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轩杂言

· 李新

风琴牛笛难度曲,早韭晚菘谁当肉。
笔端画饼不得饱,汁少熬鸡浑未熟。
三年楮叶太劳力,八尺鼓围竟空腹。
遥遥华胄犹龙孙,皎皎白驹絷空谷。
头风岂无草檄愈,酱瓿正须太玄覆。
供书小吏腕几脱,免冠毛颕发仍秃。
年来轧思倒挽牛,逃虚僧社高如秋。
乞身得此清凉国,不减人间万户侯。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幽默诙谐又略带自嘲的笔触,描绘了诗人生活的困窘、创作的艰辛以及怀才不遇的境遇。最后表达了自己归隐僧社,安于“清凉国”,看淡世俗名利的心境。

逐句注释

  • “风琴牛笛难度曲,早韭晚菘谁当肉”:
    • 字词:“风琴”,这里可能泛指乐器;“早韭晚菘”,指初春的韭菜和秋末的菘菜,泛指时鲜蔬菜;“当肉”,当作美味佳肴。
    • 句意:风琴和牛笛的声音难以配合成曲调,初春的韭菜和秋末的菘菜又有谁会当作美味佳肴呢。
  • “笔端画饼不得饱,汁少熬鸡浑未熟”:
    • 字词:“笔端画饼”,用笔墨描绘食物,却无法充饥;“浑”,全,都。
    • 句意:用笔在纸上画饼不能让人吃饱,汁少的鸡肉怎么熬也熬不熟。
  • “三年楮叶太劳力,八尺鼓围竟空腹”:
    • 字词:“三年楮叶”,典出《韩非子·喻老》,宋人用三年时间雕刻一片楮叶,比喻徒劳无功;“八尺鼓围”,形容肚子大,这里指饥饿感。
    • 句意:像宋人刻楮叶一样辛苦努力却徒劳无功,肚子饿得像大鼓一样空空如也。
  • “遥遥华胄犹龙孙,皎皎白驹絷空谷”:
    • 字词:“华胄”,贵族后裔;“龙孙”,原指竹笋,后多比喻杰出的人才;“白驹”,比喻贤能之人;“絷”,拴住。
    • 句意:自己虽然出身名门望族,有杰出的才能,却像被拴在空谷中的白驹一样,无法施展。
  • “头风岂无草檄愈,酱瓿正须太玄覆”:
    • 字词:“头风草檄愈”,典出《三国志·魏书·陈琳传》,陈琳为曹操写檄文,治愈了曹操的头风病;“酱瓿”,盛酱的瓦罐;“太玄”,指扬雄的《太玄经》,据说当时无人理解,只能用来盖酱罐。
    • 句意:难道自己没有像陈琳那样凭借才华治愈他人疾病(施展才华)的能力吗?可惜自己的才华就像扬雄的《太玄经》一样无人赏识,只能被用来盖酱罐。
  • “供书小吏腕几脱,免冠毛颖发仍秃”:
    • 字词:“供书小吏”,负责抄写文书的小官吏;“毛颖”,指毛笔。
    • 句意:像供书小吏一样不停地书写,手腕几乎累断,毛笔的毛也秃了。
  • “年来轧思倒挽牛,逃虚僧社高如秋”:
    • 字词:“轧思”,苦思冥想;“倒挽牛”,比喻费力地扭转局势;“逃虚”,逃避现实;“僧社”,僧人的团体。
    • 句意:近年来苦思冥想想要扭转局面,却毫无办法,于是选择逃避现实,遁入僧社,僧社的境界高远如秋天。
  • “乞身得此清凉国,不减人间万户侯”:
    • 字词:“乞身”,请求辞官归隐;“清凉国”,比喻宁静、无烦恼的地方;“万户侯”,泛指高官厚禄。
    • 句意:能够辞官归隐到这宁静的地方,并不比在人间做万户侯差。

现代译文

风琴和牛笛的声音难以配合成曲调,
初春的韭菜和秋末的菘菜谁会当作美味佳肴。
用笔在纸上画饼不能让人吃饱,
汁少的鸡肉怎么熬也熬不熟。
像宋人刻楮叶一样辛苦努力却徒劳无功,
肚子饿得像大鼓一样空空如也。
自己虽出身名门望族有杰出才能,
却像被拴在空谷中的白驹无法施展。
难道我没有像陈琳那样凭才华施展的能力?
可惜我的才华无人赏识只能被埋没。
像供书小吏一样书写手腕几乎累断,
毛笔的毛也秃了。
近年来苦思扭转局势却毫无办法,
于是遁入僧社,僧社境界高远如秋。
能够辞官归隐到这宁静之地,
并不比做万户侯差。

创作背景

李新生活在北宋时期,具体创作此诗的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以看出,他仕途不顺,怀才不遇,生活可能也比较困窘。当时的北宋社会面临着诸多问题,官场可能存在着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纷争,诗人或许在这样的环境中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于是产生了归隐的想法,这首诗便是他心境的一种体现。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多处运用典故,如“三年楮叶”“头风草檄愈”“酱瓿太玄覆”等,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含蓄地表达了诗人怀才不遇、徒劳无功的感慨。
    • 对比鲜明:“遥遥华胄犹龙孙,皎皎白驹絷空谷”将自己出身名门、才华出众与现实中无法施展才能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人的无奈与悲愤。
  • 语言特色:语言幽默诙谐又不失辛辣,如“笔端画饼不得饱,汁少熬鸡浑未熟”以生活中常见的场景来比喻自己的困境,生动形象,同时带有一种自嘲的意味。
  • 意境营造:诗的前半部分营造出一种困窘、压抑的氛围,展现了诗人生活的不如意和怀才不遇的苦闷。后半部分则描绘了一种宁静、超脱的意境,通过“逃虚僧社高如秋”“乞身得此清凉国”等诗句,表达了诗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名利的看淡。整首诗的意境从压抑到超脱,反映了诗人心境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