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徐积赠给天章阁待制顾子敦的，围绕黄河治理展开。诗中先叙述大禹治水遵循水性，后代黄河改道后治理困难重重，接着描述当时黄河决堤危害、治理耗费及争议，还提出多种治理建议，最后表达对顾子敦治水建功的期望以及想象其功成后的归隐生活。
大河上天章公顾子敦
万物皆有性，顺其性为大。
顺之则无变，反之则有害。
禹之治河也，浚川而掘地。
水行乎地中，其性安而遂。
因地为之防，犹恐不足制。
故附之山足，使循山而行。
山不可必得，或原阜丘陵。
水行乎两间，既固而既宁。
及将近下流，山远而地平。
渠裂为二道，河分为九形。
虽暴不得怒，虽盛不得盈。
所以顺而制，归之于沧溟。
后代蒙其业，历世六七十。
凡千有余年，而无所决溢。
国君与世主，岂皆尽有德。
盖繇河未徙，一皆循禹迹。
河道既一徙，下涉乎战国。
水行平地上，迺堤防堙塞。
其时两堤间，实容五十里。
水既有游息，堤无所啮毁。
后世迫而坏，河役始烦促。
伐尽魏国薪，下尽淇园竹。
群官皆负薪，天子自临督。
其牲用白马，其璧用白玉。
歌辞剧辛酸，姑不至号哭。
瓠子口虽塞，宣房宫虽筑。
其后复北决，分为屯氏河。
遂不复堤塞，塞亦无如何。
两河既分流，害少而利多。
久之屯氏绝，遂独任一渠。
凡再决再塞，用延世之徒。
有天时人事，可图不可图。
有幸与不幸，数说不可诬。
其后复大决，大坏其田庐。
灌三十一县，言事者纷如。
将欲塞之耶，凡役百万夫。
费累百巨万，亦未知何如。
如此是重困，是重民叹吁。
言事者不已，亦不复塞诸。
李寻解光辈，其言不至迂。
遂任水所之，渠道自割除。
当时募水工，无一人应书。
学虽有专攻，术亦有穷欤。
诸所说河者，桓谭实主之。
但聚而为书，实无以处之。
班孟坚作志，亦无所出取。
事有甚难者，虽知无所补。
今之为河堤，与汉无甚殊。
远者无数里，近无百步余。
两堤束其势，如缚吞舟鱼。
适足激其怒，使之逃囚拘。
又水性隠伏，有容而必居。
浸淫而灌注，日往而月徂。
埽材有腐败，土壤有浮虚。
水进而不止，正如人病躯。
病已在骨髓，医方治皮肤。
下不漏足胫，上突为背疽。
或水如雷声，或埽如人喘。
或决如山倾，或去如席卷。
如蛟龙引阵，如虎豹逃圈。
如地户开辟，如谁何生变。
如神物主之，不可得而辨。
嗟乎有如此，堤防岂能禁。
盖缘平地上，失水之本性。
而又无二渠，分九河所任。
以九合为一，所以如此甚。
今之为邑居，多在古堤内。
以诸埽准之，高于屋数倍。
以水面准之，亦高数尺外。
诸埽正如城，而土有轻脆。
民正如鱼鳖，处破湟畎浍。
被溺者常事，不溺者幸大。
又河水重浊，淀淤日以积。
又夏秋霖雨，诸水凑以入。
故有必决势，不决者盖鲜。
或决彼决此，或决近决远。
或决不可塞，或塞而复决。
或决于旦暮，或决于岁月。
或新埽苟完，或旧埽溃裂。
譬如千万钧，用一绳持挈。
必有时而败，必有处而绝。
而自决大吴，凡害几郡县。
河既北浸边，诸塘皆受患。
亡胡与逸马，熟为之隔限。
今虽甚盛时，亦防不虞变。
所以议论者，复故道为便。
故道虽已高，可复亦可为。
但恐既复后，其变不可知。
我兵学虽陋，公兵学虽奇。
我说兵之难，公亦莫我违。
河事异于兵，其难堪嘘欷。
智有不可及，力有不可施。
汲黯非不伟，所塞辄复隳。
王遵无奈何，誓死而执圭。
若与唐衢说，号哭垂涕洟。
未说穿故道，未说治故堤。
且说塞河口，所费不可推。
诸所调发者，委积与山齐。
