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逸僧敲击铜碗发出类似龙吟的声音展开。先讲述此音因房太尉赏识而流传,接着细致描绘敲击铜碗声音的特点,如声音的变化、给人的听觉感受等,最后由这声音引发人生感悟,感慨人生的贵贱荣枯变化无常。
戛铜椀为龙吟歌
逸僧戛椀为龙吟,世上未曾闻此音。
一从太尉房公赏,遂使秦人传至今。
初戛徐徐声渐显,乐音不管何人[辨]。
似出龙泉万丈底,乍怪声来近而远。
未必全繇戛者功,真生虚无非椀中。
寥亮掩清笛,萦回凌细风。
遥闻不断在烟杪,万籁无声天境空。
乍向天台宿华顶,秋宵一吟更清迥。
能令听者易常性,忧人忘忧躁人静。
今日铿锽江上闻,蛟螭奔飞如得群。
声过阴岭恐成雨,响驻晴天将起云。
坐来吟尽空江碧,却寻向者听无迹。
人生万事将此同,暮贱朝荣动还寂。
一从太尉房公赏,遂使秦人传至今。
初戛徐徐声渐显,乐音不管何人[辨]。
似出龙泉万丈底,乍怪声来近而远。
未必全繇戛者功,真生虚无非椀中。
寥亮掩清笛,萦回凌细风。
遥闻不断在烟杪,万籁无声天境空。
乍向天台宿华顶,秋宵一吟更清迥。
能令听者易常性,忧人忘忧躁人静。
今日铿锽江上闻,蛟螭奔飞如得群。
声过阴岭恐成雨,响驻晴天将起云。
坐来吟尽空江碧,却寻向者听无迹。
人生万事将此同,暮贱朝荣动还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逸僧戛椀为龙吟,世上未曾闻此音”:
- 字词:“逸僧”,指超脱自在的僧人;“戛”,敲击;“椀”,同“碗”。
- 句意:有一位超脱自在的僧人敲击铜碗发出像龙吟一样的声音,这是世上从未听过的声音。
- “一从太尉房公赏,遂使秦人传至今”:
- 字词:“太尉房公”,指房琯,曾任太尉;“秦人”,指关中一带的人。
- 句意:自从得到太尉房琯的赏识后,这声音便在关中一带流传至今。
- “初戛徐徐声渐显,乐音不管何人[辨]”:
- 字词:“徐徐”,缓慢的样子;“辨”,分辨。
- 句意:刚开始敲击时声音缓慢地逐渐显现出来,这乐音不管是谁都难以分辨。
- “似出龙泉万丈底,乍怪声来近而远”:
- 字词:“龙泉”,传说中的深泉;“乍”,突然。
- 句意:这声音好像是从万丈深的龙泉中发出,突然让人觉得声音近在咫尺却又十分遥远。
- “未必全繇戛者功,真生虚无非椀中”:
- 字词:“繇”,通“由”;“虚无”,指空灵的境界。
- 句意:这声音未必全是敲击者的功劳,它真正产生于空灵的境界而非铜碗之中。
- “寥亮掩清笛,萦回凌细风”:
- 字词:“寥亮”,嘹亮;“萦回”,萦绕回旋;“凌”,超越。
- 句意:这声音嘹亮得掩盖了清笛之声,萦绕回旋的态势超越了微风。
- “遥闻不断在烟杪,万籁无声天境空”:
- 字词:“烟杪”,云烟的顶端;“万籁”,自然界的各种声音。
- 句意:远远地听去声音连绵不断,仿佛在云烟的顶端,此时万籁俱寂,天空仿佛也变得空灵。
- “乍向天台宿华顶,秋宵一吟更清迥”:
- 字词:“天台”,天台山;“华顶”,天台山的顶峰;“清迥”,清幽悠远。
- 句意:这声音就好像突然到天台山的华顶住宿,秋夜吟诗更加清幽悠远。
- “能令听者易常性,忧人忘忧躁人静”:
- 字词:“易常性”,改变平常的性情。
- 句意:这声音能让听者改变平常的性情,忧愁的人忘记忧愁,烦躁的人变得安静。
- “今日铿锽江上闻,蛟螭奔飞如得群”:
- 字词:“铿锽”,形容声音响亮有力;“蛟螭”,传说中的蛟龙。
- 句意:今天在江上听到这响亮有力的声音,感觉蛟龙都好像成群地奔腾飞舞起来。
