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上清词》是苏轼创作的一篇具有奇幻色彩的词作。主题围绕帝侧神君展开,描绘了神君在南山之幽的来去行踪,以及其奉帝命讨伐妖邪的过程,最后表达了作者对神君的敬畏与幻想中的感悟,整体充满了神话色彩和浪漫主义情感。
上清词
孰居此者,帝侧之神君。
君胡为兮山之幽,顾宫殿兮久淹留。
又曷为一朝去此而不顾兮,悲此空山之人也。
来不可得而知兮,去固不可得而讯也。
君之来兮天门空,从千骑兮驾飞龙。
隶辰星兮役太岁,俨昼降兮雷隆隆。
朝发轸兮帝庭,夕弭节兮山宫。
懭有妖兮虐下土,精为星兮气为虹。
爱流血之滂沛兮,又嗜疟疠与螟虫。
啸盲风而涕淫雨兮,时又吐旱火之爞融。
衔帝命以下讨兮,建千仞之修锋。
乘飞霆而追逸景兮,歙砉扫灭而无踪。
忽崩播其来会兮,走海岳之神公。
龙车兽鬼不知其数兮,旗纛晻霭而冥蒙。
渐俯伛以旅进兮,锵剑佩之相砻。
司杀生之必信兮,知上帝之不汝容。
既约束以反职兮,退战栗而愈恭。
泽充塞于四海兮,独澹然其无功。
君之去兮天门开,款阊阖兮朝玉台。
群仙迎兮塞云汉,俨前导兮纷后陪。
历玉阶兮帝迎劳,君良苦兮马豗颓。
闵人世兮迫隘,陈下土兮帝所哀。
返琼宫之嵯峨兮,役万灵之喧豗。
默清浄以无为兮,时节狩于斗魁。
诣通明而献黜陟兮,轶荡荡其无回。
忽表里之焕霍兮,光下烛于九垓。
时游目以下览兮,五岳为豆,四溟为杯。
俯故宫之千柱兮,若毫端之集埃。
来非以为乐兮,去非以为悲。
谓神君之既返兮,曾颜咫尺之不违。
升秘殿以内悸兮,魂凛凛而上驰。
忽寤寐以有得兮,敢沐浴而献辞。
是耶非耶,臣不可得而知也。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南山之幽,云冥冥兮”:
- 字词:“幽”,幽深;“冥冥”,昏暗的样子。
- 句意:南山幽深之处,云雾昏暗。
- “孰居此者,帝侧之神君”:
- 字词:“孰”,谁;“帝侧”,天帝身旁。
- 句意:是谁居住在这里呢?是天帝身旁的神君。
- “君胡为兮山之幽,顾宫殿兮久淹留”:
- 字词:“胡为”,为何;“淹留”,停留。
- 句意:神君您为何待在这南山幽深之处,顾念着宫殿却长久停留于此。
- “又曷为一朝去此而不顾兮,悲此空山之人也”:
- 字词:“曷为”,为何;“不顾”,不回头。
- 句意:又为何一旦离开这里而不再回头,让这空山之人感到悲伤。
- “来不可得而知兮,去固不可得而讯也”:
- 字词:“固”,本来;“讯”,询问。
- 句意:神君的到来无法知晓原因,离去也本来就无法询问。
- “君之来兮天门空,从千骑兮驾飞龙”:
- 字词:“天门”,传说中天宫的门;“从”,跟随。
- 句意:神君到来时天门空荡荡,身后跟随千骑,驾乘飞龙。
- “隶辰星兮役太岁,俨昼降兮雷隆隆”:
- 字词:“隶”,驱使;“役”,役使;“辰星”,星宿名;“太岁”,古代天文学中假设的星名;“俨”,庄重的样子。
- 句意:神君驱使辰星和太岁,庄重地在白昼降临,雷声隆隆。
- “朝发轸兮帝庭,夕弭节兮山宫”:
- 字词:“发轸”,出发;“帝庭”,天帝的宫廷;“弭节”,停车。
- 句意:早上从天帝宫廷出发,傍晚在山中宫殿停车。
- “懭有妖兮虐下土,精为星兮气为虹”:
- 字词:“懭”,竟然;“下土”,人间。
- 句意:竟然有妖邪在人间肆虐,它的精气化为星辰,气息化为彩虹。
- “爱流血之滂沛兮,又嗜疟疠与螟虫”:
- 字词:“滂沛”,盛大的样子;“疟疠”,疟疾等疫病;“螟虫”,害虫。
- 句意:妖邪喜欢看到人间鲜血横流,又嗜好制造疟疾等疫病和害虫。
- “啸盲风而涕淫雨兮,时又吐旱火之爞融”:
- 字词:“盲风”,疾风;“淫雨”,久雨;“爞融”,炽热的样子。
- 句意:妖邪呼啸着疾风,洒下久雨,有时又吐出炽热的旱火。
- “衔帝命以下讨兮,建千仞之修锋”:
- 字词:“衔”,奉;“修锋”,长的兵器。
- 句意:神君奉天帝之命下凡讨伐,竖起千仞长的兵器。
- “乘飞霆而追逸景兮,歙砉扫灭而无踪”:
- 字词:“飞霆”,闪电;“逸景”,指妖邪;“歙砉”,迅速的样子。
- 句意:神君乘着闪电追逐妖邪,迅速将其扫灭得无影无踪。
- “忽崩播其来会兮,走海岳之神公”:
