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砧作

· 孔平仲

见蚕成茧能几日,缯帛输官千万疋。
丁丁砧杵相和鸣,半夜霜风入秋律。
一年寒事从今始,四序流光如羽疾。
昨朝尚喜迎凉坐,闭户羃窗嫌不密。
人生天地随气转,此身犹复非吾物。
痴儿干世孰自量,欲与造化争飘忽。
功名富贵固有时,进退屈信何可必。
匏羹菽饭幸粗饱,何用操瓢向人乞。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闻砧声为契机,通过描写蚕茧成帛输官、秋夜砧声等景象,感叹时光流逝之快,进而抒发了对人生的感慨。诗人认为人生随气流转,身不由己,劝诫人们不要不自量力地追逐功名富贵,应安于粗茶淡饭的生活。

逐句注释

  • “见蚕成茧能几日,缯帛输官千万疋”:
    • 字词:“缯帛”,丝织品;“疋”,同“匹”,量词。
    • 句意:看到蚕结成茧才过了几天,就要把千万匹丝织品缴纳给官府。
  • “丁丁砧杵相和鸣,半夜霜风入秋律”:
    • 字词:“丁丁”,形容砧杵敲击的声音;“砧杵”,捣衣用的工具;“秋律”,秋天的节令。
    • 句意:半夜里,砧杵敲击的声音相互应和,带着霜的秋风宣告秋天已经来临。
  • “一年寒事从今始,四序流光如羽疾”:
    • 字词:“寒事”,指冬天的事情,如御寒等;“四序”,四季;“流光”,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
    • 句意:一年的御寒之事从现在开始了,四季的时光像羽毛一样飞逝。
  • “昨朝尚喜迎凉坐,闭户羃窗嫌不密”:
    • 字词:“羃窗”,用帘子遮住窗户。
    • 句意:昨天早上还高兴地坐着享受凉爽,现在却关上门、遮住窗户还嫌不严密。
  • “人生天地随气转,此身犹复非吾物”:
    • 字词:“气”,这里可理解为自然的节气、命运等。
    • 句意:人生在天地之间随着节气、命运而转变,这身体都不是自己能完全掌控的。
  • “痴儿干世孰自量,欲与造化争飘忽”:
    • 字词:“痴儿”,指不明事理的人;“干世”,谋求世事,指追求功名;“造化”,指大自然、命运。
    • 句意:那些不明事理的人在世上谋求功名,真是不自量力,还想和命运争夺那飘忽不定的东西。
  • “功名富贵固有时,进退屈信何可必”:
    • 字词:“屈信”,同“屈伸”,指人生的得意和失意。
    • 句意:功名富贵本来是有时机的,人生的进退、得意和失意又哪里是一定的呢。
  • “匏羹菽饭幸粗饱,何用操瓢向人乞”:
    • 字词:“匏羹”,用葫芦做的羹;“菽饭”,豆饭。
    • 句意:幸好能吃着粗陋的饭菜勉强吃饱,何必拿着瓢向别人乞讨呢。

现代译文

看到蚕结成茧才过了短短几日,
就要把千万匹丝织品缴纳给官府。
半夜里,砧杵敲击声相互应和,
带着霜的秋风宣告秋天已来到。
一年的御寒之事从现在开始,
四季的时光如羽毛般飞速流逝。
昨天早上还高兴地享受凉爽,
如今关窗闭门还嫌不够严密。
人生在天地间随命运而转变,
这身体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控。
那些痴傻之人追逐功名不自量,
妄想与命运争夺飘忽的东西。
功名富贵本就讲究时机机缘,
人生进退哪能有必然的规律。
幸好能有粗茶淡饭勉强吃饱,
何必拿着瓢去乞求他人施舍。

创作背景

孔平仲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面临着诸多问题,官场斗争也较为复杂。这首诗的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以看出,诗人可能是在某个秋夜听到砧声后,联想到生活中的种种现象以及人生的无常,从而有感而发,表达了自己对人生的思考和对追求功名富贵的看法。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通过描写秋夜的砧声、霜风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萧瑟的氛围,为后文抒发人生感慨奠定了基调。
    • 对比:将蚕茧成帛输官的辛苦与时光飞逝的迅速进行对比,突出了生活的无奈和时光的无情;又将“痴儿干世”的不自量力与“匏羹菽饭幸粗饱”的安于现状进行对比,鲜明地表达了诗人的态度。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准确地传达出诗人的情感和思想。如“丁丁砧杵相和鸣,半夜霜风入秋律”,用简洁的语言描绘出秋夜的景象,生动形象。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深沉、感慨的意境。从秋夜的砧声到时光的流逝,再到对人生的思考,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体会到人生的无常和命运的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