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宋之问拜谒禹庙时所作。诗歌开篇追溯大禹治水功绩与受天命之事,接着描述禹庙的威严与祭祀的隆重,展现出庙宇周边的环境和神灵的歆享,又提及庙宇的变迁与发展,最后诗人表达了自愧才能不足、未能治理好地方,希望大禹神灵能庇佑百姓而非仅自己的心愿。
谒禹庙
夏王乘四载,兹地发金符。
峻命终不易,报功畴敢渝。
先驱总昌会,后至伏灵诛。
玉帛空天下,衣冠照海隅。
旋闻厌黄屋,更道出苍梧。
林表祠转茂,山阿井讵枯。
舟迁龙负壑,田变鸟芸芜。
旧物森如在,天威肃未殊。
玄夷届瑶席,玉女侍清都。
奕奕扃闱邃,轩轩杖卫趋。
气青连曙海,云白洗春湖。
猿啸有时答,禽言常自呼。
灵歆异蒸糈,至乐匪笙竽。
茅殿今文袭,梅梁古制无。
运遥日崇丽,业盛答昭苏。
伊昔力云尽,而今功尚敷。
揆材非美箭,精享愧生刍。
郡职昧为理,邦空宁自诬。
下车霰已积,摄事露行濡。
人隐冀多祐,曷唯沾薄躯。
峻命终不易,报功畴敢渝。
先驱总昌会,后至伏灵诛。
玉帛空天下,衣冠照海隅。
旋闻厌黄屋,更道出苍梧。
林表祠转茂,山阿井讵枯。
舟迁龙负壑,田变鸟芸芜。
旧物森如在,天威肃未殊。
玄夷届瑶席,玉女侍清都。
奕奕扃闱邃,轩轩杖卫趋。
气青连曙海,云白洗春湖。
猿啸有时答,禽言常自呼。
灵歆异蒸糈,至乐匪笙竽。
茅殿今文袭,梅梁古制无。
运遥日崇丽,业盛答昭苏。
伊昔力云尽,而今功尚敷。
揆材非美箭,精享愧生刍。
郡职昧为理,邦空宁自诬。
下车霰已积,摄事露行濡。
人隐冀多祐,曷唯沾薄躯。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夏王乘四载,兹地发金符”:
- 字词:“夏王”,指大禹;“四载”,四种交通工具,《尚书·益稷》记载大禹“予乘四载,随山刊木”;“金符”,上天授予帝王的符命。
- 句意:夏王大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治水,此地是他获得上天符命之地。
- “峻命终不易,报功畴敢渝”:
- 字词:“峻命”,大命,指上天赋予的使命;“畴”,谁;“渝”,改变。
- 句意:上天赋予大禹的重大使命始终不变,谁又敢违背而不报答他的功绩呢。
- “先驱总昌会,后至伏灵诛”:
- 字词:“先驱”,指先到的诸侯;“总”,聚合;“昌会”,盛会;“后至”,指迟到的诸侯;“伏灵诛”,受到神灵的诛杀。传说大禹在会稽山大会诸侯,防风氏后至,被大禹诛杀。
- 句意:先到的诸侯汇聚成盛会,迟到的诸侯遭到诛杀。
- “玉帛空天下,衣冠照海隅”:
- 字词:“玉帛”,玉器和丝织品,古代诸侯会盟朝聘时的礼物;“衣冠”,指诸侯大臣;“海隅”,海角,指边远之地。
- 句意:天下诸侯都带着玉帛来朝见大禹,诸侯大臣的服饰光彩照人,远至海角。
- “旋闻厌黄屋,更道出苍梧”:
- 字词:“旋”,不久;“厌”,厌倦;“黄屋”,帝王所乘之车;“苍梧”,山名,传说舜葬于此。
- 句意:不久听说大禹厌倦了帝王生活,去了苍梧之地。
- “林表祠转茂,山阿井讵枯”:
- 字词:“林表”,林外;“祠”,禹庙;“山阿”,山的弯曲处;“讵”,岂。
- 句意:林外的禹庙越发茂盛,山坳里的井怎么会干涸呢。
- “舟迁龙负壑,田变鸟芸芜”:
- 字词:“舟迁”,船迁移;“龙负壑”,传说大禹治水时,有龙负舟而行;“鸟芸芜”,形容田野荒芜。
- 句意:船随着龙的背负而在沟壑中移动,田野变得荒芜。
- “旧物森如在,天威肃未殊”:
- 字词:“旧物”,指禹庙中的旧物;“森”,众多的样子;“天威”,上天的威严。
- 句意:禹庙中的旧物依然森然存在,上天的威严依然肃穆未变。
- “玄夷届瑶席,玉女侍清都”:
- 字词:“玄夷”,少数民族;“届”,到;“瑶席”,华美的席子;“玉女”,仙女;“清都”,天帝居住的地方,这里指禹庙。
- 句意:少数民族来到华美的席前祭祀,仙女在禹庙中侍奉。
- “奕奕扃闱邃,轩轩杖卫趋”:
- 字词:“奕奕”,高大的样子;“扃闱”,庙门;“邃”,深远;“轩轩”,气宇轩昂的样子;“杖卫”,持杖的卫士。
- 句意:禹庙的大门高大深远,持杖的卫士气宇轩昂地走来。
- “气青连曙海,云白洗春湖”:
- 字词:“曙海”,日出时的大海;“春湖”,春天的湖水。
- 句意:青色的雾气与日出时的大海相连,白色的云朵如在清洗春天的湖水。
- “猿啸有时答,禽言常自呼”:
- 字词:“猿啸”,猿猴的叫声;“禽言”,鸟儿的叫声。