- 字词:“崩播”,纷乱;“海岳之神公”,山海之神。
- 句意:忽然山海之神们纷乱地前来会合。
- “龙车兽鬼不知其数兮,旗纛晻霭而冥蒙”:
- 字词:“旗纛”,旗帜;“晻霭”,昏暗的样子;“冥蒙”,模糊不清。
- 句意:龙车和兽鬼不计其数,旗帜昏暗模糊。
- “渐俯伛以旅进兮,锵剑佩之相砻”:
- 字词:“俯伛”,弯腰;“旅进”,列队前进;“砻”,碰撞。
- 句意:众神弯腰列队前进,剑佩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 “司杀生之必信兮,知上帝之不汝容”:
- 字词:“司”,掌管;“必信”,必定守信。
- 句意:掌管生死之事必定守信,知道天帝不会容忍妖邪。
- “既约束以反职兮,退战栗而愈恭”:
- 字词:“约束”,管束;“反职”,返回本职。
- 句意:妖邪被管束后返回本职,退下时战战兢兢更加恭敬。
- “泽充塞于四海兮,独澹然其无功”:
- 字词:“泽”,恩泽;“澹然”,安然的样子。
- 句意:神君的恩泽充满四海,却安然地认为自己无功。
- “君之去兮天门开,款阊阖兮朝玉台”:
- 字词:“款”,叩;“阊阖”,传说中的天门;“玉台”,天帝的宫殿。
- 句意:神君离去时天门打开,叩响阊阖去朝见天帝。
- “群仙迎兮塞云汉,俨前导兮纷后陪”:
- 字词:“云汉”,银河;“俨”,整齐的样子。
- 句意:众仙迎接,挤满银河,整齐地在前引导,纷纷在后面陪从。
- “历玉阶兮帝迎劳,君良苦兮马豗颓”:
- 字词:“玉阶”,玉石台阶;“迎劳”,迎接慰劳;“豗颓”,疲惫的样子。
- 句意:神君走过玉石台阶,天帝迎接慰劳,说:“你太辛苦了,马都疲惫不堪了。”
- “闵人世兮迫隘,陈下土兮帝所哀”:
- 字词:“闵”,怜悯;“迫隘”,狭窄;“陈”,陈述。
- 句意:怜悯人间狭窄困苦,向天帝陈述人间的情况,天帝也为此哀伤。
- “返琼宫之嵯峨兮,役万灵之喧豗”:
- 字词:“琼宫”,华丽的宫殿;“嵯峨”,高耸的样子;“喧豗”,喧闹。
- 句意:神君返回高耸的琼宫,役使万灵,喧闹不已。
- “默清浄以无为兮,时节狩于斗魁”:
- 字词:“清净无为”,道家的一种思想;“节狩”,按季节狩猎;“斗魁”,北斗七星的前四颗星。
- 句意:神君默默清净无为,有时在斗魁处按季节狩猎。
- “诣通明而献黜陟兮,轶荡荡其无回”:
- 字词:“诣”,到;“通明”,通明殿;“黜陟”,官吏的升降;“轶”,超越;“荡荡”,广阔的样子。
- 句意:神君到通明殿献上官吏升降的建议,超越广阔的天地没有回头。
- “忽表里之焕霍兮,光下烛于九垓”:
- 字词:“焕霍”,明亮的样子;“烛”,照耀;“九垓”,九州。
- 句意:忽然神君内外明亮,光芒照耀到九州。
- “时游目以下览兮,五岳为豆,四溟为杯”:
- 字词:“游目”,放眼观看;“四溟”,四海。
- 句意:神君有时放眼向下观看,五岳像豆子,四海像杯子。
- “俯故宫之千柱兮,若毫端之集埃”:
- 字词:“故宫”,这里指人间宫殿;“毫端”,笔尖。
- 句意:俯视人间宫殿的千根柱子,像笔尖上聚集的尘埃。
- “来非以为乐兮,去非以为悲”: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神君的到来不是为了享乐,离去也不是因为悲伤。
- “谓神君之既返兮,曾颜咫尺之不违”:
- 字词:“曾”,竟然;“咫尺”,很近;“违”,背离。
- 句意:说神君已经返回,竟然容颜近在咫尺而不背离。
- “升秘殿以内悸兮,魂凛凛而上驰”:
- 字词:“秘殿”,神秘的宫殿;“内悸”,内心惊恐。
- 句意:作者登上神秘宫殿内心惊恐,魂魄凛然向上飞驰。
- “忽寤寐以有得兮,敢沐浴而献辞”:
- 字词:“寤寐”,睡醒和睡着,这里指梦中;“敢”,冒昧。
- 句意:忽然在梦中有所感悟,冒昧地沐浴后献上这篇辞章。
- “是耶非耶,臣不可得而知也”: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臣下我无法知道。
现代译文
南山幽深之处,云雾昏暗迷茫。
是谁居住在这里呢?是天帝身旁的神君。
神君您为何待在这南山幽深之地,顾念宫殿却长久停留?
