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挽词是徐积为林殿院所写,高度赞扬了林殿院以义为质、刚正不阿的品质,叙述他为国家、为民众取义舍生、直攻奸强的事迹,同时描述了他遭受奸人诬陷的遭遇,最后表达了对他不幸离世的悲痛哀悼之情,以及对其高才高义未能充分施展的惋惜。
林殿院挽词
吁嗟人兮,而有斯人。
以义为质兮,以刚守身。
内明白而外昭哲兮,气貌甚真。
动则不苟兮,可使之为国,可使之为民。
使之为国兮取义舍生,使之论事兮倾出赤心。
世方好柔兮我方刚,彼为辕下驹兮我方鹰扬。
彼作威之臣人莫敢当,我方藐视兮直攻其强。
彼作福之臣兮烹煎牛羊罗列酒浆,我方折其匕箸兮覆杯而不尝。
以甘易苦兮自以为常,以退为进兮如寝诸床。
所往所居,不察刀笔者害兮簿书有蔽。
隠必露兮伏必发,照奸胆兮破奸穴。
小奸积忿兮五脏欲裂,大奸睚眦兮其眦有血,口且欲吞兮齿且欲啮。
何诬之不诬何说,哆兮侈兮三寸之舌。
颜渊偷饭,曾参鬬杀。
慈母投杼兮其谁不信,所赖公明兮得无悔吝。
夫何不幸兮人之云亡,谁司有命兮付与之不长。
揭丹旐兮归晋疆,望江湖兮归故乡。
太行山上秋风起,度浮梁兮盟津水。
符离东畔更凄凉,山阳犹有旧吟窗。
吴人俱望扬子江,素车白马迎道旁。
故人亦有孤与孀,更忧今岁寒无裳。
洞庭橘柚正青黄,鲈鱼鲙美莼羹香。
且缓哀铃送酒觞,一辞白日掩玄堂。
玄堂一掩难开扃,夜复夜兮何时停。
负高才兮成郁郁,揭高义兮徒冥冥。
一心在兮湖水清,万事空兮山月明。
悲恸处,是松陵,云惨兮,鸟哀鸣。
念骨肉兮摧心形,须鬓班兮涕纵横。
以义为质兮,以刚守身。
内明白而外昭哲兮,气貌甚真。
动则不苟兮,可使之为国,可使之为民。
使之为国兮取义舍生,使之论事兮倾出赤心。
世方好柔兮我方刚,彼为辕下驹兮我方鹰扬。
彼作威之臣人莫敢当,我方藐视兮直攻其强。
彼作福之臣兮烹煎牛羊罗列酒浆,我方折其匕箸兮覆杯而不尝。
以甘易苦兮自以为常,以退为进兮如寝诸床。
所往所居,不察刀笔者害兮簿书有蔽。
隠必露兮伏必发,照奸胆兮破奸穴。
小奸积忿兮五脏欲裂,大奸睚眦兮其眦有血,口且欲吞兮齿且欲啮。
何诬之不诬何说,哆兮侈兮三寸之舌。
颜渊偷饭,曾参鬬杀。
慈母投杼兮其谁不信,所赖公明兮得无悔吝。
夫何不幸兮人之云亡,谁司有命兮付与之不长。
揭丹旐兮归晋疆,望江湖兮归故乡。
太行山上秋风起,度浮梁兮盟津水。
符离东畔更凄凉,山阳犹有旧吟窗。
吴人俱望扬子江,素车白马迎道旁。
故人亦有孤与孀,更忧今岁寒无裳。
洞庭橘柚正青黄,鲈鱼鲙美莼羹香。
且缓哀铃送酒觞,一辞白日掩玄堂。
玄堂一掩难开扃,夜复夜兮何时停。
负高才兮成郁郁,揭高义兮徒冥冥。
一心在兮湖水清,万事空兮山月明。
悲恸处,是松陵,云惨兮,鸟哀鸣。
念骨肉兮摧心形,须鬓班兮涕纵横。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吁嗟人兮,而有斯人”:
- 字词:“吁嗟”,感叹词;“斯人”,这个人,指林殿院。
- 句意:唉,世间竟有这样的人。
- “以义为质兮,以刚守身”:
- 字词:“质”,本质、根本;“刚”,刚正。
- 句意:把义作为自己的本质,用刚正来坚守自身。
- “内明白而外昭哲兮,气貌甚真”:
- 字词:“明白”,内心明达;“昭哲”,明白事理、明智;“气貌”,气质容貌。
