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船

· 李石

群儿生长轻江湖,上船下船谁使驱。
江牵百丈沙水涩,岸上风雪兼泥涂。
下循枯苇鹅鸭乱,上控绝壁猿猱呼。
可怜进寸得退尺,挽脚不住头欲扶。
均之两两穷性命,我自有罪非尔辜。
二年学省一不补,天子幸赦怜其愚。
一船放归小如叶,满载岂有海上珠。
琴书之外求长物,去时未有来时无。
尔曹怜我共努力,归路尚远天西隅。
泊船且醉花柳岸,为尔尚肯满眼沽。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挽船之事展开,描绘了船夫们在艰难环境下拉船的辛苦,表达了诗人对船夫的怜悯之情。同时,诗人也倾诉了自己仕途不顺的遭遇,最后希望船夫与自己共同努力,待到达目的地后一起饮酒作乐。

逐句注释

  • “群儿生长轻江湖,上船下船谁使驱”:
    • 字词:“群儿”,指船夫们;“轻”,轻视、不在意;“使驱”,驱使。
    • 句意:这些船夫从小在江湖边长大,习惯了水上生活,上船下船也没人来驱使他们。
  • “江牵百丈沙水涩,岸上风雪兼泥涂”:
    • 字词:“百丈”,指拉船用的长绳;“涩”,指江水流动不畅;“泥涂”,泥泞的道路。
    • 句意:在江中用长绳拉船,江水夹杂着泥沙流动不畅,岸上还刮着风雪,道路泥泞不堪。
  • “下循枯苇鹅鸭乱,上控绝壁猿猱呼”:
    • 字词:“循”,沿着;“控”,靠近;“猿猱”,猿猴。
    • 句意:船下行时沿着枯芦苇,惊得鹅鸭四处乱飞;上行时靠近绝壁,能听到猿猴的呼喊声。
  • “可怜进寸得退尺,挽脚不住头欲扶”:
    • 字词:“进寸得退尺”,形容前进艰难,后退容易;“挽脚”,指拉船的脚步。
    • 句意:可怜船夫们拉船前进一寸,却要后退一尺,脚步不稳,头都要支撑不住了。
  • “均之两两穷性命,我自有罪非尔辜”:
    • 字词:“均之”,同样的;“穷性命”,耗尽性命;“辜”,罪过。
    • 句意:同样都是在耗尽性命,我自己有罪过,并不是你们的过错。
  • “二年学省一不补,天子幸赦怜其愚”:
    • 字词:“学省”,指学校和官署;“补”,补缺、任职;“幸赦”,有幸得到赦免。
    • 句意:两年时间在学校和官署都没能得到一个职位,幸亏天子赦免并怜悯我的愚笨。
  • “一船放归小如叶,满载岂有海上珠”:
    • 字词:“放归”,被放回;“海上珠”,比喻珍贵的东西。
    • 句意:我乘坐的小船像树叶一样被放回,船上满载的哪里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呢。
  • “琴书之外求长物,去时未有来时无”:
    • 字词:“长物”,多余的东西。
    • 句意:除了琴和书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去的时候没有,回来的时候也没有。
  • “尔曹怜我共努力,归路尚远天西隅”:
    • 字词:“尔曹”,你们;“天西隅”,天边的西方。
    • 句意:你们可怜我,和我一起努力吧,回家的路还很遥远,在天边的西方。
  • “泊船且醉花柳岸,为尔尚肯满眼沽”:
    • 字词:“泊船”,停船;“满眼沽”,尽情地买酒。
    • 句意:等船停在花柳岸边,我会为你们尽情地买酒,让大家一醉方休。

现代译文

这些船夫从小在江湖边长大,习惯了水上生活,上船下船没人驱使。
在江中用长绳拉船,江水夹沙流动不畅,岸上风雪交加,道路泥泞。
船下行时沿着枯芦苇,惊得鹅鸭乱飞;上行时靠近绝壁,猿猴声声呼喊。
可怜船夫拉船前进一寸后退一尺,脚步不稳,头都要支撑不住。
同样是耗尽性命,我有罪过,并非你们的错。
两年在学省没得到职位,幸亏天子赦免怜悯我的愚笨。
我乘坐的小船如树叶般被放回,船上哪有珍贵之物。
除了琴和书,没有多余东西,去时没有,回来也无。
你们可怜我,一起努力吧,回家的路还在遥远的西方。
等船停在花柳岸边,我会为你们尽情买酒,一醉方休。

创作背景

李石在仕途上并不顺利,此诗创作时,他可能刚经历了一段时间在学省未得任职的挫折,后有幸得到天子赦免。他乘船归家,目睹船夫拉船的艰辛,由此触发感慨,写下了这首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群儿生长轻江湖”与后面船夫拉船时的艰难形成对比,突出了拉船工作的不易。“进寸得退尺”则将前进的艰难和后退的容易进行对比,更凸显出船夫拉船的困境。
    • 借景抒情:“江牵百丈沙水涩,岸上风雪兼泥涂”“下循枯苇鹅鸭乱,上控绝壁猿猱呼”等句,通过描绘恶劣的自然环境,抒发了诗人对船夫的怜悯之情,也暗示了自己仕途不顺的艰难处境。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如口语一般,通俗易懂。诗人用直白的语言描述了船夫的生活和自己的遭遇,使读者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其中的情感。
  • 情感表达:情感真挚,既有对船夫辛苦劳作的同情,也有对自己仕途坎坷的无奈。最后诗人提出待到达目的地后与船夫一起饮酒,体现出他对船夫的感激,使整首诗的情感更加丰富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