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舜钦与邻几同作,借秋夜之景抒发感慨。诗中通过描写秋夜桐叶之声,触发了诗人作为志士对时光流逝、人生荣悴的思考,表达了自己空有抱负却难以实现,既无法追随时俗,又愧对功名的复杂心情,最后以期待与友人在九日共醉黄花来暂时排遣内心的苦闷。
夜闻秋声感而成咏同邻几作
八月天气肃,万物日已阑。
庭前两高桐,夜籁如哀弦。
志士感节物,中夕耿不眠。
起听抱膝吟,悲烈声相干。
念此华叶改,想见颜色鲜。
顾人生世间,荣悴理亦然。
岂伤岁月速,愧无功名传。
少小学文章,出值用武年。
儒官多见侮,敢为战士先。
欲弃俎豆事,强习孙吴篇。
迂钝不可为,屈曲性亦难。
虚言盗禄食,实又畏上天。
未能追世好,且乐樽酒间。
九日近不远,同醉黄花前。
庭前两高桐,夜籁如哀弦。
志士感节物,中夕耿不眠。
起听抱膝吟,悲烈声相干。
念此华叶改,想见颜色鲜。
顾人生世间,荣悴理亦然。
岂伤岁月速,愧无功名传。
少小学文章,出值用武年。
儒官多见侮,敢为战士先。
欲弃俎豆事,强习孙吴篇。
迂钝不可为,屈曲性亦难。
虚言盗禄食,实又畏上天。
未能追世好,且乐樽酒间。
九日近不远,同醉黄花前。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八月天气肃,万物日已阑”:
- 字词:“肃”,肃杀、萧瑟;“阑”,尽、残。
- 句意:八月的天气萧瑟凄凉,世间万物一天天走向衰败。
- “庭前两高桐,夜籁如哀弦”:
- 字词:“夜籁”,夜里自然界发出的声音;“哀弦”,哀伤的琴弦声。
- 句意:庭院前的两棵高大梧桐树,在夜里发出的声音如同哀伤的琴弦声。
- “志士感节物,中夕耿不眠”:
- 字词:“志士”,有志向、有抱负的人;“节物”,应时节的景物;“中夕”,半夜;“耿”,心中不安。
- 句意:有志向的人有感于应时节的景物变化,半夜心中不安难以入眠。
- “起听抱膝吟,悲烈声相干”:
- 字词:“抱膝吟”,抱膝而吟,形容沉思、忧愁的样子;“相干”,相互交织。
- 句意:起身倾听着桐叶声,抱膝而吟,悲切激烈的声音相互交织。
- “念此华叶改,想见颜色鲜”:
- 字词:“华叶”,花和叶;“颜色鲜”,指花木当初鲜艳的样子。
- 句意:想到如今花木的花叶已经改变,回想起它们当初鲜艳的模样。
- “顾人生世间,荣悴理亦然”:
- 字词:“顾”,看;“荣悴”,荣盛和衰败。
- 句意:看看人生在世,荣盛和衰败的道理也是如此。
- “岂伤岁月速,愧无功名传”:
- 字词:“岂”,难道;“伤”,哀伤。
- 句意:难道只是哀伤岁月过得太快吗?更惭愧的是没有功名可以流传后世。
- “少小学文章,出值用武年”:
- 字词:“少小”,年少;“出”,出仕、进入仕途;“值”,遇到。
- 句意:年少时学习文章,出仕时却遇到了崇尚武力的年代。
- “儒官多见侮,敢为战士先”:
- 字词:“儒官”,文官;“见侮”,被侮辱。
- 句意:文官大多被人侮辱,自己却敢于做战士的先锋。
- “欲弃俎豆事,强习孙吴篇”:
- 字词:“俎豆事”,指礼仪之事,这里代指文官所从事的工作;“孙吴篇”,指孙武和吴起的兵书。
- 句意:想要放弃文官的工作,勉强去学习兵书。
- “迂钝不可为,屈曲性亦难”:
- 字词:“迂钝”,迂腐迟钝;“屈曲”,弯曲、屈服。
- 句意:自己迂腐迟钝做不来武将之事,性格又难以屈服。
- “虚言盗禄食,实又畏上天”:
- 字词:“虚言”,说空话;“盗禄食”,白白领取俸禄。
- 句意:说空话白白领取俸禄,实际上又畏惧上天的惩罚。
- “未能追世好,且乐樽酒间”:
- 字词:“追世好”,追随时俗喜好。
- 句意:不能追随时俗的喜好,暂且在美酒中寻找快乐吧。
- “九日近不远,同醉黄花前”:
- 字词:“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黄花”,菊花。
- 句意:重阳节已经不远了,我们一同在菊花前喝醉吧。
现代译文
八月的天气一片萧瑟,世间万物日渐衰败。
庭院前的两棵高大梧桐,夜里发出如哀伤琴弦般的声音。
有志之士有感于时节变化,半夜里心中不安难以入眠。
起身倾听着声音抱膝而吟,悲切激烈的声音相互交织。
想到如今花木的花叶已变,回想起它们当初鲜艳的模样。
看看人生在世,荣盛和衰败的道理也是如此。
难道只是哀伤岁月过得太快吗?更惭愧的是没有功名可以流传。
年少时学习文章,出仕却遇到崇尚武力的年代。
文官大多被人侮辱,自己却敢做战士的先锋。
想要放弃文官之事,勉强去学习兵书。
自己迂腐迟钝做不来,性格又难以屈服。
说空话白拿俸禄,又害怕上天惩罚。
不能追随时俗喜好,暂且在美酒中寻乐。
重阳节已经不远了,我们一同在菊花前喝醉。
创作背景
苏舜钦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面临着诸多问题,内有政治腐败、财政危机,外有辽和西夏的威胁。苏舜钦是一位有政治抱负的文人,他积极主张改革,却受到保守势力的排挤。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大致反映了他在仕途不顺、理想难以实现的情况下,借秋夜之景抒发内心感慨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开篇描绘了八月秋夜萧瑟的景象,如“八月天气肃,万物日已阑”“庭前两高桐,夜籁如哀弦”,以景衬情,为全诗奠定了哀伤、感慨的基调,触发了诗人内心的情感。
- 对比衬托:诗人将自己年少时学习文章、本想以文报国,与出仕时遇到用武之年形成对比;又将自己想要做战士先锋却因自身迂钝、性格难以改变而无法实现的矛盾进行展现,衬托出他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直白地表达了诗人内心的情感和想法。如“岂伤岁月速,愧无功名传”“虚言盗禄食,实又畏上天”等语句,毫无掩饰地抒发了自己对时光流逝、功名未就的愧疚和不安。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秋夜景象的描写和自身心境的抒发,营造出一种深沉、哀伤且无奈的意境。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象的描绘,又有对人生境遇的思考,情景交融,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的苦闷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