- 句意:内心明达且外在明智,气质容貌十分真诚。
- “动则不苟兮,可使之为国,可使之为民”:
- 字词:“苟”,随便、马虎。
- 句意:行动从不随便,这样的人可以让他为国家效力,也可以让他为民众谋福。
- “使之为国兮取义舍生,使之论事兮倾出赤心”:
- 字词:“取义舍生”,为正义舍弃生命;“赤心”,赤诚之心。
- 句意:让他为国家做事,他会为义舍弃生命;让他议论事情,他会倾吐赤诚之心。
- “世方好柔兮我方刚,彼为辕下驹兮我方鹰扬”:
- 字词:“柔”,这里指软弱、阿谀奉承;“辕下驹”,套在车辕下的小马,比喻受束缚、没有主见的人;“鹰扬”,像鹰一样飞扬,比喻威武、自由。
- 句意:世人正喜欢阿谀奉承,而我(这里以林殿院视角)坚守刚正;他们像受束缚的小马,而我像展翅高飞的雄鹰。
- “彼作威之臣人莫敢当,我方藐视兮直攻其强”:
- 字词:“作威之臣”,滥用权势的大臣;“当”,抵挡。
- 句意:那些滥用权势的大臣,人们都不敢抵挡,而我却藐视他们,直接攻击他们的强横。
- “彼作福之臣兮烹煎牛羊罗列酒浆,我方折其匕箸兮覆杯而不尝”:
- 字词:“作福之臣”,以权谋私、享受富贵的大臣;“匕箸”,勺子和筷子。
- 句意:那些以权谋私的大臣烹煮牛羊、罗列美酒,而我折断他们的餐具,打翻酒杯,不品尝他们的食物。
- “以甘易苦兮自以为常,以退为进兮如寝诸床”:
- 字词:“甘”,指安逸、享受;“苦”,指艰难、正义之事。
- 句意:用安逸去换取艰难,自己认为这是平常之事;以退让作为进取的方式,就像躺在床上一样自然。
- “所往所居,不察刀笔者害兮簿书有蔽”:
- 字词:“刀笔者”,指善于舞文弄墨、用法律条文害人的人;“簿书”,公文、档案。
- 句意:他所到之处,不察觉那些舞文弄墨之人的陷害,公文档案也可能被蒙蔽。
- “隐必露兮伏必发,照奸胆兮破奸穴”:
- 字词:“隐”“伏”,指隐藏的奸恶之事;“照”,洞察。
- 句意:隐藏的奸恶一定会暴露,潜伏的坏人一定会被揭发,他能洞察奸人的胆量,捣毁奸人的巢穴。
- “小奸积忿兮五脏欲裂,大奸睚眦兮其眦有血,口且欲吞兮齿且欲啮”:
- 字词:“积忿”,积聚愤怒;“睚眦”,发怒时瞪眼睛;“啮”,咬。
- 句意:小奸人积聚愤怒,五脏都要裂开;大奸人发怒瞪着眼睛,眼眶都要迸出血来,恨不得把他吞下去、咬碎他。
- “何诬之不诬何说,哆兮侈兮三寸之舌”:
- 字词:“诬”,诬陷;“哆”“侈”,张大的样子。
- 句意:还有什么不能诬陷的呢,那些人张大着嘴巴,用他们的三寸之舌编造谎言。
- “颜渊偷饭,曾参斗杀”:
- 字词:“颜渊”“曾参”,都是孔子的弟子,这里用他们被误解的典故来比喻林殿院被诬陷。
- 句意:就像颜渊被误解偷饭,曾参被误解斗殴杀人一样,林殿院也遭受了无端的诬陷。
- “慈母投杼兮其谁不信,所赖公明兮得无悔吝”:
- 字词:“慈母投杼”,典出《战国策》,曾参的母亲一开始不相信儿子杀人的谣言,但多次听闻后也动摇了,扔掉织布的梭子逃走。“悔吝”,悔恨。
- 句意:就像曾参的母亲最后相信了谣言一样,谁能不相信这些诬陷之词呢?所幸有公正明察的人,才让他没有悔恨。
- “夫何不幸兮人之云亡,谁司有命兮付与之不长”:
- 字词:“云亡”,死亡;“司命”,掌管命运的神。
- 句意:多么不幸啊,这个人去世了,是谁掌管命运,给他的寿命这么短呢?
