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登鉴远观江南野烧作

· 米芾

君不见红旗一卷无奔北,龙骧将军初下蜀。
又不见天兵十万领藩曹,百丈灵旗照江国。
高楼夜登有鉴赏,江南野烧深山谷。
烈势已觉逼南辰,龙蛇膏血如爆竹。
故应玉石俱被焚,老樵拾炭投斧斤。
长松巨梓中大厦,一随烈焰同尘埃。
人言木自为风戛,木中生火自焚𦶟。
欲知利害日相磨,此火害人尤惨热。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江南野烧为契机,先回顾历史上的战事,后着重描写野烧的惨烈景象,如树木被焚等,最后借木自生火自焚来表达对利害相磨、灾害害人的感慨。

逐句注释

  • “君不见红旗一卷无奔北,龙骧将军初下蜀”:
    • 字词:“奔北”,战败逃跑;“龙骧将军”,古代将军名号,这里可能指历史上率兵下蜀的将领。
    • 句意:你没看见那红旗一挥,军队没有战败逃跑,龙骧将军当初率兵下蜀的场景。
  • “又不见天兵十万领藩曹,百丈灵旗照江国”:
    • 字词:“藩曹”,藩属,这里指藩镇或附属势力;“灵旗”,古代出征时所用的一种旗帜。
    • 句意:又没看见十万天兵统领着藩属势力,那百丈的灵旗照亮了江南地区。
  • “高楼夜登有鉴赏,江南野烧深山谷”:
    • 字词:“鉴赏”,这里指观赏;“野烧”,野外的山火。
    • 句意:夜晚登上高楼进行观赏,看到江南的野火烧到了深山谷中。
  • “烈势已觉逼南辰,龙蛇膏血如爆竹”:
    • 字词:“南辰”,南方的星辰;“龙蛇”,这里可能泛指山林中的动物。
    • 句意:火势猛烈,感觉都快逼近南方的星辰了,山林中动物被烧死,膏血迸溅如同爆竹炸裂。
  • “故应玉石俱被焚,老樵拾炭投斧斤”:
    • 字词:“玉石俱焚”,美玉和石头一起被烧毁,比喻好坏不分,同归于尽;“斧斤”,斧头。
    • 句意:所以应该是好的坏的都被烧毁了,老樵夫只能放弃砍柴,去捡拾木炭。
  • “长松巨梓中大厦,一随烈焰同尘埃”:
    • 字词:“长松巨梓”,高大的松树和梓树;“中大厦”,可以用来建造大厦。
    • 句意:那些原本可以用来建造大厦的高大松树和梓树,一旦遭遇烈焰,都化为了尘埃。
  • “人言木自为风戛,木中生火自焚𦶟”:
    • 字词:“戛”,敲打、摇动;“焚𦶟”,焚烧。
    • 句意:人们说树木被风摇动,就会自己生出火来,然后自我焚烧。
  • “欲知利害日相磨,此火害人尤惨热”:
    • 字词:“利害日相磨”,利益和危害每天相互折磨。
    • 句意:要知道利益和危害每天都在相互折磨,这场野火烧害人类尤其惨烈。

现代译文

你没看到那红旗一挥,军队无往不胜,龙骧将军当初率兵下蜀的豪迈。
又没看到十万天兵统领藩属,百丈灵旗照亮江南大地的壮观。
夜晚登上高楼观赏,只见江南的野火烧进了深山谷。
火势猛烈,仿佛要逼近南方的星辰,山林中动物被烧得膏血迸溅如爆竹。
自然是好的坏的都被烧毁了,老樵夫只能放弃砍柴去捡木炭。
那些能建大厦的高大树木,一旦遇上烈火,都化作了尘埃。
人们说树木被风摇动就会自生火然后自焚。
要知道利益和危害每天都在相互折磨,这场野火烧害人类实在惨烈。

创作背景

米芾生活在北宋时期。这首诗的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推测是他在某个夜晚登上高楼,看到江南野外山林起火的场景后有感而发。北宋时期虽然经济文化繁荣,但自然灾害等问题也时有发生,米芾或许借野烧之景来抒发对世事中利害相磨、灾害危害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联想与对比:诗开篇通过“君不见”回顾历史上的战事场景,与后文江南野烧的现实场景形成一种对比和联想,拓宽了诗歌的视野和意境,引发读者对历史与现实的思考。
    • 夸张:“烈势已觉逼南辰”运用夸张的手法,突出了野烧火势的猛烈和宏大,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豪放,具有较强的表现力。如“龙蛇膏血如爆竹”这样的描写生动形象,将野烧中动物被烧的惨烈场景展现得淋漓尽致。
  • 意境营造:诗歌营造出一种宏大而惨烈的意境。历史战事的豪迈与野烧场景的惨烈相互交织,既有对历史的回顾,又有对现实灾害的深刻描绘,让读者感受到世事的无常和利害的相互折磨,传达出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和对现实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