卷埽者如云，进埽者如飞。
下埽名入川，其势忧流移。
上埽名争高，少动即势危。
万人梯急赴，两大鼓急椎。
作号声号令，用转光指麾。
其救护危急，争须臾毫厘。
又闻被灾郡，数路方荐饥。
官私无畜聚，民力俱困疲。
朝廷谋已劳，两宫食不怡。
生民仰首望，使者忘寝饥。
为之柰何乎，勿计速与迟。
事虽有坚定，议论在所持。
如一身数疾，必以先后医。
假如移所费，用以业贫民。
偿其所亡失，救其所苦辛。
或贷其田租，或享其终身。
独孤有常饩，使同室相亲。
露尸与暴骸，收敛归诸坟。
精选强明吏，处之使平均。
乡官与胥徒，欺者以重论。
如此庶几乎，可无愁怨人。
下酬更生望，上慰再造仁。
然而论议者，至今犹纷纷。
或复其故道，或因其自然。
公如决于一，勿使众议牵。
在己者有义，在命者以天。
而况行职分，而况本诚忱。
圣朝无不察，知子之赤心。
嗟余何为者，草莽且贱微。
与公本无素，一见即弗遗。
以伯兄处我，以古人相期。
小设犹致说，大事宁无辞。
年且六十一，未作沟中尸。
常恐公礼义，如投诸污泥。
岂欲为迂阔，不得已为诗。
沥吾之肝胆，但恐同儿嬉。
又恐误公事，公千万慎思。
如将从近功，即深图便宜。
如必谋久利，唯古人是希。
是询而是度，是访而是咨。
或博物君子，或宿儒老师。
或滨河野叟，或市井年耆。
或愚直夫妇，所言无蔽欺。
或老胥退兵，耳闻而目窥。
或世为水学，可与讲是非。
或博募水工，按地形高卑。
从便道穿渠，稍引河势披。
海既为大壑，汴既分一支。
如关窍疏通，脏腑病可治。
此说如何哉，但恐出于狂。
如何完障塞，如何复诸塘。
观变而待时，亦恐谋不臧。
为复有说者，且须严边防。
如魏尚守边，见称于冯唐。
如祭彤久任，使匈奴伏藏。
以车制冲突，如卫青武刚。
多置强弩手，如李广大黄。
选募如马隆，练卒如高王。
如汉置奔命，使我军势张。
短兵斫马胫，冲车乱其行。
赏不以首级，所以严部分。
大陷刀如墙，可以坚吾阵。
羊叔子以德，郭子仪以信。
光弼战河阳，挥旗令直进。
其时诸军势，如决水千仞。
杨素不用车，可汗下马拜。
仅以其身免，号哭而大败。
将帅在方略，胜却百万兵。
安边在良将，胜却筑长城。
愿子治水功，有以酬明时。
便领铁林兵，尽衣犀牛皮。
连营环绣帽，大纛随牙旗。
分金赐勇敢，藏书付偏裨。
先声义信远，下令霜风驰。
出塞有丰草，近关无马蹄。
穹庐大漠外，别部黑山西。
伐谋为上策，何用长缨羁。
本朝正明盛，以德服外夷。
使来不受献，南越回山梯。
西闭玉门关，东却高句丽。
四夷无一事，各安巢穴栖。
名将更无功，优诏勒鼎彝。
师旋作鼓吹，军容除虎貔。
银珰致郊劳，翰林严鏁扉。
除书纸用麻，省吏身着绯。
公方有所念，山足江之湄。
无心入黄阁，有表辞赤墀。
乞得老来身，浩歌还会稽。
白云与绿波，无所不可之。
春风桃花坞，秋色黄菊篱。
茶篮与酒榼，壶矢兼琴棋。
烹鸡炊黍饭，可倩庞公妻。
岂无会稽老，雪夜同泛溪。
亦有二三子，棹歌相追随。
散尽橐中金，留得身上衣。
有宅是官借，无田可扶犁。
闲吟题寺观，长啸入云霓。
公得我诗后，一梦须先归。
顺之则无变，反之则有害。
禹之治河也，浚川而掘地。
水行乎地中，其性安而遂。
因地为之防，犹恐不足制。
故附之山足，使循山而行。
山不可必得，或原阜丘陵。
水行乎两间，既固而既宁。
及将近下流，山远而地平。
渠裂为二道，河分为九形。
虽暴不得怒，虽盛不得盈。
所以顺而制，归之于沧溟。
后代蒙其业，历世六七十。
凡千有余年，而无所决溢。
