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诗练渎

唐 · 皮日休

吴王厌得国，所玩终不足。
一上姑苏台，犹自嫌局促。
艅艎六宫闹，艨冲后军肃。
一阵水麝风，空中荡平渌。
鸟困避锦帆，龙跧防铁轴。
流苏惹烟浪，羽葆飘岩谷。
灵境太蹂践，因兹塞林屋。
空阔嫌太湖，崎岖开练渎。
三寻𫜰石齿，数里穿山腹。
底静似金膏，砾碎如丹粟。
波殿郑妲醉，蟾阁西施宿。
几转含烟舟，一唱来云曲。
不知阑楯上，夜有越人镞。
君王掩面死，嫔御不敢哭。
艳魄逐波涛，荒宫养麋鹿。
国破沟亦浅，代变草空绿。
白鸟都不知，朝眠还暮浴。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吴王夫差的奢靡生活为主题，描述了夫差为满足玩乐需求开凿练渎的过程及相关场景，展现了吴国宫廷的奢华与荒淫。同时，诗中揭示了吴国因君主无道而灭亡的结局，借古讽今，表达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

逐句注释

“吴王厌得国，所玩终不足”：
- 字词：“吴王”，指夫差；“厌”，满足。
- 句意：吴王夫差得到国家后并不满足，追求玩乐的欲望始终无法填满。
“一上姑苏台，犹自嫌局促”：
- 字词：“姑苏台”，在今江苏苏州西南姑苏山上，是吴王夫差所建；“局促”，狭窄。
- 句意：登上姑苏台后，他还是觉得地方狭窄不够尽兴。
“艅艎六宫闹，艨冲后军肃”：
- 字词：“艅艎”，古代一种大型战船，这里指游船；“六宫”，指后妃居住的地方，代指后妃；“艨冲”，古代战船名。
- 句意：艅艎船上六宫的妃嫔喧闹嬉戏，艨冲战船后面的军队整齐严肃。
“一阵水麝风，空中荡平渌”：
- 字词：“水麝”，即麝脐香，一种香料；“平渌”，平静的绿水。
- 句意：一阵带着水麝香气的风，在平静的水面上飘荡。
“鸟困避锦帆，龙跧防铁轴”：
- 字词：“锦帆”，用锦缎做的船帆；“跧”，蜷缩；“铁轴”，指船的铁制船轴。
- 句意：鸟儿疲惫地躲避着华丽的锦帆，传说中的龙也蜷缩起来防备着船的铁轴。
“流苏惹烟浪，羽葆飘岩谷”：
- 字词：“流苏”，一种下垂的以五彩羽毛或丝线等制成的穗子；“羽葆”，以鸟羽为饰的车盖。
- 句意：船上的流苏在烟雾般的波浪中摇曳，羽葆在山谷间飘动。
“灵境太蹂践，因兹塞林屋”：
- 字词：“灵境”，指风景优美的地方；“林屋”，洞名，在今江苏苏州西洞庭山。
- 句意：美丽的风景被肆意践踏，因此堵塞了林屋洞。
“空阔嫌太湖，崎岖开练渎”：
- 字词：“练渎”，古河名，在今江苏苏州一带。
- 句意：觉得太湖空旷不够，又在崎岖之地开凿了练渎。
“三寻𫜰石齿，数里穿山腹”：
- 字词：“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𫜰”，缺齿，这里形容石头参差不齐。
- 句意：开凿时遇到数丈高参差不齐的石头，还要穿山数里。
“底静似金膏，砾碎如丹粟”：
- 字词：“金膏”，道教称仙药；“丹粟”，红色的颗粒。
- 句意：练渎的水底平静得像金膏，碎石像红色的粟米。
“波殿郑妲醉，蟾阁西施宿”：
- 字词：“波殿”，指建在水上的宫殿；“郑妲”，泛指美女；“蟾阁”，华丽的楼阁。
- 句意：美女们在波殿中醉酒作乐，西施在蟾阁中住宿。
“几转含烟舟，一唱来云曲”：
- 字词：“含烟舟”，在烟雾中行驶的船；“来云曲”，美妙的乐曲。
- 句意：游船在烟雾中转弯，人们唱起美妙的乐曲。
“不知阑楯上，夜有越人镞”：
- 字词：“阑楯”，栏杆；“镞”，箭头。
- 句意：吴王不知道，夜晚在栏杆上会有越国的箭头射来。
“君王掩面死，嫔御不敢哭”：
- 字词：“嫔御”，宫廷中的女官和妃嫔。
- 句意：吴王夫差掩面死去，妃嫔们都不敢哭泣。
“艳魄逐波涛，荒宫养麋鹿”：
- 字词：“艳魄”，指美女的魂魄；“荒宫”，荒废的宫殿。
- 句意：美女们的魂魄随着波涛消逝，荒废的宫殿里养着麋鹿。
“国破沟亦浅，代变草空绿”：
- 字词：“沟”，指练渎。
- 句意：吴国灭亡后，练渎也渐渐变浅，朝代更替，只有荒草白白地变绿。
“白鸟都不知，朝眠还暮浴”：
- 字词：“白鸟”，指水鸟。
- 句意：白鸟全然不知历史的变迁，依旧早晚睡眠和沐浴。

现代译文

吴王夫差得到国家后并不满足，玩乐的欲望始终无法填满。
登上姑苏台，他还嫌地方狭窄不够尽兴。
艅艎船上六宫妃嫔喧闹，艨冲战船后军队整齐严肃。
一阵带着水麝香气的风，在平静的水面上飘荡。
鸟儿疲惫地躲避锦帆，龙也蜷缩着防备铁轴。
流苏在烟浪中摇曳，羽葆在山谷间飘动。
美丽风景被肆意践踏，林屋洞也被堵塞。
觉得太湖空旷，又开凿了练渎。
遇到数丈高参差不齐的石头，还要穿山数里。
练渎水底平静如金膏，碎石像红色粟米。
美女在波殿中醉酒，西施在蟾阁中住宿。
游船在烟雾中转弯，人们唱起美妙乐曲。
吴王不知夜晚栏杆上有越国箭头射来。
吴王掩面死去，妃嫔不敢哭泣。
美女魂魄随波消逝，荒宫养着麋鹿。
吴国灭亡练渎变浅，朝代更替荒草空绿。
白鸟不知历史变迁，依旧早晚睡眠沐浴。

创作背景

皮日休生活在晚唐时期，当时政治腐败，社会矛盾尖锐。他的许多作品都具有讽刺和批判意味。这首诗创作于他游历太湖地区时，借吴王夫差的故事，以古讽今，对晚唐统治者的奢靡生活和荒淫无道进行了批判，同时也表达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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