- 句意:猿猴的叫声有时互相应答,鸟儿常常自己呼唤。
- “灵歆异蒸糈,至乐匪笙竽”:
- 字词:“灵歆”,神灵享用祭品;“蒸糈”,祭祀用的精米;“至乐”,最大的快乐;“笙竽”,乐器。
- 句意:神灵享用祭品与平常不同,最大的快乐并非是笙竽之音。
- “茅殿今文袭,梅梁古制无”:
- 字词:“茅殿”,茅草盖的殿宇;“文袭”,用文采装饰;“梅梁”,传说禹庙的梁是用梅木做的。
- 句意:如今茅草殿宇用文采装饰,古代用梅木做梁的规制已不复存在。
- “运遥日崇丽,业盛答昭苏”:
- 字词:“运遥”,年代久远;“崇丽”,高大华丽;“业盛”,功绩盛大;“昭苏”,复苏,这里指百姓安居乐业。
- 句意:年代久远,禹庙日益高大华丽,大禹功绩盛大,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 “伊昔力云尽,而今功尚敷”:
- 字词:“伊昔”,从前;“力云尽”,竭尽全力;“功尚敷”,功绩仍在流传。
- 句意:从前大禹竭尽全力治水,如今他的功绩仍在流传。
- “揆材非美箭,精享愧生刍”:
- 字词:“揆材”,衡量自己的才能;“美箭”,良才;“精享”,精心祭祀;“生刍”,新割的青草,用于祭祀。
- 句意:衡量自己并非良才,精心祭祀却惭愧自己只有微薄的祭品。
- “郡职昧为理,邦空宁自诬”:
- 字词:“郡职”,指地方官职;“昧为理”,不懂得治理;“邦空”,地方空虚;“宁”,岂;“自诬”,自我欺骗。
- 句意:担任地方官职却不懂得治理,地方空虚,我岂敢自我欺骗。
- “下车霰已积,摄事露行濡”:
- 字词:“下车”,指官员到任;“霰”,小雪珠;“摄事”,代理事务;“露行濡”,在露水中行走被打湿。
- 句意:我到任时霰雪已经堆积,代理事务时在露水中行走被打湿。
- “人隐冀多祐,曷唯沾薄躯”:
- 字词:“人隐”,百姓;“冀”,希望;“祐”,保佑;“曷唯”,岂只是;“薄躯”,自己的身躯。
- 句意:希望大禹神灵多多保佑百姓,岂只是保佑我一人。
现代译文
夏王大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治水,此地是他获上天符命的地方。
上天赋予的使命始终不变,谁又敢违背而不报答他的功绩呢。
先到的诸侯汇聚盛会,迟到的诸侯遭诛杀。
天下诸侯带着玉帛来朝,服饰光彩远照海角。
不久大禹厌帝王生活,去了苍梧之地。
林外禹庙越发茂盛,山坳之井怎会干涸。
船随龙移沟壑,田野荒芜变迁。
庙中旧物森然犹存,上天威严肃穆未改。
少数民族前来祭祀,仙女在庙中侍奉。
禹庙大门高大深远,持杖卫士气宇轩昂。
青色雾气连向日出之海,白云如洗春天湖水。
猿猴叫声相互应答,鸟儿常常自唤。
神灵享用祭品不同寻常,最大快乐并非笙竽之音。
如今茅殿文采装饰,古制梅梁已不复存。
年代久远庙渐华丽,功绩盛大百姓安居。
从前大禹竭尽全力,如今功绩依然流传。
我非良才,精心祭祀却只有微薄祭品而惭愧。
担任官职不懂治理,地方空虚不敢自欺。
到任时霰雪堆积,代理事务露水沾身。
希望神灵多佑百姓,岂只保佑我一人。
创作背景
宋之问生活在初唐时期,他曾任越州长史等职。这首诗是他到越州(今浙江绍兴)任职期间拜谒禹庙时所作。大禹治水是中国古代著名的传说,禹庙是祭祀大禹的场所,宋之问在此凭吊古迹,回顾大禹功绩,结合自己的官职与治理地方的感受,写下了这首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多处运用典故,如“先驱总昌会,后至伏灵诛”用了大禹会稽山大会诸侯诛杀防风氏的典故,“旋闻厌黄屋,更道出苍梧”用了大禹厌帝王生活去苍梧的传说等,使诗歌内容更丰富,增加了文化底蕴和历史感。
- 情景交融:既有对禹庙建筑、周边环境的描写,如“气青连曙海,云白洗春湖”“猿啸有时答,禽言常自呼”,营造出一种神秘、肃穆的氛围,又融入了诗人对大禹功绩的崇敬和自己的感慨,借景抒情,使情感表达更自然。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华丽,用词考究,如“奕奕”“轩轩”等叠词的运用,增强了诗歌的韵律美和节奏感。同时,对事物的描绘细致入微,如“茅殿今文袭,梅梁古制无”,生动地写出了禹庙古今规制的变化。
- 结构严谨:诗歌先追溯大禹功绩和受天命之事,接着描述禹庙的祭祀场景和周边环境,再写庙宇的变迁,最后表达诗人的自愧和对百姓的期望,层次分明,结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