国君与世主，岂皆尽有德。
盖繇河未徙，一皆循禹迹。
河道既一徙，下涉乎战国。
水行平地上，迺堤防堙塞。
其时两堤间，实容五十里。
水既有游息，堤无所啮毁。
后世迫而坏，河役始烦促。
伐尽魏国薪，下尽淇园竹。
群官皆负薪，天子自临督。
其牲用白马，其璧用白玉。
歌辞剧辛酸，姑不至号哭。
瓠子口虽塞，宣房宫虽筑。
其后复北决，分为屯氏河。
遂不复堤塞，塞亦无如何。
两河既分流，害少而利多。
久之屯氏绝，遂独任一渠。
凡再决再塞，用延世之徒。
有天时人事，可图不可图。
有幸与不幸，数说不可诬。
其后复大决，大坏其田庐。
灌三十一县，言事者纷如。
将欲塞之耶，凡役百万夫。
费累百巨万，亦未知何如。
如此是重困，是重民叹吁。
言事者不已，亦不复塞诸。
李寻解光辈，其言不至迂。
遂任水所之，渠道自割除。
当时募水工，无一人应书。
学虽有专攻，术亦有穷欤。
诸所说河者，桓谭实主之。
但聚而为书，实无以处之。
班孟坚作志，亦无所出取。
事有甚难者，虽知无所补。
今之为河堤，与汉无甚殊。
远者无数里，近无百步余。
两堤束其势，如缚吞舟鱼。
适足激其怒，使之逃囚拘。
又水性隠伏，有容而必居。
浸淫而灌注，日往而月徂。
埽材有腐败，土壤有浮虚。
水进而不止，正如人病躯。
病已在骨髓，医方治皮肤。
下不漏足胫，上突为背疽。
或水如雷声，或埽如人喘。
或决如山倾，或去如席卷。
如蛟龙引阵，如虎豹逃圈。
如地户开辟，如谁何生变。
如神物主之，不可得而辨。
嗟乎有如此，堤防岂能禁。
盖缘平地上，失水之本性。
而又无二渠，分九河所任。
以九合为一，所以如此甚。
今之为邑居，多在古堤内。
以诸埽准之，高于屋数倍。
以水面准之，亦高数尺外。
诸埽正如城，而土有轻脆。
民正如鱼鳖，处破湟畎浍。
被溺者常事，不溺者幸大。
又河水重浊，淀淤日以积。
又夏秋霖雨，诸水凑以入。
故有必决势，不决者盖鲜。
或决彼决此，或决近决远。
或决不可塞，或塞而复决。
或决于旦暮，或决于岁月。
或新埽苟完，或旧埽溃裂。
譬如千万钧，用一绳持挈。
必有时而败，必有处而绝。
而自决大吴，凡害几郡县。
河既北浸边，诸塘皆受患。
亡胡与逸马，熟为之隔限。
今虽甚盛时，亦防不虞变。
所以议论者，复故道为便。
故道虽已高，可复亦可为。
但恐既复后，其变不可知。
我兵学虽陋，公兵学虽奇。
我说兵之难，公亦莫我违。
河事异于兵，其难堪嘘欷。
智有不可及，力有不可施。
汲黯非不伟，所塞辄复隳。
王遵无奈何，誓死而执圭。
若与唐衢说，号哭垂涕洟。
未说穿故道，未说治故堤。
且说塞河口，所费不可推。
诸所调发者，委积与山齐。
卷埽者如云，进埽者如飞。
下埽名入川，其势忧流移。
上埽名争高，少动即势危。
万人梯急赴，两大鼓急椎。
作号声号令，用转光指麾。
其救护危急，争须臾毫厘。
又闻被灾郡，数路方荐饥。
官私无畜聚，民力俱困疲。
朝廷谋已劳，两宫食不怡。
生民仰首望，使者忘寝饥。
为之柰何乎，勿计速与迟。
事虽有坚定，议论在所持。
如一身数疾，必以先后医。
假如移所费，用以业贫民。
偿其所亡失，救其所苦辛。
或贷其田租，或享其终身。
独孤有常饩，使同室相亲。
露尸与暴骸，收敛归诸坟。
精选强明吏，处之使平均。
乡官与胥徒，欺者以重论。
如此庶几乎，可无愁怨人。
下酬更生望，上慰再造仁。
然而论议者，至今犹纷纷。
或复其故道，或因其自然。
公如决于一，勿使众议牵。
在己者有义，在命者以天。
而况行职分，而况本诚忱。
