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祭祀南岳喜降甘霖之事展开。诗中先描绘了六月酷热干旱的严重灾情,包括百姓争斗、农事堪忧等,接着叙述官府诚心祭祀南岳的过程,随后着重描写喜雨降临的景象及带来的好处,表达了对雨的欣喜。同时,诗人对神灵坐视干旱后才降雨提出质疑,最后表达了与友人再次游览、希望广纳贤才消除灾荒的愿望。
祀南岳喜雨呈李倅
六月赤日方炎炎,云不行天龙遁潜。
阴阳失职帝怒赫,地下万物遭炮𬊈。
农夫争陂数鬭死,驱沙掷土唯飞廉。
湖南本钱二十有四万,岁望何以安黎黔。
府官惶惶使台恐,祀坛祷岳惟精严。
君驰副车职其事,秘文在板香盈奁。
镮刀割牲荐肴酒,夜半奠玉抽灵签。
星河收光倏阴晦,雷声群群来山南。
斯须密点欲裂瓦,烛光出屋排龙髯。
鼪鼯哀啼晓色淡,碧涧久涸银涛添。
田田水足稻秀拔,旱暵一洗凉飔兼。
芬馨罗列报神贶,文实之论前贤佥。
兴云作雨乃谁柄,坐视焦灼悭濡沾。
待兹诚祷始感发,威福自任宁无嫌。
至理从来莫能诘,异景聊足开吾瞻。
孤峰翠滑犀露角,溢溜飞洒琼为帘。
烟藏拱木半吞吐,湘水倒影分毫纤。
庙门欲出尚回首,正似老笔图霜缣。
高吟成章又奇绝,睥睨韩杜君何谦。
嗟余适为簿书缚,不尔从往精神欦。
蚊蝇休飞夏将尽,清露收拾摧圆蟾。
何当结轨更一往,历览舜迹穷高尖。
群仙虽有路歧远,志士岂无岩谷淹。
收奇拔俊召和气,一国遂除灾眚占。
暂时响应未足数,此语非是君仍砭。
阴阳失职帝怒赫,地下万物遭炮𬊈。
农夫争陂数鬭死,驱沙掷土唯飞廉。
湖南本钱二十有四万,岁望何以安黎黔。
府官惶惶使台恐,祀坛祷岳惟精严。
君驰副车职其事,秘文在板香盈奁。
镮刀割牲荐肴酒,夜半奠玉抽灵签。
星河收光倏阴晦,雷声群群来山南。
斯须密点欲裂瓦,烛光出屋排龙髯。
鼪鼯哀啼晓色淡,碧涧久涸银涛添。
田田水足稻秀拔,旱暵一洗凉飔兼。
芬馨罗列报神贶,文实之论前贤佥。
兴云作雨乃谁柄,坐视焦灼悭濡沾。
待兹诚祷始感发,威福自任宁无嫌。
至理从来莫能诘,异景聊足开吾瞻。
孤峰翠滑犀露角,溢溜飞洒琼为帘。
烟藏拱木半吞吐,湘水倒影分毫纤。
庙门欲出尚回首,正似老笔图霜缣。
高吟成章又奇绝,睥睨韩杜君何谦。
嗟余适为簿书缚,不尔从往精神欦。
蚊蝇休飞夏将尽,清露收拾摧圆蟾。
何当结轨更一往,历览舜迹穷高尖。
群仙虽有路歧远,志士岂无岩谷淹。
收奇拔俊召和气,一国遂除灾眚占。
暂时响应未足数,此语非是君仍砭。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六月赤日方炎炎,云不行天龙遁潜”:
- 字词:“赤日”,烈日;“遁潜”,隐藏。
- 句意:六月里烈日炎炎,云朵不在天空飘动,龙也隐藏起来。
- “阴阳失职帝怒赫,地下万物遭炮𬊈”:
- 字词:“阴阳失职”,指阴阳失调;“炮𬊈”,烧烤,形容酷热。
- 句意:阴阳失调,天帝震怒,地上万物如同遭受烧烤。
- “农夫争陂数鬭死,驱沙掷土唯飞廉”:
- 字词:“陂”,池塘;“飞廉”,传说中的风神。
- 句意:农夫们为了争夺池塘里的水多次打斗致死,狂风卷着沙尘,只有风神在肆虐。
- “湖南本钱二十有四万,岁望何以安黎黔”:
- 字词:“本钱”,指农业生产的资金;“黎黔”,百姓。
- 句意:湖南有二十四万的农业资金投入,今年指望什么来让百姓安定呢。
- “府官惶惶使台恐,祀坛祷岳惟精严”:
- 字词:“使台”,指上级官府;“精严”,精诚严肃。
- 句意:府里的官员惶恐不安,上级官府也十分担忧,在祭祀的坛台上向衡山祈祷,态度十分精诚严肃。
- “君驰副车职其事,秘文在板香盈奁”:
- 字词:“副车”,指李倅的官职;“秘文”,神秘的祭文;“奁”,小匣子。