- “揭丹旐兮归晋疆,望江湖兮归故乡”:
- 字词:“丹旐”,丧事中用的红色旗帜;“晋疆”,晋国故地,这里可能指林殿院故乡所在区域。
- 句意:举着丧旗回到晋地,望着江湖回到故乡。
- “太行山上秋风起,度浮梁兮盟津水”:
- 字词:“浮梁”,浮桥;“盟津”,古渡口名。
- 句意:太行山上秋风吹起,渡过浮桥和盟津的河水。
- “符离东畔更凄凉,山阳犹有旧吟窗”:
- 字词:“符离”“山阳”,地名。
- 句意:符离东边更加凄凉,山阳还有他曾经吟诗的窗户。
- “吴人俱望扬子江,素车白马迎道旁”:
- 字词:“吴人”,吴地的人;“素车白马”,丧葬用的车马。
- 句意:吴地的人都望着扬子江,白色的车马在道旁迎接他的灵柩。
- “故人亦有孤与孀,更忧今岁寒无裳”:
- 字词:“孤与孀”,孤儿和寡妇。
- 句意:他的故人中有孤儿和寡妇,更担心今年冬天没有衣服御寒。
- “洞庭橘柚正青黄,鲈鱼脍美莼羹香”:
- 字词:“洞庭”,洞庭湖;“鲈鱼脍”“莼羹”,都是美味佳肴。
- 句意:洞庭湖的橘柚正青黄相间,鲈鱼做成的生鱼片美味,莼菜汤鲜香。
- “且缓哀铃送酒觞,一辞白日掩玄堂”:
- 字词:“哀铃”,丧葬时的铃声;“玄堂”,墓室。
- 句意:暂且缓缓敲响哀伤的铃声,送上一杯酒,告别白日,将他送入墓室。
- “玄堂一掩难开扃,夜复夜兮何时停”:
- 字词:“扃”,门闩。
- 句意:墓室一旦关上就难以打开,黑夜连着黑夜,这种悲痛何时才能停止。
- “负高才兮成郁郁,揭高义兮徒冥冥”:
- 字词:“郁郁”,忧郁、不得志;“冥冥”,昏暗、渺茫。
- 句意:他怀有高才却郁郁不得志,高举高义却只能在渺茫中消逝。
- “一心在兮湖水清,万事空兮山月明”:
- 字词:
- 句意:他一心像湖水一样清澈,万事都已空,只有山间明月依旧。
- “悲恸处,是松陵,云惨兮,鸟哀鸣”:
- 字词:“松陵”,地名。
- 句意:最悲痛的地方是松陵,那里云朵凄惨,鸟儿哀鸣。
- “念骨肉兮摧心形,须鬓班兮涕纵横”:
- 字词:“骨肉”,指亲人;“班”,通“斑”。
- 句意:想念亲人让人伤心欲绝,胡须鬓发斑白,泪水纵横。
现代译文
唉,世间竟有这样的人。
把义作为本质,用刚正坚守自身。
内心明达且外在明智,气质容貌真诚无比。
行动从不随便,能为国家效力,能为民众谋福。
为国家他取义舍生,议论事情倾吐赤诚之心。
世人喜欢阿谀,他坚守刚正;
别人如辕下小马,他似展翅雄鹰。
那些作威作福的大臣,人们不敢抵挡,
他却藐视他们,直攻其强横。
权臣烹羊列酒,他折筷翻杯不品尝。
用安逸换艰难,他习以为常;
以退让为进取,自然如同卧床。
他所到之处,难察刀笔吏陷害,公文易被蒙蔽。
但他能让隐恶暴露,捣毁奸人巢穴。
小奸人愤怒五脏欲裂,大奸人怒目眦裂欲吞他。
他们用三寸之舌肆意诬陷,
就像颜渊、曾参被误解一样。
慈母都相信谣言,幸有公正才无悔恨。
多么不幸啊,他与世长辞,
是谁掌管命运,给他如此短的寿命。