圣朝无不察，知子之赤心。
嗟余何为者，草莽且贱微。
与公本无素，一见即弗遗。
以伯兄处我，以古人相期。
小设犹致说，大事宁无辞。
年且六十一，未作沟中尸。
常恐公礼义，如投诸污泥。
岂欲为迂阔，不得已为诗。
沥吾之肝胆，但恐同儿嬉。
又恐误公事，公千万慎思。
如将从近功，即深图便宜。
如必谋久利，唯古人是希。
是询而是度，是访而是咨。
或博物君子，或宿儒老师。
或滨河野叟，或市井年耆。
或愚直夫妇，所言无蔽欺。
或老胥退兵，耳闻而目窥。
或世为水学，可与讲是非。
或博募水工，按地形高卑。
从便道穿渠，稍引河势披。
海既为大壑，汴既分一支。
如关窍疏通，脏腑病可治。
此说如何哉，但恐出于狂。
如何完障塞，如何复诸塘。
观变而待时，亦恐谋不臧。
为复有说者，且须严边防。
如魏尚守边，见称于冯唐。
如祭彤久任，使匈奴伏藏。
以车制冲突，如卫青武刚。
多置强弩手，如李广大黄。
选募如马隆，练卒如高王。
如汉置奔命，使我军势张。
短兵斫马胫，冲车乱其行。
赏不以首级，所以严部分。
大陷刀如墙，可以坚吾阵。
羊叔子以德，郭子仪以信。
光弼战河阳，挥旗令直进。
其时诸军势，如决水千仞。
杨素不用车，可汗下马拜。
仅以其身免，号哭而大败。
将帅在方略，胜却百万兵。
安边在良将，胜却筑长城。
愿子治水功，有以酬明时。
便领铁林兵，尽衣犀牛皮。
连营环绣帽，大纛随牙旗。
分金赐勇敢，藏书付偏裨。
先声义信远，下令霜风驰。
出塞有丰草，近关无马蹄。
穹庐大漠外，别部黑山西。
伐谋为上策，何用长缨羁。
本朝正明盛，以德服外夷。
使来不受献，南越回山梯。
西闭玉门关，东却高句丽。
四夷无一事，各安巢穴栖。
名将更无功，优诏勒鼎彝。
师旋作鼓吹，军容除虎貔。
银珰致郊劳，翰林严鏁扉。
除书纸用麻，省吏身着绯。
公方有所念，山足江之湄。
无心入黄阁，有表辞赤墀。
乞得老来身，浩歌还会稽。
白云与绿波，无所不可之。
春风桃花坞，秋色黄菊篱。
茶篮与酒榼，壶矢兼琴棋。
烹鸡炊黍饭，可倩庞公妻。
岂无会稽老，雪夜同泛溪。
亦有二三子，棹歌相追随。
散尽橐中金，留得身上衣。
有宅是官借，无田可扶犁。
闲吟题寺观，长啸入云霓。
公得我诗后，一梦须先归。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万物皆有性，顺其性为大”：
- 字词：“性”，本性、特性；“大”，重要、关键。
- 句意：世间万物都有各自的本性，顺应它们的本性是最为重要的。
- “顺之则无变，反之则有害”：
- 字词：“变”，变故、灾变；“害”，危害。
- 句意：顺应万物本性就不会有灾变，违背它就会产生危害。
- “禹之治河也，浚川而掘地”：
- 字词：“浚”，疏通；“川”，河道。
- 句意：大禹治理黄河的时候，是通过疏通河道、挖掘土地的方式。
- “水行乎地中，其性安而遂”：
- 字词：“安”，安稳；“遂”，顺遂。
- 句意：让水在地下的河道中流动，这样水的本性就能安稳顺遂。
- “因地为之防，犹恐不足制”：
- 字词：“因”，依据；“防”，堤防；“制”，控制。
- 句意：依据地势修建堤防，还担心不足以控制水势。
- “故附之山足，使循山而行”：
- 字词：“附”，依附；“循”，沿着。
- 句意：所以让河道依附山脚，使水沿着山流动。
- “山不可必得，或原阜丘陵”：
- 字词：“原阜”，平原和土山；“丘陵”，连绵起伏的小山。
