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舜钦回复子履寄诗的作品,诗中抒发了诗人在寒夜中的感慨,回顾了与子履共同经历的忧患与苦难,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之情。同时,诗人展现出积极乐观的态度,坚信困境只是暂时的,未来会有转机,鼓励自己和友人坚守理想,顺应自然,保持本真。
寒夜十六韵答子履见寄
风雨夜寒新,空斋感慨频。
诗书穷不放,灯火静相亲。
眺听时怀土,低摧动畏人。
漫书成咄咄,远吠厌狺狺。
念昔罹忧患,唯君共苦辛。
漂流数千里,会合十余旬。
各闵伤弓翼,聊同煦沫鳞。
谁知公冶罪,众笑伯龙贫。
隔绝今一水,暌离将再春。
喜篇数为贶,尺牍亦相珍。
倚伏时难定,屯亨理亦循。
剑埋犹有气,蠖屈尚能伸。
邦国方登俊,江湖且放神。
不忧知在命,任重莫如身。
白首襟期远,青云志业均。
陶然任元化,慎勿损天真。
诗书穷不放,灯火静相亲。
眺听时怀土,低摧动畏人。
漫书成咄咄,远吠厌狺狺。
念昔罹忧患,唯君共苦辛。
漂流数千里,会合十余旬。
各闵伤弓翼,聊同煦沫鳞。
谁知公冶罪,众笑伯龙贫。
隔绝今一水,暌离将再春。
喜篇数为贶,尺牍亦相珍。
倚伏时难定,屯亨理亦循。
剑埋犹有气,蠖屈尚能伸。
邦国方登俊,江湖且放神。
不忧知在命,任重莫如身。
白首襟期远,青云志业均。
陶然任元化,慎勿损天真。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风雨夜寒新,空斋感慨频”:
- 字词:“新”,初至,刚到;“空斋”,空荡荡的书斋。
- 句意:风雨交加的寒夜刚刚来临,独自在空荡荡的书斋里感慨不断。
- “诗书穷不放,灯火静相亲”:
- 字词:“穷”,困境;“放”,放弃。
- 句意:即便处于困境也不放弃诗书,只有那安静的灯火与我相伴相亲。
- “眺听时怀土,低摧动畏人”:
- 字词:“眺听”,眺望聆听;“低摧”,失意沮丧;“畏人”,害怕他人。
- 句意:眺望聆听时常常怀念故乡,失意沮丧时动不动就害怕与人交往。
- “漫书成咄咄,远吠厌狺狺”:
- 字词:“漫书”,随意书写;“咄咄”,表示感慨、叹息;“狺狺”,狗叫的声音。
- 句意:随意书写下心中的感慨,讨厌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 “念昔罹忧患,唯君共苦辛”:
- 字词:“罹”,遭遇;“忧患”,困苦患难。
- 句意:回想起过去遭遇的忧患,只有你和我一同承受这份痛苦艰辛。
- “漂流数千里,会合十余旬”:
- 字词:“漂流”,漂泊流离;“会合”,相聚。
- 句意:我们漂泊流离数千里,相聚在一起也不过十多天。
- “各闵伤弓翼,聊同煦沫鳞”:
- 字词:“闵”,怜悯;“伤弓翼”,受伤的鸟,出自“惊弓之鸟”;“煦沫鳞”,出自“相濡以沫”,指在困境中相互救助。
- 句意:我们都怜悯彼此像受伤的鸟,姑且如同在困境中相互救助的鱼。
- “谁知公冶罪,众笑伯龙贫”:
- 字词:“公冶罪”,公冶长无辜被囚禁,这里比喻自己无罪被冤;“伯龙贫”,汉代孟伯龙自称贫困是命运所致,众人嘲笑他,这里指自己遭人嘲笑。
- 句意:谁能知道我像公冶长一样无罪被冤,众人还嘲笑我像伯龙一样贫穷。
- “隔绝今一水,暌离将再春”:
- 字词:“隔绝”,隔断;“暌离”,分离;“再春”,第二个春天,即两年。
- 句意:如今我们被一条河水隔断,分离已经快两年了。
- “喜篇数为贶,尺牍亦相珍”:
- 字词:“篇”,诗篇;“贶”,赠送;“尺牍”,书信。
- 句意:高兴你多次赠送诗篇给我,书信我也十分珍惜。
- “倚伏时难定,屯亨理亦循”:
- 字词:“倚伏”,福祸相互依存转化,出自“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屯亨”,艰难和顺利;“循”,遵循规律。
