初无一廛宅”:
    • 字词:“二顷田”,指足够的田产;“一廛宅”,一处住宅。
    • 句意:哪里是要等有二顷田才满足,一开始就连一处住宅都没有。
  • “第当营糟丘,努力期百尺”:
    • 字词:“营糟丘”,建造酒糟堆成的山丘,指饮酒作乐;“期百尺”,期望堆到百尺高。
    • 句意:只应当建造酒糟堆成的山丘,努力让它有百尺高(尽情饮酒)。
  • “颓然寄疏慵,坐看驹过隙”:
    • 字词:“颓然”,颓废的样子;“疏慵”,疏懒;“驹过隙”,形容时间过得快。
    • 句意:颓废地寄托自己的疏懒,坐着看时光像白驹过隙一样流逝。
  • “韩郎食不足,苦心定谁惜”:
    • 字词:“韩郎”,此处可能泛指有才华却不得志的人;“苦心”,辛苦的心意。
    • 句意:像韩郎一样食不果腹,辛苦的心意又有谁会珍惜呢。
  • “那知落英繁,吾食岂无夕”:
    • 字词:“落英”,落花;“岂无夕”,难道没有吃的。
    • 句意:哪里知道落花繁多,我难道会没有吃的呢。
  • “举手谢飞鸢,一鼠何劳吓”:
    • 字词:“谢”,辞别;“飞鸢”,比喻追逐名利的人;“一鼠”,比喻功名利禄;“劳吓”,白白地吓唬。
    • 句意:举手辞别那些追逐名利的人,一只“老鼠”(功名利禄)哪值得你们白白地吓唬我。

现代译文

秋日透出微弱的光亮,
寒叶飘落,还有一半带着绿意。
秀丽的竹子摆弄着影子,
香气缓缓散发,好似有脉络引导。
窗户明亮,几案洁净,
水和石头都蕴含着一片空明洁白。
喝茶让睡足的眼睛更加清醒,
青苔上懒得穿着木屐行走。
屋子清冷没有燕雀,
难道只是缺少宾客吗。
看我像那警醒的鹤,
站立在这里有着能在辽阔天空飞翔的志向。
(我与周围的环境)相对虽然不说话,
这份孤高可与三种益友相比。
近来有了超脱世俗的心,
渐渐觉得眼界变窄了。
儿时喜欢追求功名,
现在想来真是像儿戏一样。
我平生有才能,
却像想把东西烤烂却没人让做一样得不到施展。
哪里是要等有二顷田才满足,
一开始就连一处住宅都没有。
只应当建造酒糟堆成的山丘,
努力让它有百尺高(尽情饮酒)。
颓废地寄托自己的疏懒,
坐着看时光像白驹过隙一样流逝。
像韩郎一样食不果腹,
辛苦的心意又有谁会珍惜呢。
哪里知道落花繁多,
我难道会没有吃的呢。
举手辞别那些追逐名利的人,
一只“老鼠”(功名利禄)哪值得你们白白地吓唬我。

创作背景

毛滂一生仕途坎坷,未能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这首诗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应是他经历了人生起伏之后。在秋日这个容易引发人思绪的季节,他通过描绘眼前之景,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抒发了对过去追求功名的反思,以及对当下境遇的感慨,同时展现出一种超脱名利的豁达心态。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的前半部分描绘了秋日清幽的景色,如“秋日吐微明,寒叶堕半碧”“娟娟竹弄影,冉冉香引脉”等,通过这些景色营造出宁静、闲适的氛围,为后文抒发情感做铺垫。而后文则将自己的孤高、感慨、豁达等情感融入其中,景与情相互交融。
    • 比喻象征:“警露鹤”象征着诗人自己警醒、孤高的品性;“飞鸢”比喻追逐名利的人,“一鼠”比喻功名利禄,形象地表达了诗人对名利的不屑。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用词生动。如“吐微明”“弄影”“引脉”等,将秋日景色描写得细腻而富有生机。同时,诗句流畅易懂,却又蕴含着深刻的情感和哲理。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又略带豁达的意境。前半部分的秋景描绘出一种宁静、清冷的氛围,体现出诗人闲适又略带孤寂的心境。后半部分则通过对自己人生的反思和对名利的态度,展现出一种超脱尘世的豁达意境,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