- 句意：不一定都能有山可依，有的地方就是平原、土山或丘陵。
- “水行乎两间，既固而既宁”：
- 字词：“两间”，指山与山或其他地形之间；“固”，稳固；“宁”，安宁。
- 句意：水在这些地形之间流动，既稳固又安宁。
- “及将近下流，山远而地平”：
- 字词：“下流”，河流下游；“平”，平坦。
- 句意：等到快到下游时，山离得远了，地势也变得平坦。
- “渠裂为二道，河分为九形”：
- 字词：“渠”，河道；“九形”，九条支流。
- 句意：河道分裂成两条，黄河分成九条支流。
- “虽暴不得怒，虽盛不得盈”：
- 字词：“暴”，水势凶猛；“怒”，泛滥；“盈”，满溢。
- 句意：即使水势凶猛也不会泛滥，即使水量大也不会满溢。
- “所以顺而制，归之于沧溟”：
- 字词：“顺而制”，顺应水性加以控制；“沧溟”，大海。
- 句意：这样顺应水性加以控制，让水流入大海。
- “后代蒙其业，历世六七十”：
- 字词：“蒙”，承受；“业”，功业。
- 句意：后代承受着大禹治水的功业，经历了六七十代。
- “凡千有余年，而无所决溢”：
- 字词：“决溢”，决口泛滥。
- 句意：总共一千多年，黄河都没有决口泛滥。
- “国君与世主，岂皆尽有德”：
- 字词：“国君”“世主”，指历代君主；“德”，德行。
- 句意：历代的君主，难道都有很高的德行吗？
- “盖繇河未徙，一皆循禹迹”：
- 字词：“繇”，通“由”，由于；“徙”，改道；“禹迹”，大禹治水的方法和河道。
- 句意：大概是因为黄河没有改道，都遵循着大禹治水的方法。
- “河道既一徙，下涉乎战国”：
- 字词：“徙”，改道；“涉”，到。
- 句意：黄河河道一旦改道，时间到了战国时期。
- “水行平地上，迺堤防堙塞”：
- 字词：“迺”，乃；“堙塞”，堵塞。
- 句意：水在平地上流动，于是堤防被堵塞。
- “其时两堤间，实容五十里”：
- 字词：“容”，容纳。
- 句意：当时黄河两岸的堤防之间，实际上能容纳五十里宽的水面。
- “水既有游息，堤无所啮毁”：
- 字词：“游息”，流动和停留；“啮毁”，侵蚀毁坏。
- 句意：水有了流动和停留的空间，堤防就不会被侵蚀毁坏。
- “后世迫而坏，河役始烦促”：
- 字词：“迫”，逼迫；“坏”，破坏；“河役”，治理黄河的劳役；“烦促”，繁重急迫。
- 句意：后世人们把堤防缩小破坏，治理黄河的劳役开始变得繁重急迫。
- “伐尽魏国薪，下尽淇园竹”：
- 字词：“薪”，柴草；“淇园”，古代产竹的地方。
- 句意：砍光了魏国的柴草，用完了淇园的竹子。
- “群官皆负薪，天子自临督”：
- 字词：“负薪”，背柴草；“临督”，亲临监督。
- 句意：众多官员都背着柴草，天子亲自前来监督。
- “其牲用白马，其璧用白玉”：
- 字词：“牲”，祭祀用的牲畜；“璧”，玉器。
- 句意：祭祀用的牲畜是白马，玉器是白玉。
- “歌辞剧辛酸，姑不至号哭”：
- 字词：“剧”，极其；“姑”，暂且。
- 句意：祭祀的歌辞极其辛酸，暂且还不至于号哭。
- “瓠子口虽塞，宣房宫虽筑”：
- 字词：“瓠子口”，黄河决口处；“宣房宫”，汉武帝堵塞瓠子口后所筑的宫殿。
- 句意：瓠子口虽然被堵塞了，宣房宫虽然修筑起来了。
- “其后复北决，分为屯氏河”：
- 字词：“决”，决口；“屯氏河”，黄河支流。
- 句意：那之后黄河又在北面决口，分出了屯氏河。
- “遂不复堤塞，塞亦无如何”：
- 字词：“堤塞”，修筑堤防堵塞决口；“无如何”，没有办法。
