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适至时已见黜

· 胡仲弓

千里迎阿𡝠,相见翻不乐。
微禄期奉亲,亲至禄已夺。
所悲乏故交,何以寓漂泊。
向来耿介心,馈遗拒不诺。
及兹谁赈恤,俛首念囊橐。
空余声誉在,未足救饥渴。
传言仁义饱,理岂填沟壑。
况因直道黜,自省何愧怍。
阿𡝠幸无忧,儿有平生学。

简要说明

此诗讲述了诗人千里迎接母亲到来,却已被罢官失去俸禄的遭遇。诗中表达了诗人因无法奉养母亲的悲伤,在困境中无人救济的无奈,但同时又坚守耿介之心,自我宽慰并安慰母亲不必担忧,体现出诗人坚守直道的气节。

逐句注释

  • “千里迎阿𡝠,相见翻不乐”:
    • 字词:“阿𡝠”,对母亲的昵称;“翻”,反而。
    • 句意:到千里之外去迎接母亲,相见之后反而并不快乐。
  • “微禄期奉亲,亲至禄已夺”:
    • 字词:“微禄”,微薄的俸禄;“奉亲”,侍奉双亲;“夺”,剥夺,这里指被罢官失去俸禄。
    • 句意:原本期望用微薄的俸禄来侍奉母亲,可母亲到来时,俸禄已经没了。
  • “所悲乏故交,何以寓漂泊”:
    • 字词:“乏”,缺少;“寓”,寄托。
    • 句意:可悲的是缺少故旧好友,在漂泊之中该依靠谁呢。
  • “向来耿介心,馈遗拒不诺”:
    • 字词:“耿介”,正直、刚直;“馈遗”,赠送财物。
    • 句意:向来秉持刚直的内心,对于别人赠送财物的事是拒绝不答应的。
  • “及兹谁赈恤,俛首念囊橐”:
    • 字词:“赈恤”,救济;“俛首”,低头;“囊橐”,口袋,这里指钱财。
    • 句意:到了如今这种境地谁来救济呢,低头想想自己口袋里也没钱。
  • “空余声誉在,未足救饥渴”:
    • 字词:“声誉”,名声。
    • 句意:只空留着一点名声在,却不足以解决饥饿的问题。
  • “传言仁义饱,理岂填沟壑”:
    • 字词:“仁义饱”,即所谓以仁义为精神食粮;“填沟壑”,指饿死。
    • 句意:传说以仁义为食能让人精神饱满,按理说坚守仁义的人怎么会饿死呢。
  • “况因直道黜,自省何愧怍”:
    • 字词:“直道”,正直的处世之道;“黜”,罢官;“愧怍”,惭愧。
    • 句意:况且是因为坚守正直之道而被罢官,自我反省并没有什么可惭愧的。
  • “阿𡝠幸无忧,儿有平生学”:
    • 字词:“幸”,希望;“平生学”,一生所学的知识和本领。
    • 句意:母亲您不用担心,儿子我有一生所学的知识和本领。

现代译文

到千里之外去迎接母亲,
相见之后却反而没有快乐。
本想用微薄俸禄侍奉母亲,
母亲到了我却已没了俸禄。
可悲缺少故旧好友帮助,
漂泊之中我该依靠谁呢。
向来秉持刚直的内心,
拒绝接受别人赠送财物。
如今谁能来救济我呢,
低头想想自己也没钱财。
只空留着一点名声在,
却不足以解决饥饿问题。
传说仁义能让人精神饱,
坚守仁义怎会饿死沟壑。
况且因正直之道被罢官,
自我反省并无什么惭愧。
母亲您就不用为此担忧,
儿子我有一生所学本领。

创作背景

胡仲弓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政治局势较为复杂,官场中可能存在诸多不正之风。这首诗创作于诗人被罢官之后,他千里迎接母亲到来,却陷入失去俸禄、生活困窘的境地,于是写下此诗来表达自己的遭遇和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的前半部分叙述了自己被罢官后迎接母亲,生活陷入困境无人救济的遭遇,后半部分则抒发了自己坚守直道、无愧于心,并安慰母亲的情感,叙事为抒情做铺垫,使情感抒发更有基础。
    • 对比:“空余声誉在,未足救饥渴”将空有的声誉与实际的饥饿困境形成对比,突出了诗人在现实生活中的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以平实的语言叙述自己的遭遇和内心感受,如“阿𡝠幸无忧,儿有平生学”,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能真切地体现出诗人对母亲的安慰。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困窘却又坚守气节的意境。诗人虽身处困境,但通过对自己坚守直道的表达,展现出一种刚正不阿的精神境界,使读者感受到他在困境中不卑不亢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