- 句意:福祸的转化难以确定,艰难和顺利的道理也是遵循一定规律的。
- “剑埋犹有气,蠖屈尚能伸”:
- 字词:“剑埋有气”,传说宝剑虽被埋在地下,但仍有剑气上冲;“蠖屈”,尺蠖虫弯曲身体,比喻人处于困境。
- 句意:宝剑被埋地下尚且有剑气,尺蠖虫弯曲身体还能伸展。
- “邦国方登俊,江湖且放神”:
- 字词:“邦国”,国家;“登俊”,任用贤才;“放神”,放松精神。
- 句意:国家正在任用贤才,我暂且在江湖间放松精神。
- “不忧知在命,任重莫如身”:
- 字词:“知”,知道;“任重”,责任重大。
- 句意:不忧愁是因为知道这是命运,没有比自身责任更重大的了。
- “白首襟期远,青云志业均”:
- 字词:“白首”,白头,指年老;“襟期”,抱负、志向;“青云”,比喻高远的志向。
- 句意:即便到了年老,我们的抱负依然远大,高远的志向和事业是相同的。
- “陶然任元化,慎勿损天真”:
- 字词:“陶然”,闲适快乐的样子;“元化”,自然的变化;“天真”,本性。
- 句意:要快乐地顺应自然的变化,千万不要损害自己的本性。
现代译文
风雨交加的寒夜刚刚来临,
空荡荡的书斋里我感慨不断。
即便身处困境也不放弃诗书,
只有安静的灯火与我相伴。
眺望聆听时常常怀念故乡,
失意沮丧时害怕与人交往。
随意书写下心中的感慨,
讨厌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回想起过去遭遇的忧患,
只有你和我一同承受艰辛。
我们漂泊流离数千里,
相聚在一起不过十多天。
我们怜悯彼此像受伤的鸟,
如同困境中相互救助的鱼。
谁能知道我无罪被冤,
众人还嘲笑我这般贫穷。
如今我们被河水隔断,
分离已经快两年的时光。
高兴你多次赠诗给我,
书信我也十分珍惜收藏。
福祸转化难以确定,
艰难顺利遵循着规律。
宝剑被埋仍有剑气,
尺蠖弯曲也能伸展。
国家正在任用贤才,
我暂且在江湖放松精神。
不忧愁是因为知道命运,
自身责任重大不能忘。
即便年老我们抱负远大,
高远志向和事业相同。
快乐地顺应自然变化,
千万不要损害自己本性。
创作背景
苏舜钦生活在北宋时期,政治上支持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后来新政失败,苏舜钦受到政敌的打击陷害,被削职为民,流寓苏州。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被贬后所作。子履是他的友人,曾寄诗给他,他便写下这首诗作为回复,表达自己在困境中的心境和对未来的信念。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惊弓之鸟”“相濡以沫”“公冶罪”“伯龙贫”“剑埋有气”“蠖屈能伸”等多个典故,借古喻今,委婉而深刻地表达了自己的遭遇、心境和志向,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厚重。
- 对比衬托:如“倚伏时难定,屯亨理亦循”,将福祸、艰难和顺利进行对比,强调事物的变化和规律,衬托出诗人对困境的豁达态度和对未来的信心。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而深沉,情感真挚。虽没有华丽的辞藻,但通过平实的叙述和典故的运用,将自己的感慨、思念、信念等复杂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深沉而又充满希望的意境。寒夜、空斋、风雨等意象,烘托出诗人被贬后的孤独和凄凉;而“剑埋犹有气,蠖屈尚能伸”等诗句,又展现出诗人不甘沉沦、积极向上的精神境界,使诗歌的意境在低沉中蕴含着振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