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旷禅师院

这首诗是贯休为纪念旷禅师而作，诗中高度赞扬了旷禅师超凡脱俗的气质、高深的禅学境界，回忆了自己与禅师往昔的交流，表达了对禅师的崇敬与怀念之情，以及禅师离世后自己的怅惘哀伤。

• “吾师楞伽山中人，气岸古淡僧麒麟”：
  • 字词：“楞伽山”，佛教圣地，这里指旷禅师修行之地；“气岸”，气概、风度；“古淡”，古朴淡泊；“僧麒麟”，比喻像麒麟一样杰出的僧人。
  • 句意：我的师父是楞伽山中的修行者，他气概古朴淡泊，是僧人中的杰出者。
• “曹溪老兄一与语，金玉声利”：
  • 字词：“曹溪老兄”，指禅宗六祖慧能，曹溪是慧能说法之地，这里借指旷禅师禅学造诣高深；“金玉声利”，指金钱、名声和利益。
  • 句意：旷禅师与人交谈，能让人像慧能大师点化世人一样，视金玉名利如无物。
• “泥弃唾委，兀兀如顽云”：
  • 字词：“泥弃唾委”，像丢弃泥土、唾弃唾液一样轻视；“兀兀”，静止不动的样子；“顽云”，厚重的云。
  • 句意：（旷禅师）把名利像泥土、唾液一样抛弃，安静得如同厚重的云朵。
• “骊珠兮固难价其价，灵芝兮何以根其根”：
  • 字词：“骊珠”，传说中骊龙颔下的宝珠，比喻珍贵之物；“灵芝”，仙草，象征超凡脱俗。
  • 句意：旷禅师的境界如同骊珠一样难以估量价值，像灵芝一样难以探寻其根源。
• “真貌枯槁言朴略，衲衣烂黑烧岳痕”：
  • 字词：“真貌”，真实容貌；“朴略”，质朴简略；“衲衣”，僧衣；“烧岳痕”，指僧衣上有被山间烟火熏烤的痕迹。
  • 句意：（旷禅师）容貌清瘦，言语质朴，僧衣又破又黑，还有山间烟火熏烤的痕迹。
• “忆昔十四五年前苦寒节，礼师问师楞伽月”：
  • 字词：“苦寒节”，寒冷的时节；“礼师”，向师父行礼；“楞伽月”，在楞伽山时关于月的禅理问题。
  • 句意：回忆起十四五年前寒冷的时节，我向师父行礼，询问关于楞伽山月的禅理。
• “此时师握玉麈尾，报我却云非日月”：
  • 字词：“玉麈尾”，一种拂尘，僧人讲经说法时常手持；“非日月”，表示对世俗认知的否定。
  • 句意：这时师父手持玉麈尾，回答我说（那）并非是日月（所代表的常规意义）。
• “一敲粉碎狂性歇，庭松无韵冷撼骨”：
  • 字词：“狂性”，指世俗的浮躁心性；“无韵”，没有声响。
  • 句意：师父的回答如当头棒喝，让我的狂躁心性瞬间消散，庭院中的松树寂静无声，寒冷得让人骨头都发颤。
• “搔窗擦檐数枝雪，迩来流浪于吴越”：
  • 字词：“搔窗擦檐”，形容雪打在窗户和屋檐上的样子；“迩来”，近来；“吴越”，今江浙一带。
  • 句意：几枝雪打在窗户和屋檐上，近来我在吴越之地四处漂泊。
• “一片闲云空皎洁，再来寻师已蝉蜕”：
  • 字词：“闲云”，比喻自己漂泊无依的状态；“蝉蜕”，指人去世。
  • 句意：我像一片洁白的闲云四处漂泊，再次来寻找师父时，他已经离世了。
• “薝卜枝枯醴泉竭，水檀香火遗影在”：
  • 字词：“薝卜”，一种花，常与佛教相关；“醴泉”，甜美的泉水；“水檀”，檀香木；“遗影”，指师父留下的影像。
  • 句意：薝卜花的枝条枯萎了，甜美的泉水干涸了，只有水檀的香火和师父留下的影像还在。
• “甘露松枝月中折，宝师往日真隐心，今日不能堕双血”：
  • 字词：“甘露松枝”，象征美好的事物；“堕双血”，指痛哭流泪。
  • 句意：在月光下折断甘露松枝，珍贵的师父往日真正的隐逸之心，如今我只能悲伤却哭不出眼泪。

我的师父是楞伽山中的高人，
气概古朴淡泊，是僧中俊杰。
与他交谈如曹溪六祖点化，
让人视金玉名利如弃敝屣。
他把名利像泥土唾液抛弃，
安静得如同厚重的云朵。
他的境界如骊珠难以估价，
似灵芝难寻根源深不可测。
他容貌清瘦言语质朴无华，
僧衣破旧熏染着山间烟火。
回忆十四五年前寒冷时节，
我行礼问他楞伽山月禅理。
那时他手持玉麈尾作答，
说那并非是日月的常理。
他的话如棒喝让我狂性消，
庭院松树无声寒冷透骨寒。
几枝雪打窗檐我漂泊吴越，
如闲云洁白却无依无靠。
再来寻师他已驾鹤西去，
薝卜枝枯醴泉也已干涸。
水檀香火中留着他的影像，
月光下折断甘露松的枝条。
珍贵师父昔日隐逸的真心，
如今我悲伤却哭不出眼泪。

贯休是唐末五代著名诗僧，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诗中内容可知，是他在十四五年后再次寻访旷禅师，却得知禅师已离世后所作。贯休一生修行，对禅学有深刻感悟，与旷禅师交流应让他受益匪浅，禅师的离世让他感慨万千，遂写下此诗以表怀念。

• 表现手法：
  • 比喻：诗中多处运用比喻，如“僧麒麟”将旷禅师比作杰出的麒麟，突出其在僧人中的卓越地位；“骊珠”“灵芝”比喻禅师的高深境界，形象地表现出其难以估量和探寻。
  • 对比：通过回忆往昔与师父交流时的场景，如“一敲粉碎狂性歇”时的顿悟，与如今“再来寻师已蝉蜕”的物是人非形成鲜明对比，更加强化了诗人的哀伤与怀念之情。
  • 衬托：以“庭松无韵冷撼骨”“搔窗擦檐数枝雪”等寒冷寂静的环境描写，衬托出诗人内心的孤寂和对师父离世的哀伤。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豪放，充满奇崛之气。用词大胆且富有表现力，如“泥弃唾委”“兀兀如顽云”等，生动地展现出旷禅师对名利的不屑和超脱的气质。同时，诗句中带有浓厚的禅意，体现了诗僧的创作特色。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哀伤的意境。从回忆与师父的往昔交流，到如今面对师父离世后的荒芜景象，如“薝卜枝枯醴泉竭”，让读者感受到时光的流逝和生命的无常，深刻体会到诗人对师父的崇敬与怀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