- 句意:您坐着副车负责这件祭祀之事,神秘的祭文刻在木板上,香装满了小匣子。
- “镮刀割牲荐肴酒,夜半奠玉抽灵签”:
- 字词:“镮刀”,环形刀;“奠玉”,献上玉石;“灵签”,神签。
- 句意:用环形刀宰杀牲畜,献上菜肴和美酒,半夜献上玉石,抽取神签。
- “星河收光倏阴晦,雷声群群来山南”:
- 字词:“倏”,忽然;“阴晦”,阴暗。
- 句意:星河收起光芒,忽然天色阴暗,一群群雷声从山南传来。
- “斯须密点欲裂瓦,烛光出屋排龙髯”:
- 字词:“斯须”,一会儿;“排龙髯”,形容雨势如龙须般密集。
- 句意:一会儿细密的雨点好像要把瓦片砸裂,烛光在屋外被密集的雨点笼罩,如同龙须一般。
- “鼪鼯哀啼晓色淡,碧涧久涸银涛添”:
- 字词:“鼪鼯”,黄鼠狼和飞鼠;“银涛”,银色的波涛,指雨水。
- 句意:黄鼠狼和飞鼠悲哀地啼叫,天色渐渐亮了,碧绿的山涧长久干涸后又增添了银色的波涛。
- “田田水足稻秀拔,旱暵一洗凉飔兼”:
- 字词:“田田”,形容荷叶相连的样子,这里指稻田;“旱暵”,干旱;“凉飔”,凉风。
- 句意:稻田里水充足,稻子长得挺拔,干旱的情况一扫而空,还伴随着凉风。
- “芬馨罗列报神贶,文实之论前贤佥”:
- 字词:“芬馨”,芳香的祭品;“神贶”,神灵的恩赐;“文实之论”,关于祭祀礼仪和实际效果的讨论;“佥”,都。
- 句意:摆上芳香的祭品报答神灵的恩赐,关于祭祀礼仪和实际效果的讨论,前代贤人都有过。
- “兴云作雨乃谁柄,坐视焦灼悭濡沾”:
- 字词:“柄”,权力;“悭”,吝啬;“濡沾”,滋润。
- 句意:兴云作雨是谁掌管的权力呢,为什么坐视万物焦灼而吝啬滋润呢。
- “待兹诚祷始感发,威福自任宁无嫌”:
- 字词:“感发”,受到感动而行动;“威福自任”,自己专擅赏罚;“嫌”,嫌疑。
- 句意:等到我们诚心祈祷才受到感动而降雨,自己专擅赏罚难道没有嫌疑吗。
- “至理从来莫能诘,异景聊足开吾瞻”:
- 字词:“至理”,高深的道理;“诘”,追问;“聊”,姑且。
- 句意:高深的道理从来都难以追问,奇异的景象姑且能开阔我的眼界。
- “孤峰翠滑犀露角,溢溜飞洒琼为帘”:
- 字词:“犀露角”,形容山峰像犀牛角一样突出;“溢溜”,溢出的水流;“琼为帘”,像玉一样的水帘。
- 句意:孤峰翠绿光滑,像犀牛角一样突出,溢出的水流飞溅,像玉做的帘子。
- “烟藏拱木半吞吐,湘水倒影分毫纤”:
- 字词:“拱木”,大树;“分毫纤”,形容倒影十分清晰。
- 句意:烟雾笼罩着大树,时隐时现,湘水的倒影十分清晰。
- “庙门欲出尚回首,正似老笔图霜缣”:
- 字词:“老笔”,老练的画笔;“霜缣”,白色的绢。
- 句意:想走出庙门还忍不住回头看,这景色就像老练的画家在白色的绢上画的画一样。
- “高吟成章又奇绝,睥睨韩杜君何谦”:
- 字词:“睥睨”,轻视;“韩杜”,韩愈和杜甫。
- 句意:您高声吟诗写成的文章又奇妙绝伦,您轻视韩愈和杜甫,何必如此谦虚呢。
- “嗟余适为簿书缚,不尔从往精神欦”:
- 字词:“簿书”,官府的文书;“欦”,感叹词。
- 句意:唉,我恰好被官府的文书束缚住了,不然一定会跟您一起去,感受那奇妙的精神境界。
- “蚊蝇休飞夏将尽,清露收拾摧圆蟾”:
- 字词:“圆蟾”,月亮。
- 句意:蚊蝇不再飞舞,夏天快要过去了,清凉的露水聚集起来好像要摧残月亮。
- “何当结轨更一往,历览舜迹穷高尖”:
- 字词:“结轨”,并驾齐驱;“舜迹”,传说中舜帝的遗迹;“穷高尖”,登上最高峰。
- 句意:什么时候能和您一起再去一次,游览舜帝的遗迹,登上最高峰。
- “群仙虽有路歧远,志士岂无岩谷淹”:
- 字词:“路歧”,道路;“淹”,停留。
- 句意:群仙居住的地方虽然道路遥远,有志之士难道不会在山谷中停留吗。
