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古战场

· 贯休

茫茫凶荒,迥如天设。
驻马四顾,气候迂结。
秋空峥嵘,黄日将没。
多少行人,白日见物。
莫道路高低,尽是战骨。
莫见地赤碧,尽是征血。
昔人昔人既能忠尽于力,身糜戈戟。
脂其风,膏其域。
今人何不绳其塍?
植其食。
而使空旷年年,常贮愁烟。
使我至此,不能无言。

简要说明

这首诗描绘了古战场荒凉凄惨的景象,通过展现战争留下的累累白骨和征人鲜血,回顾古人在战争中的牺牲,进而对今人未能合理利用土地、让战场依旧荒芜的现象发出感慨,表达了诗人对战争的谴责和对和平生产生活的期盼。

逐句注释

  • “茫茫凶荒,迥如天设”:
    • 字词:“茫茫”,广阔而模糊不清的样子;“凶荒”,荒凉凶险;“迥”,远;“设”,设置。
    • 句意:古战场一片广阔而荒凉凶险,好像是上天特意设置的。
  • “驻马四顾,气候迂结”:
    • 字词:“驻马”,停下马;“气候”,气象、氛围;“迂结”,郁结、凝滞。
    • 句意:停下马向四周望去,这里的氛围让人感觉压抑凝滞。
  • “秋空峥嵘,黄日将没”:
    • 字词:“峥嵘”,形容秋天空旷、高远;“黄日”,指夕阳。
    • 句意:秋天的天空空旷高远,黄色的夕阳即将落下。
  • “多少行人,白日见物”:
    • 字词:“行人”,过往的人;“见物”,看到景象。
    • 句意:多少过往的行人,在白天就能看到这凄惨的景象。
  • “莫道路高低,尽是战骨”:
    • 字词:“莫道”,不要说;“战骨”,战死之人的骨头。
    • 句意:不要说道路高低不平,那下面全是战死之人的骨头。
  • “莫见地赤碧,尽是征血”:
    • 字词:“赤碧”,指土地呈现出红黑的颜色;“征血”,征战之人的鲜血。
    • 句意:不要看土地呈现红黑的颜色,那全是征战之人的鲜血。
  • “昔人昔人既能忠尽于力,身糜戈戟”:
    • 字词:“昔人”,过去的人;“忠尽于力”,竭尽全力尽忠;“糜”,糜烂、破碎;“戈戟”,泛指兵器。
    • 句意:过去的人啊,他们能够竭尽全力尽忠,最终身体被兵器所伤而破碎。
  • “脂其风,膏其域”:
    • 字词:“脂”“膏”,都有涂抹、浸润之意。
    • 句意:他们的血肉浸润了这里的风,肥沃了这片土地。
  • “今人何不绳其塍?植其食”:
    • 字词:“绳”,用绳子丈量、规划;“塍”,田埂;“植”,种植。
    • 句意:如今的人为什么不规划好田埂,种植粮食呢?
  • “而使空旷年年,常贮愁烟”:
    • 字词:“贮”,储存;“愁烟”,象征着忧愁的雾气。
    • 句意:却让这片土地年年空旷,常常弥漫着忧愁的雾气。
  • “使我至此,不能无言”:
    • 字词:“至此”,来到这里。
    • 句意:让我来到这里,不能不发出感慨。

现代译文

古战场一片茫茫荒凉凶险,
仿佛是上天特意这样安排。
我停下马向四周环顾,
这里的氛围压抑又凝滞。
秋天的天空空旷高远,
黄色的夕阳即将落下。
多少过往的行人啊,
在白天就能目睹这惨景。
不要说道路高低起伏,
下面全是战死的尸骨。
不要看土地红黑相间,
那都是征人的鲜血浸染。
过去的人啊,他们竭尽全力尽忠,
身体被兵器击得粉碎。
他们的血肉滋润了这里的风,
肥沃了这片荒芜的土地。
如今的人为何不规划田埂,
种植粮食让土地有收获?
却让这片土地年年空旷,
常常弥漫着忧愁的雾气。
让我来到这里,忍不住发出感慨。

创作背景

贯休生活在唐末五代时期,这是一个战乱频繁、社会动荡的年代。在这样的背景下,诗人经过古战场,看到战争留下的残酷痕迹,有感而发创作了此诗。他目睹了战争给社会和人民带来的巨大灾难,借描绘古战场的景象,表达对战争的批判和对和平生产生活的向往。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的前半部分对古战场荒凉景象的描写,如“茫茫凶荒”“秋空峥嵘,黄日将没”“尽是战骨”“尽是征血”等,是实写,直观地展现出战争的残酷和战场的凄惨。后半部分“昔人昔人既能忠尽于力,身糜戈戟”是对古人在战争中牺牲的回顾,为虚写,虚实结合,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增强了对战争的批判力度。
    • 对比手法:将古人在战争中的牺牲与今人未能合理利用土地形成对比。古人在战争中拼死尽忠,身体破碎,血肉滋养了土地;而今人却让战场依旧荒芜,没有进行生产建设。通过这种对比,凸显了诗人对和平生产生活的期盼和对当时社会现状的不满。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用简洁有力的文字描绘出古战场的恐怖和凄惨,如“尽是战骨”“尽是征血”,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能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使读者深刻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 意境营造:通过对古战场环境的描写,如“茫茫凶荒”“气候迂结”“秋空峥嵘,黄日将没”等,营造出一种荒凉、凄惨、压抑的意境,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诗人面对古战场时的悲愤和无奈。同时,诗中弥漫着的“愁烟”,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悲剧氛围,表达了诗人对战争的谴责和对和平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