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昔作壶中九华诗其后八年复过湖口则石已为好事者取去乃和前韵以自解云

· 苏轼

江边阵马走千峰,问讯方知冀北空。
尤物已随清梦断,真形犹在画图中。
归来晚岁同元亮,却扫何人伴敬通。
赖有铜盆修石供,仇池玉色自璁珑。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苏轼重过湖口,发现曾经作诗咏叹的壶中九华石已被人取走后所作。诗人借物起兴,表达了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怅惘,同时展现出自己旷达超脱的心境,以及在晚年依然能从平凡事物中寻得乐趣的生活态度。

逐句注释

  • “江边阵马走千峰,问讯方知冀北空”:
    • 字词:“阵马”,形容江边山峰如同奔腾的战马;“问讯”,打听;“冀北空”,出自韩愈《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这里指壶中九华石被取走,如同冀北良马被选尽。
    • 句意:江边的山峰像奔腾的战马,打听之后才知道壶中九华石已被人取走。
  • “尤物已随清梦断,真形犹在画图中”:
    • 字词:“尤物”,指特别珍贵的东西,这里指壶中九华石;“清梦”,美好的梦境。
    • 句意:珍贵的壶中九华石已随美好的梦境消逝,它的真实模样只能在画图中见到了。
  • “归来晚岁同元亮,却扫何人伴敬通”:
    • 字词:“元亮”,指陶渊明,字元亮,他晚年归隐田园;“却扫”,闭门谢客;“敬通”,指东汉冯衍,字敬通,仕途不顺,晚年闭门不与宾客交往。
    • 句意:晚年归来如同陶渊明一样归隐,可像冯衍那样闭门谢客时,又有谁来相伴呢。
  • “赖有铜盆修石供,仇池玉色自璁珑”:
    • 字词:“赖”,幸亏;“石供”,供观赏的石头;“仇池”,这里指苏轼所藏的仇池石;“璁珑”,形容石头色泽明洁。
    • 句意:幸亏还有铜盆里的仇池石可供观赏,它玉一般的色泽明洁可爱。

现代译文

江边的山峰如奔腾的战马,
打听后才知那奇石已不见。
珍贵的石头随美梦消散,
它的模样只能在画中寻见。
晚年归来好似陶渊明归隐,
闭门谢客却无人来作伴。
幸亏还有铜盆中的仇池石,
它玉色明洁让人满心喜欢。

创作背景

苏轼八年前曾作《壶中九华诗》,对湖口的壶中九华石十分欣赏。八年后他再次路过湖口,却发现石头已被好事者取走。此时的苏轼已步入晚年,经历了诸多人生起伏,这首诗便是他在这种情境下,为自我排解遗憾之情而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多处运用典故,如“冀北空”“元亮”“敬通”等,不仅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也隐晦地表达了诗人的心境和情感。用“冀北空”暗示壶中九华石的被取走,用陶渊明和冯衍的典故来类比自己的晚年生活,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表现力。
    • 借物抒情:诗人以壶中九华石的失去为契机,抒发了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惋惜之情,又通过仇池石表达了自己旷达的心境,借物来寄托自己复杂的情感。
  • 语言特色:语言平实自然,却富有表现力。如“江边阵马走千峰”,用生动的比喻描绘出江边山峰的雄伟气势;“仇池玉色自璁珑”,简洁地写出了仇池石的色泽之美。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既带有遗憾又不失旷达的意境。前两联因壶中九华石的失去而充满怅惘之情,后两联则在自我排解中展现出一种超脱的心境,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在面对生活变故时的豁达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