- “声过阴岭恐成雨,响驻晴天将起云”:
- 字词:“阴岭”,背阴的山岭。
- 句意:声音经过背阴的山岭,让人担心会下雨;声音停留在晴天,仿佛要涌起云朵。
- “坐来吟尽空江碧,却寻向者听无迹”:
- 字词:“向者”,刚才。
- 句意:坐着听完这声音,眼前空阔的江面一片碧绿,再去寻找刚才听到的声音却已无影无踪。
- “人生万事将此同,暮贱朝荣动还寂”:
- 字词:“暮贱朝荣”,傍晚贫贱早晨荣耀;“动还寂”,从喧闹归于寂静。
- 句意:人生的万事就如同这声音一样,傍晚贫贱早晨荣耀,从喧闹终究会归于寂静。
现代译文
有位超脱的僧人敲击铜碗发出龙吟般的声音,
这是世上从未听闻过的奇妙之音。
自从得到太尉房琯的赞赏,
这声音便在关中一带流传至今。
刚开始敲击,声音缓缓显现,
这乐音不管是谁都难以分辨。
它好似从万丈龙泉深处传来,
让人突然觉得声音近却又遥远。
这声音未必全是敲击者的功劳,
它真正源于空灵之境而非铜碗。
声音嘹亮掩盖了清笛之音,
萦绕回旋超越了轻柔微风。
远远听去声音在云烟顶端不断,
此时万籁无声,天空一片空灵。
这声音如同在天台山华顶秋夜吟诗般清幽,
能让听者改变性情,忧者忘忧躁者平静。
今天在江上听到这响亮之音,
仿佛蛟龙成群奔腾飞舞不停。
声音经过阴岭担心会降下大雨,
停在晴天好像要涌起片片白云。
坐着听完,空阔江面一片碧绿,
再寻刚才的声音却已毫无踪迹。
人生的万事就像这声音一样,
傍晚贫贱早晨荣耀,喧闹终归寂静。
创作背景
皎然生活于唐代,当时佛教文化繁荣,文人雅士之间的交流活动丰富。这首诗中提到的“太尉房公”即房琯,他在当时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和文化影响力。此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切知晓,但应是在房琯赏识逸僧敲击铜碗发出的龙吟之音后,这声音在一定范围内流传开来,皎然在听闻这独特声音后有感而发创作了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诗中运用了大量比喻来描绘声音,如“似出龙泉万丈底”将声音比作从万丈龙泉中发出,形象地写出声音的深邃、神秘;“蛟螭奔飞如得群”把听到声音的感受比作蛟龙成群奔腾飞舞,生动地表现出声音的磅礴气势。
- 夸张:“声过阴岭恐成雨,响驻晴天将起云”运用夸张的手法,极言声音的强大感染力和影响力,给人以强烈的听觉冲击。
- 通感:“寥亮掩清笛,萦回凌细风”将听觉上的声音与视觉上的景象相融合,把声音的嘹亮、萦绕的状态通过与清笛、细风的比较展现出来,使读者更能直观地感受声音的特点。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富有表现力。运用了“徐徐”“寥亮”“萦回”等叠词和形容词,增强了诗歌的韵律美和节奏感,同时也更精准地描绘出声音的变化和特点。
- 意境营造:诗中先通过对声音的细致描绘营造出一种神秘、空灵、磅礴的意境,如“遥闻不断在烟杪,万籁无声天境空”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宁静而又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最后由声音联想到人生,营造出一种感慨人生无常、世事变幻的意境,使整首诗富有哲理和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