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日遣兴奉寄北省旧阁老两院故人二首 一

· 杜甫

去岁兹辰捧御床,五更三点入鹓行。
欲知趋走伤心地,正想氛氲满眼香。
无路从容陪语笑,有时颠倒着衣裳。
何人错忆穷愁日,愁日愁随一线长。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杜甫在至日(冬至)时所作,通过回忆去年此时在朝廷侍奉皇帝的情景,抒发了自己如今无法再在朝廷陪侍、与旧友谈笑的伤感与愁绪,表达了对往昔在朝时光的怀念和当下穷愁处境的感慨。

逐句注释

  • “去岁兹辰捧御床,五更三点入鹓行”:
    • 字词:“去岁”,去年;“兹辰”,此时,指冬至这一天;“捧御床”,侍奉皇帝,御床即皇帝的坐榻;“鹓行”,指朝官的行列,鹓是一种像凤凰的鸟,古代以鹓行比喻朝官有序的行列。
    • 句意:去年的今天我还在侍奉皇帝,五更三点就加入到朝官的行列中。
  • “欲知趋走伤心地,正想氛氲满眼香”:
    • 字词:“趋走”,指在朝廷中奔走侍奉;“氛氲”,形容香气浓郁。
    • 句意:要知道在朝廷中奔走侍奉曾是让我伤心的地方,可如今却正怀念当时满眼都是浓郁香气的情景。
  • “无路从容陪语笑,有时颠倒着衣裳”:
    • 字词:“从 容”,悠闲自在;“颠倒着衣裳”,形容匆忙、慌乱的样子。
    • 句意:如今没有机会悠闲自在地陪旧友谈笑,有时甚至会慌乱得穿错衣裳。
  • “何人错忆穷愁日,愁日愁随一线长”:
    • 字词:“错忆”,错误地回忆;“一线长”,冬至后白昼渐长,古代有“冬至日长一线”的说法。
    • 句意:有谁会错误地回忆我这穷愁的日子呢,在这愁闷的日子里,忧愁也随着白昼增长的一线时光而不断增多。

现代译文

去年的今日我还侍奉在皇帝身旁,
五更三点就加入朝官的整齐队列。
要知晓那奔走侍奉之地曾让我伤心,
如今却怀念当时满眼馥郁的芬芳。
如今没机会悠闲地陪旧友谈天说笑,
有时慌乱得连衣裳都会穿错模样。
有谁会错把我这穷愁之日来怀想,
在这愁闷时光里忧愁随日长增长。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杜甫被贬官之后。杜甫一生渴望在仕途上有所作为,为国家效力。但仕途坎坷,经历了安史之乱等动荡。此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到某一年,但应是他在政治上遭遇挫折、生活陷入困境之时。在冬至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回忆起往昔在朝廷中的时光,触景生情,写下此诗以寄托对过去的怀念和对当下处境的无奈与哀愁。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通过去年冬至在朝廷侍奉皇帝的荣耀情景与如今穷愁潦倒的现状形成鲜明对比,如“去岁兹辰捧御床,五更三点入鹓行”与“无路从容陪语笑,有时颠倒着衣裳”,突出了诗人今昔处境的巨大落差,更增强了其伤感之情。
    • 虚实结合:前两句回忆去年在朝廷的情景为虚写,描绘出过去的荣耀;后两句写当下的穷愁生活为实写,如“愁日愁随一线长”,将虚与实巧妙结合,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饱含深情。如“愁日愁随一线长”,以简洁直白的语言,将忧愁随着时间增长的感受生动地表达出来,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凄凉、哀愁的意境。通过对过去美好时光的回忆和当下艰难处境的描述,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与无奈,仿佛置身于诗人那充满愁绪的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