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孔平仲寄给兄长常父的作品,表达了诗人在萧瑟秋景中的百感交集。诗中先描绘了秋景的萧条,回忆往昔兄弟康健相聚的时光,感慨如今兄弟离散。既表达了对兄长的思念,也为兄长在边城受苦而担忧,最后希望兄弟能一同归隐,从事耕桑之事,共享悠闲生活。
寄常父
愁霏久不霁,翳此白日光。
阴风薄庭柯,落叶堕我旁。
萧条秋气高,百感搅中肠。
侧观南飞雁,肃肃尚有行。
念昔来此土,弟晜各康彊。
二季皆𬸚𬸦,梧桐殒朝阳。
踟蹰故所游,墟墓草已荒。
会合须臾期,去日一何长。
吾兄近仳别,咫尺非异方。
官守畏简书,羁绊不得骧。
如星限河汉,东西但相望。
江鱼肥可荐,庭菊粲以芳。
峥嵘时节晚,谁与共一觞。
伯氏副边城,苦寒天早霜。
石火虽云煖,不如还故乡。
群飞隘霄极,弱羽因飘扬。
禄薄未足饱,胡为久皇皇。
古人有三高,彼岂悦膏粱。
愿言同斯志,毕景事耕桑。
阴风薄庭柯,落叶堕我旁。
萧条秋气高,百感搅中肠。
侧观南飞雁,肃肃尚有行。
念昔来此土,弟晜各康彊。
二季皆𬸚𬸦,梧桐殒朝阳。
踟蹰故所游,墟墓草已荒。
会合须臾期,去日一何长。
吾兄近仳别,咫尺非异方。
官守畏简书,羁绊不得骧。
如星限河汉,东西但相望。
江鱼肥可荐,庭菊粲以芳。
峥嵘时节晚,谁与共一觞。
伯氏副边城,苦寒天早霜。
石火虽云煖,不如还故乡。
群飞隘霄极,弱羽因飘扬。
禄薄未足饱,胡为久皇皇。
古人有三高,彼岂悦膏粱。
愿言同斯志,毕景事耕桑。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愁霏久不霁,翳此白日光”:
- 字词:“愁霏”,愁云;“霁”,雨、雪停止,云雾散;“翳”,遮蔽。
- 句意:愁云长久不散开,遮蔽了这明亮的日光。
- “阴风薄庭柯,落叶堕我旁”:
- 字词:“阴风”,冷风;“薄”,迫近、侵袭;“庭柯”,庭院中的树木。
- 句意:冷风侵袭着庭院中的树木,落叶飘落在我的身旁。
- “萧条秋气高,百感搅中肠”:
- 字词:“萧条”,冷落、寂寞;“中肠”,内心。
- 句意:秋天景象冷落,天空高远,各种感慨搅扰着我的内心。
- “侧观南飞雁,肃肃尚有行”:
- 字词:“肃肃”,鸟飞的声音;“行”,行列。
- 句意:侧身观看南飞的大雁,它们整齐有序地飞行,还能发出肃肃的声音。
- “念昔来此土,弟晜各康彊”:
- 字词:“弟晜”,兄弟;“康彊”,康健强壮。
- 句意:回想起当初来到这片土地时,兄弟们各个身体健康。
- “二季皆𬸚𬸦,梧桐殒朝阳”:
- 字词:“二季”,两个弟弟;“𬸚𬸦”,传说中与凤凰同类的鸟,这里比喻杰出的人才;“殒”,死亡。
- 句意:两个弟弟都是杰出的人才,却像梧桐一样在朝阳中凋零了。
- “踟蹰故所游,墟墓草已荒”:
- 字词:“踟蹰”,徘徊;“墟墓”,坟墓。
- 句意:在曾经游玩过的地方徘徊,坟墓上的草已经荒芜了。
- “会合须臾期,去日一何长”:
- 字词:“须臾”,片刻;“去日”,过去的日子。
- 句意:相聚的时间短暂,过去分别的日子却如此漫长。
- “吾兄近仳别,咫尺非异方”:
- 字词:“仳别”,分离;“咫尺”,比喻距离很近。
- 句意:我和兄长最近才分离,虽然距离很近,但也不能随时相见。
- “官守畏简书,羁绊不得骧”:
- 字词:“官守”,为官任职;“简书”,指官府的文书、命令;“羁绊”,束缚;“骧”,马昂首奔跑,这里比喻自由行动。
- 句意:因为官职在身,害怕违背官府的命令,受到束缚不能自由行动。
- “如星限河汉,东西但相望”:
- 字词:“限”,阻隔;“河汉”,银河。
- 句意:就像星星被银河阻隔,只能在东西两边遥遥相望。
- “江鱼肥可荐,庭菊粲以芳”:
- 字词:“荐”,进献,这里指品尝;“粲”,鲜明的样子。
- 句意:江里的鱼很肥美可以品尝,庭院中的菊花鲜艳芬芳。
- “峥嵘时节晚,谁与共一觞”:
- 字词:“峥嵘”,这里形容时光流逝;“觞”,酒杯。
- 句意:时光已晚,如此美好的时节,谁能和我一起共饮一杯呢。
- “伯氏副边城,苦寒天早霜”:
- 字词:“伯氏”,兄长;“副”,辅佐,这里指任职;“苦寒”,极其寒冷。
- 句意:兄长在边城任职,那里极其寒冷,早早地就下霜了。
- “石火虽云煖,不如还故乡”:
- 字词:“石火”,石头敲击所发出的火花,这里指微弱的温暖。
- 句意:石头敲击出的火花虽然能带来一点温暖,但终究不如回到故乡。