- 句意：于是不再修筑堤防堵塞决口，即使堵塞了也没有办法阻止黄河决口。
- “两河既分流，害少而利多”：
- 字词：“两河”，指黄河和屯氏河；“分流”，分开流动。
- 句意：两条河分开流动后，危害减少而益处增多。
- “久之屯氏绝，遂独任一渠”：
- 字词：“绝”，断流；“任”，承担。
- 句意：时间久了屯氏河断流了，于是黄河独自承担所有水量。
- “凡再决再塞，用延世之徒”：
- 字词：“再决再塞”，两次决口两次堵塞；“延世”，人名，王延世，曾治理黄河。
- 句意：总共两次决口两次堵塞，任用了像王延世这样的人。
- “有天时人事，可图不可图”：
- 字词：“天时”，自然条件；“人事”，人为因素；“图”，谋划。
- 句意：有自然条件和人为因素的影响，有些事情可以谋划，有些则不行。
- “有幸与不幸，数说不可诬”：
- 字词：“幸”，幸运；“诬”，歪曲。
- 句意：有幸运和不幸运的情况，这些说法是不能歪曲的。
- “其后复大决，大坏其田庐”：
- 字词：“大决”，大规模决口；“田庐”，田地和房屋。
- 句意：那之后黄河又大规模决口，严重毁坏了田地和房屋。
- “灌三十一县，言事者纷如”：
- 字词：“灌”，淹没；“言事者”，议论事情的人；“纷如”，众多的样子。
- 句意：淹没了三十一个县，议论事情的人很多。
- “将欲塞之耶，凡役百万夫”：
- 字词：“塞”，堵塞；“役”，役使；“百万夫”，百万劳动力。
- 句意：想要堵塞决口吗，总共需要役使百万劳动力。
- “费累百巨万，亦未知何如”：
- 字词：“费”，费用；“累”，累积；“巨万”，巨额。
- 句意：费用累积达数百万，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 “如此是重困，是重民叹吁”：
- 字词：“重困”，加重困境；“叹吁”，叹息。
- 句意：这样做是加重百姓的困境，是让百姓更加叹息。
- “言事者不已，亦不复塞诸”：
- 字词：“不已”，不停；“塞诸”，堵塞它。
- 句意：议论事情的人不停，也不再堵塞决口了。
- “李寻解光辈，其言不至迂”：
- 字词：“李寻解光辈”，指李寻、解光等人；“迂”，迂腐。
- 句意：李寻、解光这些人，他们的话不至于迂腐。
- “遂任水所之，渠道自割除”：
- 字词：“任”，任凭；“所之”，所到之处；“割除”，开辟。
- 句意：于是任凭水流动，让它自己开辟渠道。
- “当时募水工，无一人应书”：
- 字词：“募”，招募；“应书”，响应招募文书。
- 句意：当时招募水工，没有一个人响应招募文书。
- “学虽有专攻，术亦有穷欤”：
- 字词：“专攻”，专门研究；“穷”，穷尽。
- 句意：学问虽然有专门研究的，但方法也有穷尽的时候吗？
- “诸所说河者，桓谭实主之”：
- 字词：“诸所说河者”，众多谈论黄河治理的人；“桓谭”，人名；“主之”，主持、倡导。
- 句意：众多谈论黄河治理的人，桓谭实际上是倡导者。
- “但聚而为书，实无以处之”：
- 字词：“聚而为书”，收集资料写成书；“处之”，处理问题。
- 句意：只是收集资料写成书，实际上没有办法处理黄河治理的问题。
- “班孟坚作志，亦无所出取”：
- 字词：“班孟坚”，班固；“作志”，撰写《汉书·沟洫志》；“出取”，提出办法。
- 句意：班固撰写《汉书·沟洫志》，也没有提出什么办法。
- “事有甚难者，虽知无所补”：