又为何一朝离去不再回头,让这空山之人悲伤。
您的到来无法知晓原因,离去也无法询问。
您到来时天门空荡荡,身后千骑跟随,驾乘飞龙。
您驱使辰星和太岁,白昼降临雷声隆隆。
早上从天帝宫廷出发,傍晚在山中宫殿停车。
竟然有妖邪在人间肆虐,精气化为星辰,气息化为彩虹。
妖邪喜欢人间鲜血横流,嗜好制造疫病和害虫。
它呼啸疾风洒下久雨,有时又吐出炽热旱火。
您奉天帝之命下凡讨伐,竖起千仞长的兵器。
乘着闪电追逐妖邪,迅速将其扫灭无踪。
忽然山海之神纷乱来会合,龙车兽鬼不计其数,旗帜昏暗模糊。
众神弯腰列队前进,剑佩相互碰撞作响。
掌管生死守信,知道天帝不容妖邪。
妖邪被管束后返回本职,退下时战战兢兢更恭敬。
您的恩泽充满四海,却安然认为自己无功。
您离去时天门打开,叩响阊阖去朝见天帝。
众仙迎接挤满银河,整齐前导纷纷后陪。
走过玉石台阶天帝迎接慰劳,说您太辛苦马都疲惫。
您怜悯人间困苦,向天帝陈述,天帝也为此哀伤。
您返回高耸琼宫,役使万灵喧闹不已。
您默默清净无为,有时在斗魁处按季节狩猎。
到通明殿献上官吏升降建议,超越天地没有回头。
忽然您内外明亮,光芒照耀到九州。
您有时放眼向下观看,五岳像豆子,四海像杯子。
俯视人间宫殿千根柱子,像笔尖上聚集的尘埃。
您的到来不是为了享乐,离去也不是因为悲伤。
说您已经返回,竟然容颜近在咫尺不背离。
我登上神秘宫殿内心惊恐,魂魄凛然向上飞驰。
忽然在梦中有所感悟,冒昧沐浴后献上这篇辞章。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无法知道。
创作背景
苏轼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文化繁荣,道教和神话传说在民间和文人中都有广泛影响。这首《上清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苏轼一生仕途坎坷,思想上受儒释道三家影响。此词可能是他在特定心境下,借对神君的幻想与描绘,表达自己对宇宙、神灵以及人间事务的思考,也可能是借神话故事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和对理想境界的追求。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想象丰富:苏轼运用奇幻的想象,描绘了神君的来去行踪、讨伐妖邪的过程以及天宫的景象等,构建出一个充满神话色彩的世界,如“君之来兮天门空,从千骑兮驾飞龙”“乘飞霆而追逸景兮,歙砉扫灭而无踪”等,展现出作者非凡的想象力。
- 夸张对比:诗中使用夸张和对比的手法来突出神君的神通广大和人间的渺小,如“五岳为豆,四溟为杯。俯故宫之千柱兮,若毫端之集埃”,将五岳、四海、人间宫殿与神君的视角进行对比,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华丽典雅,富有韵律美。使用了大量的古雅词汇和生僻字词,如“眇眇”“芊芊”“豗颓”“爞融”等,使诗歌具有浓厚的古典韵味。同时,诗句对仗工整,节奏明快,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通过对神君的描写和神话场景的刻画,营造出一种神秘、宏大而又庄重的意境。诗中既有神君的威严与神圣,又有对人间疾苦的怜悯,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而又充满情感的世界中,感受到作者对神灵的敬畏和对人间的关怀。整首诗情景交融,借神话故事表达了作者的思想情感和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