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至张掖古城闻东军告捷赠韦五虚己

· 陈子昂

孟秋首归路,仲月旅边亭。
闻道兰山战,相邀在井陉。
屡鬬关月满,三捷虏云平。
汉军追北地,胡骑走南庭。
君为幕中士,畴昔好言兵。
白虎锋应出,青龙阵几成。
披图见丞相,按节入咸京。
宁知玉门道,翻作陇西行。
北海朱旄落,东归白露生。
纵横未得意,寂寞寡相迎。
负剑空叹息,苍茫登古城。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陈子昂在回到张掖古城听闻东军告捷后赠给韦五虚己的作品。诗中先描述了战事的胜利,汉军大败胡骑;接着提及韦五虚己本精通兵法,本应有好的前程;最后抒发了自己虽参与军事却未得意,归来寂寞的感慨。

逐句注释

  • “孟秋首归路,仲月旅边亭”:
    • 字词:“孟秋”,秋季第一个月,农历七月;“仲月”,农历八月;“边亭”,边境的哨所。
    • 句意:七月开始踏上归途,八月羁旅在边境哨所。
  • “闻道兰山战,相邀在井陉”:
    • 字词:“兰山”,山名;“井陉”,古关名。
    • 句意:听说在兰山发生战事,双方相约在井陉交战。
  • “屡斗关月满,三捷虏云平”:
    • 字词:“屡斗”,多次战斗;“三捷”,多次胜利;“虏云”,指敌军的气焰。
    • 句意:多次战斗历经了月圆之夜,多次胜利使敌军的气焰被平息。
  • “汉军追北地,胡骑走南庭”:
    • 字词:“追北”,追击败逃的敌人;“南庭”,指匈奴的南单于庭。
    • 句意:汉军追击败逃的敌人到北方,胡人的骑兵逃向南方的单于庭。
  • “君为幕中士,畴昔好言兵”:
    • 字词:“幕中士”,指军队幕府中的谋士;“畴昔”,往昔。
    • 句意:你是军队幕府中的谋士,往昔就喜好谈论兵法。
  • “白虎锋应出,青龙阵几成”:
    • 字词:“白虎锋”“青龙阵”,古代兵书中的阵法名称。
    • 句意:按照兵法白虎阵的锋芒应该展现,青龙阵也多次排演。
  • “披图见丞相,按节入咸京”:
    • 字词:“披图”,翻阅地图;“按节”,持节;“咸京”,指长安。
    • 句意:本应翻阅地图为丞相出谋划策,持节进入长安。
  • “宁知玉门道,翻作陇西行”:
    • 字词:“玉门道”,通往玉门关的道路;“陇西行”,在陇西一带行军。
    • 句意:哪里知道却走上了通往玉门关的道路,反而在陇西一带行军。
  • “北海朱旄落,东归白露生”:
    • 字词:“北海”,泛指北方;“朱旄”,红色的旗帜;“白露”,节气名。
    • 句意:北方战场上红旗飘落,东归时已经到了白露时节。
  • “纵横未得意,寂寞寡相迎”:
    • 字词:“纵横”,指施展抱负;“寡相迎”,很少有人迎接。
    • 句意:纵横驰骋未能实现自己的得意抱负,归来寂寞,很少有人迎接。
  • “负剑空叹息,苍茫登古城”:
    • 字词:“负剑”,背着剑;“苍茫”,空旷迷茫的样子。
    • 句意:背着剑徒然叹息,在空旷迷茫中登上古城。

现代译文

七月开始踏上回归的路途,
八月我羁旅在边境的哨所。
听闻在兰山爆发了战事,
双方相约在井陉摆开阵势。
多次战斗历经月圆之夜,
数次大捷让敌军气焰平息。
汉军追击败敌到北方去,
胡骑逃向南方的单于庭地。
你是军中幕府里的谋士,
往昔就爱好谈论那兵法。
白虎阵的锋芒应当施展,
青龙阵也多次进行排演。
本应翻阅地图辅佐丞相,
持节进入繁华的长安城。
哪里料到走上玉门的道,
反倒在陇西一带去行军。
北方战场红旗已经飘落,
东归之时白露悄然降临。
施展抱负却未能得如愿,
归来寂寞少有人来相迎。
背着宝剑徒然声声叹息,
在苍茫中独自登上古城。

创作背景

陈子昂生活在初唐时期,当时唐朝边境时常有战事。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大致是陈子昂在参与军事活动后,回到张掖古城时所作。当时听闻东军告捷,他有感于自己和友人韦五虚己虽参与军事,却未得到理想的结果,于是写下此诗赠给韦五虚己,抒发内心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战事胜利场景如“屡斗关月满,三捷虏云平”“汉军追北地,胡骑走南庭”等的实写,也有对友人韦五虚己本应有的前程“披图见丞相,按节入咸京”的虚写,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对比:将韦五虚己本应有的辉煌前程与实际“宁知玉门道,翻作陇西行”的境遇形成对比,同时将自己“纵横未得意,寂寞寡相迎”的落寞与东军告捷的胜利形成对比,突出了诗人内心的失落与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刚健,具有初唐诗歌的风格特点。用词准确生动,如“屡斗”“三捷”“追北”“走南庭”等,简洁有力地描绘出战争的激烈和胜利的态势。
  • 意境营造:通过对战场、归途等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又带有孤寂落寞的意境。如“北海朱旄落,东归白露生”,既展现出北方战场的萧瑟,又烘托出诗人东归时的凄凉心境。最后“负剑空叹息,苍茫登古城”,更将诗人壮志未酬的孤独形象置于苍茫的古城背景中,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