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禅长老和诗不已故作六虫篇答之

· 苏轼

凤凰览德辉,远引不待遣。
鷾鸸恋庭宇,倏忽来千转。
那将坐井蛙,而比谈天衍。
蠹鱼著文字,槁死犹遭卷。
老牛疲耕作,见月亦妄喘。
东坡方三问,南禅已五反。
老人但目击,侍者应足茧。
最后六虫篇,深寄恨语浅。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苏轼为回应南禅长老频繁唱和诗作而作。诗中运用六种动物的典故来表达不同的情境和态度,既有对高雅超脱者的赞赏,也有对拘泥于小处者的调侃,最后表明此诗虽言辞浅淡,但寄寓着深厚的情感。

逐句注释

  • “凤凰览德辉,远引不待遣”:
    • 字词:“凤凰”,传说中的神鸟,象征祥瑞;“德辉”,道德的光辉;“远引”,远走高飞;“遣”,驱使。
    • 句意:凤凰看到道德的光辉,会自行远走高飞,不需要别人驱使。这里暗指有高尚品德和远大志向的人,能主动远离世俗纷扰。
  • “鸴鸸恋庭宇,倏忽来千转”:
    • 字词:“鸴鸸”,一种小鸟;“庭宇”,庭院;“倏忽”,迅速,很快。
    • 句意:鸴鸸眷恋庭院,在庭院中迅速地飞来飞去,转了很多圈。比喻有些人留恋世俗的小天地,目光短浅。
  • “那将坐井蛙,而比谈天衍”:
    • 字词:“坐井蛙”,出自“坐井观天”的典故,比喻见识短浅的人;“谈天衍”,指战国时期的邹衍,他善谈天文,学问渊博。
    • 句意:怎么能把见识短浅的坐井之蛙和学问渊博的谈天衍相提并论呢。强调不同层次的人不可相比较。
  • “蠹鱼著文字,槁死犹遭卷”:
    • 字词:“蠹鱼”,一种蛀蚀书籍的虫子;“著文字”,与文字相伴;“槁死”,干枯而死;“遭卷”,被书卷裹住。
    • 句意:蠹鱼一生与文字相伴,最后干枯而死还被书卷裹着。寓意那些只知道埋头于文字、不知变通的人,最终可能被困于文字之中。
  • “老牛疲耕作,见月亦妄喘”:
    • 字词:“妄喘”,胡乱喘气。这里用“吴牛喘月”的典故,吴地的牛怕热,看到月亮以为是太阳,就会喘气。
    • 句意:老牛因为长期耕作很疲惫,看到月亮也会像吴牛一样胡乱喘气。比喻有些人因长期处于某种状态,形成了过度的反应或习惯。
  • “东坡方三问,南禅已五反”:
    • 字词:“东坡”,苏轼的号;“三问”,三次询问或回应;“五反”,五次回应。
    • 句意:我苏轼才回应三次,南禅长老已经回应了五次,说明南禅长老唱和诗作很积极频繁。
  • “老人但目击,侍者应足茧”:
    • 字词:“老人”,指苏轼自己;“目击”,亲眼看到;“侍者”,跟随的人;“足茧”,脚上磨出茧子,形容走路多很辛苦。
    • 句意:我只是在一旁看着,估计侍者因为跑来跑去传诗,脚都要磨出茧子了。
  • “最后六虫篇,深寄恨语浅”:
    • 字词:“六虫篇”,指这首诗;“深寄”,寄托着深厚的情感;“恨语浅”,遗憾言辞浅薄,不能充分表达情感。
    • 句意:最后写下这首《六虫篇》,虽然言辞浅淡,但寄托着我深厚的情感。

现代译文

凤凰看到道德的光辉,自行远走高飞无需他人驱使。
鸴鸸眷恋庭院,在其中迅速地飞来飞去无数圈。
怎么能把坐井观天的青蛙和学问渊博的谈天衍相提并论呢。
蠹鱼一生与文字相伴,干枯死去还被书卷裹着。
老牛因耕作疲惫,看到月亮也像吴牛一样胡乱喘气。
我苏轼才回应三次,南禅长老已经回应了五次。
我只是在一旁看着,侍者怕是都要脚磨出茧子了。
最后写下这首《六虫篇》,遗憾言辞浅淡,却寄托着深厚情感。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苏轼与南禅长老频繁唱和诗作的时期。苏轼与南禅长老相互以诗交流,南禅长老唱和诗作的热情很高,苏轼为了回应其频繁的唱和,便创作了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和更详细的相关事件难以精准确定,但从诗中可以看出两人诗歌往来的情景。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凤凰览德”“坐井观天”“谈天衍”“蠹鱼”“吴牛喘月”等多个典故,通过这些典故形象地表达了不同的人物形象和情境,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深刻。
    • 对比鲜明:将凤凰与鸴鸸、坐井蛙与谈天衍进行对比,突出了高尚与低俗、渊博与浅薄的差异,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和说服力。
  • 语言特色:语言简洁明了,以质朴的文字表达深刻的含义。虽然使用了典故,但并不晦涩难懂,使诗歌具有较强的可读性。
  • 意境营造:整首诗通过六种动物的描绘和比喻,营造出一种富有哲理和幽默的意境。既有对不同人生态度的思考,又有对与南禅长老诗歌唱和这一情境的调侃,使读者在阅读中既能感受到哲理的启迪,又能体会到轻松诙谐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