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赋得漉水囊歌送郑明府

· 皎然

吴缣楚练何白皙,居士持来遗禅客。
禅客能裁漉水囊,不用衣工秉刀尺。
先师遗我式无缺,一滤一翻心敢赊。
夕望东峰思漱盥,昽昽斜月悬灯纱。
徙倚花前漏初断,白猿争啸惊禅伴。
玉瓶徐泻赏涓涓,溅著莲衣水珠满。
因识仁人为宦情,还如漉水爱苍生。
聊歌一曲与君别,莫忘寒泉见底清。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皎然为送别郑明府而作。诗中先描述了漉水囊的制作,接着描绘了使用漉水囊的场景,最后由漉水囊联想到为官者应如漉水般关爱苍生,表达了对郑明府的期许与送别之情。

逐句注释

  • “吴缣楚练何白皙,居士持来遗禅客”:
    • 字词:“吴缣”“楚练”,分别指吴地和楚地生产的细绢;“遗”,赠送。
    • 句意:吴地和楚地的细绢是多么洁白啊,一位居士拿来送给了禅客。
  • “禅客能裁漉水囊,不用衣工秉刀尺”:
    • 字词:“秉”,持。
    • 句意:禅客自己就能裁剪制作漉水囊,不需要裁缝拿着刀尺来帮忙。
  • “先师遗我式无缺,一滤一翻心敢赊”:
    • 字词:“式”,样式;“赊”,疏忽、懈怠。
    • 句意:先师传给我的漉水囊样式没有缺陷,每过滤一次、翻动一次我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 “夕望东峰思漱盥,昽昽斜月悬灯纱”:
    • 字词:“漱盥”,洗漱;“昽昽”,月光不明的样子。
    • 句意:傍晚望着东峰想着去洗漱,朦胧的斜月挂在灯纱旁。
  • “徙倚花前漏初断,白猿争啸惊禅伴”:
    • 字词:“徙倚”,徘徊;“漏”,古代计时工具。
    • 句意:在花前徘徊,更漏刚刚停歇,白猿争着啼叫惊吓到了禅伴。
  • “玉瓶徐泻赏涓涓,溅著莲衣水珠满”:
    • 字词:“涓涓”,细水慢流的样子;“莲衣”,荷叶。
    • 句意:慢慢地从玉瓶中倒水,欣赏着那涓涓细流,溅到荷叶上水珠满布。
  • “因识仁人为宦情,还如漉水爱苍生”:
    • 字词:“仁人”,指郑明府;“为宦情”,为官的情怀。
    • 句意:由此我明白了仁人君子为官的情怀,就如同漉水囊漉水一样关爱苍生。
  • “聊歌一曲与君别,莫忘寒泉见底清”:
    • 字词:“聊”,姑且。
    • 句意:姑且唱一首歌与你告别,不要忘记寒泉那样清澈见底的品质。

现代译文

吴地和楚地的细绢多么洁白呀,
一位居士拿来送给了禅中客。
禅客自己就能裁剪漉水囊,
不用裁缝拿着刀尺来帮忙。
先师传给我的样式无缺陷,
每滤每翻我都不敢有疏懒。
傍晚望着东峰想把身来洗,
朦胧斜月挂在那灯纱之旁。
在花前徘徊更漏刚刚停,
白猿争着啼叫惊了禅中伴。
慢慢从玉瓶中倒出水来,
欣赏那涓涓细流的模样,
溅到荷叶上水珠满布。
由此我懂了仁人为官情,
就像漉水般关爱那苍生。
姑且唱首歌与你相告别,
莫忘寒泉那样清澈透亮。

创作背景

皎然生活在唐代,佛教在当时有较大影响力。这首诗创作于送别郑明府之际。具体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从诗中可看出,诗人通过漉水囊这一事物,结合禅意生活场景,来向即将赴任为官的郑明府表达自己的期望和祝福。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以漉水囊为载体,由漉水囊的过滤功能联想到为官者应关爱百姓、净化社会,托物寄寓对郑明府的为官期许。
    • 情景交融:诗中描绘了傍晚东峰、斜月、花前、白猿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宁静清幽的氛围,既体现了禅意生活,又为送别增添了一份惆怅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清新自然,如“昽昽斜月悬灯纱”“玉瓶徐泻赏涓涓”等句,生动地描绘出画面,给人以美感。同时用词精准,如“徙倚”“赊”等词,使诗歌更具表现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禅院生活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静谧、空灵且富有禅意的意境。诗的前半部分着重写景叙事,后半部分抒情表意,景与情相互交融,使整首诗既有生活情趣,又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很好地传达出送别时的情感和对为官者的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