举着丧旗回晋地,望着江湖归故乡。
太行山上秋风起,渡过浮桥盟津水。
符离东边更凄凉,山阳还有旧吟窗。
吴地人望扬子江,素车白马迎道旁。
他的故人中有孤儿寡妇,担心今冬无衣御寒。
洞庭橘柚青黄相间,鲈鱼脍美莼羹香。
且缓哀铃送杯酒,告别白日入墓室。
墓室一闭难再开,黑夜漫漫何时停。
他怀高才却郁郁不得志,举高义却消逝渺茫。
他心如湖水清澈,万事皆空只剩山月明。
最悲痛在松陵,云惨鸟哀鸣。
想念亲人伤心欲绝,须发斑白泪纵横。
创作背景
徐积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朝廷政治斗争较为复杂,官场中存在着奸佞之臣与正直之士的对立。林殿院是一位刚正不阿、以义为本的官员,他在为官过程中坚持正义,敢于与权贵和奸恶势力作斗争,因此遭受了奸人的诬陷和排挤。徐积与林殿院可能有着一定的交情,对他的为人和遭遇十分了解和同情。林殿院不幸离世后,徐积写下这首挽词,以表达对他的崇敬、惋惜和哀悼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世方好柔兮我方刚,彼为辕下驹兮我方鹰扬”,将林殿院的刚正与世人的软弱阿谀进行对比,突出了林殿院的高尚品质和独特个性。“彼作威之臣人莫敢当,我方藐视兮直攻其强”,将林殿院面对权臣的勇敢与他人的懦弱形成鲜明反差,进一步展现了他的无畏精神。
- 用典丰富:使用了“颜渊偷饭”“曾参斗杀”“慈母投杼”等典故,形象地说明了林殿院遭受的无端诬陷,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表现力,使读者更容易理解林殿院所面临的困境。
- 情景交融:在描写林殿院灵柩归乡的过程中,如“太行山上秋风起,度浮梁兮盟津水。符离东畔更凄凉,山阳犹有旧吟窗”,通过描绘秋风、浮梁、凄凉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哀伤、凄凉的氛围,将诗人的悲痛之情融入到景物之中,使读者更能感受到诗人对林殿院离世的悲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而富有感染力,使用了大量直白的表述来赞扬林殿院的品质和事迹,如“以义为质兮,以刚守身”“使之为国兮取义舍生,使之论事兮倾出赤心”等,直接表达了对林殿院的敬佩之情。同时,在描写奸人诬陷和林殿院遭遇时,语言又充满了悲愤,如“小奸积忿兮五脏欲裂,大奸睚眦兮其眦有血,口且欲吞兮齿且欲啮”,增强了诗歌的情感力量。
- 结构特点:诗歌整体结构清晰,先赞扬林殿院的品质和事迹,接着叙述他遭受诬陷的情况,然后描述他离世后灵柩归乡的情景,最后表达对他的悲痛哀悼和惋惜之情,层次分明,逻辑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