- “群飞隘霄极,弱羽因飘扬”:
- 字词:“隘”,充满;“霄极”,天空;“弱羽”,比喻自己能力薄弱。
- 句意:众多飞鸟在天空中飞翔,而我能力薄弱只能随风飘荡。
- “禄薄未足饱,胡为久皇皇”:
- 字词:“禄”,俸禄;“皇皇”,匆忙、彷徨的样子。
- 句意:俸禄微薄,不足以维持温饱,为什么还要长久地彷徨忙碌呢。
- “古人有三高,彼岂悦膏粱”:
- 字词:“三高”,指古代三位高洁之士;“膏粱”,肥肉和细粮,泛指美味的食物,这里比喻富贵生活。
- 句意:古代有三位高洁之士,他们难道会喜欢富贵的生活吗?
- “愿言同斯志,毕景事耕桑”:
- 字词:“愿言”,希望;“毕景”,度过余生;“事耕桑”,从事耕种和养蚕的农事。
- 句意:希望我们能有同样的志向,度过余生从事耕桑之事。
现代译文
愁云长久不散,遮蔽了明亮的日光。
冷风侵袭着庭院的树木,落叶飘落在我身旁。
秋天景象冷落,天空高远,各种感慨搅扰着我心房。
侧身看那南飞的大雁,整齐有序地飞行发出声响。
回想起当初来到这片土地,兄弟们个个康健强壮。
两个弟弟都是杰出人才,却如梧桐在朝阳中夭亡。
在曾经游玩之处徘徊,坟墓上的草已一片荒凉。
相聚的时间如此短暂,分别后的日子却那么漫长。
我和兄长刚刚分离,虽近在咫尺却不能常聚一堂。
为官害怕违背命令,被束缚着不能自由前往。
就像星星被银河阻隔,只能在东西遥遥相望。
江里的鱼肥美味鲜,庭院的菊花灿烂芬芳。
时光已晚美景当前,谁能与我共饮这杯酒浆。
兄长在边城辅佐任职,那里寒冷早早就降下寒霜。
石头火花虽有微暖,怎比得上回到故乡的舒畅。
众多飞鸟在天空翱翔,我能力弱只能随风飘荡。
俸禄微薄难以饱腹,为何还要长久地彷徨奔忙。
古代有三位高洁之士,他们怎会贪恋富贵的风光。
希望我们有同样志向,余生一起耕种养蚕度时光。
创作背景
孔平仲与其兄孔文仲、弟孔武仲并称“三孔”,他们在文学上颇有成就。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以推测,此时诗人的两个弟弟已经去世,兄长常父在边城任职,诗人自己也在官场中有所羁绊。诗人在萧瑟的秋景中,触景生情,回忆往昔兄弟相聚的美好时光,感慨如今的离散与人生的无常,从而写下此诗寄给兄长,表达思念与归隐之意。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开篇描绘了愁云蔽日、阴风落叶的秋景,营造出一种萧瑟、凄凉的氛围,为全诗奠定了悲伤的情感基调,同时也借景抒发了诗人内心的忧愁和感慨。如“愁霏久不霁,翳此白日光。阴风薄庭柯,落叶堕我旁”。
- 对比:将往昔兄弟康健相聚的欢乐与如今兄弟离散、弟弟早逝的悲伤进行对比,突出了人生的无常和世事的变化。如“念昔来此土,弟晜各康彊。二季皆𬸚𬸦,梧桐殒朝阳”。
- 比喻:把兄弟间的分离比作星星被银河阻隔,形象地表达了兄弟虽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无奈,如“如星限河汉,东西但相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诗人用简洁直白的语言表达了自己内心复杂的情感,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让读者深刻感受到他的思念、忧愁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秋景、墟墓、南飞雁等意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凄凉、寂寞、惆怅的意境。整首诗情景交融,诗人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到所描绘的景象之中,使读者能够身临其境,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和无奈。同时,诗的结尾表达了归隐的愿望,又营造出一种宁静、闲适的意境,与前文的悲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凸显了诗人对自由、宁静生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