- “收奇拔俊召和气,一国遂除灾眚占”:
- 字词:“收奇拔俊”,招揽奇才俊杰;“和气”,祥和之气;“灾眚占”,灾祸的征兆。
- 句意:招揽奇才俊杰,召来祥和之气,一个国家就能消除灾祸的征兆。
- “暂时响应未足数,此语非是君仍砭”:
- 字词:“未足数”,不值得一提;“砭”,批评。
- 句意:暂时的响应不值得一提,我说的这些话如果不对,您仍然可以批评我。
现代译文
六月里烈日正酷热炎炎,云朵不在天空飘动,龙也隐藏不见。
阴阳失调天帝大发雷霆,地上万物像遭烧烤一般。
农夫们为争池塘多次斗死,狂风卷沙只有风神在捣乱。
湖南投入二十四万资金,今年靠啥让百姓能心安。
府官惶恐上级也担忧,祭祀南岳态度精严又诚虔。
您坐着副车负责这祭事,神秘祭文刻板香满小匣间。
用环刀割牲献上酒和菜,半夜献玉抽那神灵签。
星河收光天色忽然阴暗,雷声阵阵从山南传来。
一会儿密雨似要把瓦砸裂,烛光在屋外如龙须般被雨盖。
黄鼠狼和飞鼠悲哀啼叫,天色渐亮干涸山涧添银涛。
稻田水足稻子挺拔生长,干旱全消还伴着凉风到。
摆上祭品报答神灵恩赐,前贤对祭祀早有相关论道。
兴云作雨是谁掌管权力,为何坐视万物焦渴不施好。
等我们诚心祈祷才降雨,专擅赏罚难道就没嫌疑了。
高深道理向来难以追问,奇异景象权且开阔我眼梢。
孤峰翠绿像犀角般突出,溢水飞溅如玉石做的帘幕。
烟雾笼罩大树时隐时现,湘水倒影清晰分毫都可数。
想走出庙门还忍不住回头,景色就像画家在白绢上画图。
您吟诗成章奇妙又绝伦,轻视韩杜您何必太谦虚。
唉,我被文书束缚难脱身,不然定随您感受那妙境。
蚊蝇不再飞夏天快过去,清露好像要把月亮来侵袭。
何时能与您再去那地方,游览舜迹登上最高峰巅。
群仙居处虽道路很遥远,有志之士岂会不恋山谷间。
招揽贤才召来祥和之气,国家就能消除灾祸的预言。
暂时响应不值得去夸赞,我说得不对您尽管来指点。
创作背景
郭祥正生活在北宋时期。此诗创作时湖南遭遇严重旱灾,农业生产受到极大影响,百姓生活面临困境。官府为缓解灾情,诚心祭祀南岳衡山祈求降雨。李倅负责此次祭祀之事,在祭祀后喜降甘霖,郭祥正为此创作此诗,既记录了旱灾及祭祀求雨之事,也表达了自己的感受和愿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中先极力描绘六月干旱的酷热景象,如“六月赤日方炎炎,云不行天龙遁潜”“农夫争陂数鬭死”等,与后面喜雨降临后的景象“田田水足稻秀拔,旱暵一洗凉飔兼”形成强烈对比,突出了降雨带来的巨大变化,也表现出诗人对雨的期盼和欣喜。
- 动静结合:在描写喜雨过程中,既有“星河收光倏阴晦,雷声群群来山南”的动态描写,展现出雷雨将至的声势;又有“烟藏拱木半吞吐,湘水倒影分毫纤”的静态描写,描绘出雨后山水的宁静之美,动静结合,使画面更加生动。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自然,但又富有表现力。使用了一些形象的词汇,如“炮𬊈”“银涛”“琼为帘”等,生动地描绘出干旱的酷热和雨水的壮观。同时,诗句中融入了一些议论,如“兴云作雨乃谁柄,坐视焦灼悭濡沾”,使诗歌既有写景抒情,又有理性思考。
- 意境营造:通过对旱灾景象、祭祀过程、喜雨降临及雨后景色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先压抑后舒畅的意境。诗的前半部分营造出干旱带来的紧张、焦灼氛围,后半部分则展现出喜雨带来的生机与希望,让读者感受到诗人情感的变化。此外,诗中对南岳山水的描写,如“孤峰翠滑犀露角,溢溜飞洒琼为帘”,营造出一种清幽、奇绝的意境,增添了诗歌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