- 字词：“甚难者”，非常困难的事情；“补”，帮助。
- 句意：有些事情非常困难，即使知道也没有什么帮助。
- “今之为河堤，与汉无甚殊”：
- 字词：“为”，修筑；“殊”，不同。
- 句意：现在修筑的黄河堤防，和汉代没有很大的不同。
- “远者无数里，近无百步余”：
- 字词：“远者”“近者”，指堤防离河道的距离。
- 句意：远的地方没有几里，近的地方不到百步。
- “两堤束其势，如缚吞舟鱼”：
- 字词：“束”，约束；“吞舟鱼”，大鱼。
- 句意：两岸的堤防约束着水势，就像捆绑大鱼一样。
- “适足激其怒，使之逃囚拘”：
- 字词：“适足”，恰好；“激”，激起；“逃囚拘”，像被囚禁的囚犯想要逃脱。
- 句意：恰好激起水的愤怒，让它像被囚禁的囚犯一样想要逃脱。
- “又水性隐伏，有容而必居”：
- 字词：“隐伏”，隐藏；“容”，空间。
- 句意：而且水的本性是隐藏的，有空间就一定会占据。
- “浸淫而灌注，日往而月徂”：
- 字词：“浸淫”，逐渐渗透；“灌注”，流淌；“徂”，过去。
- 句意：水逐渐渗透流淌，日子一天天过去。
- “埽材有腐败，土壤有浮虚”：
- 字词：“埽材”，修筑堤坝用的材料；“浮虚”，疏松。
- 句意：修筑堤坝的材料会腐败，土壤会疏松。
- “水进而不止，正如人病躯”：
- 字词：“进”，前进；“病躯”，生病的身体。
- 句意：水不断前进不停，就像人生病的身体一样。
- “病已在骨髓，医方治皮肤”：
- 字词：“骨髓”，比喻严重的问题；“医方”，治疗方法。
- 句意：病已经到了骨髓，治疗方法却只针对皮肤。
- “下不漏足胫，上突为背疽”：
- 字词：“足胫”，小腿；“背疽”，背上的毒疮。
- 句意：下面小腿处不漏，上面背上却突然长出毒疮。
- “或水如雷声，或埽如人喘”：
- 字词：“埽”，堤坝；“喘”，喘气。
- 句意：有的时候水的声音像雷声，有的时候堤坝像人在喘气。
- “或决如山倾，或去如席卷”：
- 字词：“决”，决口；“去”，水流走；“席卷”，像卷席子一样。
- 句意：有的时候决口像山崩塌一样，有的时候水流走像卷席子一样。
- “如蛟龙引阵，如虎豹逃圈”：
- 字词：“引阵”，带领队伍；“逃圈”，逃出圈子。
- 句意：像蛟龙带领队伍，像虎豹逃出圈子。
- “如地户开辟，如谁何生变”：
- 字词：“地户”，地的门户；“谁何”，什么人。
- 句意：像地的门户被打开，像有什么人引发了变故。
- “如神物主之，不可得而辨”：
- 字词：“神物”，神奇的事物；“主之”，主宰它；“辨”，辨别。
- 句意：像有神奇的事物主宰着，无法辨别。
- “嗟乎有如此，堤防岂能禁”：
- 字词：“嗟乎”，感叹词；“禁”，阻止。
- 句意：唉，有这样的情况，堤防怎么能阻止呢。
- “盖缘平地上，失水之本性”：
- 字词：“缘”，因为；“本性”，本来的特性。
- 句意：大概是因为在平地上，水失去了它本来的特性。
- “而又无二渠，分九河所任”：
- 字词：“二渠”，两条支流；“任”，承担。
- 句意：而且又没有两条支流，来分担九条河流的水量。
- “以九合为一，所以如此甚”：
- 字词：“合”，合并；“甚”，严重。
- 句意：把九条河流的水量合并为一条，所以情况才如此严重。
- “今之为邑居，多在古堤内”：
- 字词：“邑居”，城镇、村庄；“古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