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舟中作

· 米芾

昨风起西北,万艘皆乘便。
今风转而东,我舟十五纤。
力乏更雇夫,百金尚嫌贱。
船工怒鬭语,夫坐视而怨。
添槔亦复车,黄胶生口咽。
河泥若祐夫,粘底更不转。
添金工不怒,意满怨亦散。
一曳如风车,叫啖如临战。
傍观鶑窦湖,渺渺无涯岸。
一滴不可汲,况彼西江远。
万事须乘时,汝来一何晚。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主要描述了诗人乘船时遭遇风向转变的困境,从行船艰难到最终解决问题顺利前行的过程,同时借行船之事抒发了“万事须乘时”的感慨,表达了对时机重要性的深刻认识。

逐句注释

  • “昨风起西北,万艘皆乘便”:
    • 字词:“乘便”,趁着便利。
    • 句意:昨天刮起了西北风,众多船只都趁着这股风顺利航行。
  • “今风转而东,我舟十五纤”:
    • 字词:“纤”,拉船的绳索,这里指用纤绳拉船。
    • 句意:今天风向转为东风,我的船只能依靠十五个人拉纤前行。
  • “力乏更雇夫,百金尚嫌贱”:
    • 字词:“雇夫”,雇佣拉纤的人;“百金”,指较多的钱财。
    • 句意:拉纤的人累了,就再雇佣一些人,给很多钱他们还嫌少。
  • “船工怒鬭语,夫坐视而怨”:
    • 字词:“鬭语”,争吵;“坐视”,坐着旁观。
    • 句意:船工愤怒地争吵,拉纤的人坐在一旁看着并心生抱怨。
  • “添槔亦复车,黄胶生口咽”:
    • 字词:“添槔”,增加汲水的工具;“车”,这里指用工具汲水;“黄胶”,指河泥;“生口咽”,口中感觉苦涩。
    • 句意:增加了汲水工具来排水,嘴里满是河泥的苦涩味道。
  • “河泥若祐夫,粘底更不转”:
    • 字词:“祐”,保佑;“转”,转动,这里指船前行。
    • 句意:河泥好像在保佑拉纤的人,把船底粘住让船更难前行。
  • “添金工不怒,意满怨亦散”:
    • 字词:“添金”,增加工钱。
    • 句意:增加了工钱后船工不再愤怒,拉纤的人满足了,怨气也消散了。
  • “一曳如风车,叫啖如临战”:
    • 字词:“曳”,拉;“叫啖”,呼喊。
    • 句意:一拉船就像风车转动一样轻快,人们呼喊着如同面临一场战斗。
  • “傍观鶑窦湖,渺渺无涯岸”:
    • 字词:“鶑窦湖”,湖名;“渺渺”,形容水面辽阔。
    • 句意:在一旁看着莺窦湖,湖水辽阔没有边际。
  • “一滴不可汲,况彼西江远”:
    • 字词:“汲”,打水;“西江”,西边的江河。
    • 句意:连一滴水都无法汲取,更何况那遥远的西江呢。
  • “万事须乘时,汝来一何晚”:
    • 字词:“乘时”,抓住时机;“汝”,这里指合适的时机。
    • 句意:做任何事情都要抓住时机,你来得怎么这么晚啊。

现代译文

昨天刮起了西北风,
千万艘船都趁着风势顺利前行。
今天风向转为东风,
我的船只能靠十五个人拉纤。
拉纤的人累了就再雇人,
给很多钱他们还嫌少。
船工愤怒地争吵,
拉纤的人坐在一旁抱怨。
增加汲水工具排水,
嘴里满是河泥的苦涩。
河泥好像保佑着拉纤人,
把船底粘住让船无法前行。
增加工钱后船工不再生气,
拉纤的人满足了怨气也消散。
一拉船就像风车般轻快,
人们呼喊着如同奔赴战场。
在一旁看着莺窦湖,
湖水辽阔没有边际。
连一滴水都无法汲取,
更何况那遥远的西江。
做任何事情都要抓住时机,
你来得怎么这么晚啊。

创作背景

米芾生活在北宋时期,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的内容推测,应是他在吴江乘船出行时所作。当时可能他乘船遭遇风向突变,导致行船困难,从而有感而发写下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鲜明的对比,如昨天风向有利时“万艘皆乘便”与今天风向不利时“我舟十五纤”的对比,以及增加工钱前后船工和拉纤人的态度对比,生动地展现出行船的艰难和问题解决后的变化。
    • 写实:整首诗如实记录了行船过程中遇到的各种状况,从拉纤的艰难、人员的矛盾到最终解决问题等,使读者能够真切感受到当时的场景。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使用了较为通俗的词汇,如“百金”“雇夫”“鬭语”等,将行船之事生动地展现出来,具有很强的生活气息。
  • 意境营造:通过对行船过程和周边环境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紧张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意境。诗的前半部分着重描写行船的艰难困境,后半部分则描绘了解决问题后的顺利,最后由行船之事引申出对时机的感慨,使整首诗富有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