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谢公墩展开,诗人先描述自己来到此地,感慨昔人已逝但故物可能尚存。接着通过询问樵夫、牧童,摩挲石头寻找痕迹,展开对谢安当年在此活动的想象。又由眼前井径埋没、变为禾黍村的景象,联想到羊昙、李白等古人皆已作古。最后诗人借谢安之事抒发对荣辱、祸福的看法,认为应看淡世事,批评谢安暮年面对桓伊时的表现。
谢公墩
走马白下门,投鞭谢公墩。
昔人不可见,故物尚或存。
问樵樵不知,问牧牧不言。
摩挲苍苔石,点检屐齿痕。
想此絓长樯,想此倚短辕。
想此玩云月,狼籍盘与樽。
井迳亦已没,漫然禾黍村。
摧藏羊昙骨,放浪李白魂。
亦已同山丘,缅怀莳兰荪。
小草戏陈迹,甘棠咏遗恩。
万事付鬼箓,耻荣何足论。
天机自开阖,人理孰畔援。
公色无惧喜,傥知祸福根。
涕泪对桓伊,暮年无乃昏。
昔人不可见,故物尚或存。
问樵樵不知,问牧牧不言。
摩挲苍苔石,点检屐齿痕。
想此絓长樯,想此倚短辕。
想此玩云月,狼籍盘与樽。
井迳亦已没,漫然禾黍村。
摧藏羊昙骨,放浪李白魂。
亦已同山丘,缅怀莳兰荪。
小草戏陈迹,甘棠咏遗恩。
万事付鬼箓,耻荣何足论。
天机自开阖,人理孰畔援。
公色无惧喜,傥知祸福根。
涕泪对桓伊,暮年无乃昏。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走马白下门,投鞭谢公墩”:
- 字词:“走马”,骑马疾行;“白下门”,古地名,在今江苏南京金川门外;“投鞭”,放下马鞭,指停下。
- 句意:骑马疾驰到白下门,放下马鞭来到谢公墩。
- “昔人不可见,故物尚或存”:
- 字词:“昔人”,指谢安;“故物”,过去的事物。
- 句意:过去的谢安已无法见到,旧日的事物或许还存在。
- “问樵樵不知,问牧牧不言”:
- 字词:“樵”,樵夫;“牧”,牧童。
- 句意:询问樵夫,樵夫不知道;询问牧童,牧童也不说话。
- “摩挲苍苔石,点检屐齿痕”:
- 字词:“摩挲”,用手抚摸;“点检”,检查、查看;“屐齿痕”,木屐留下的痕迹,谢安喜欢着屐出游。
- 句意:抚摸长满青苔的石头,查看上面是否有木屐留下的痕迹。
- “想此絓长樯,想此倚短辕”:
- 字词:“絓”,系;“长樯”,高大的桅杆,代指船;“短辕”,短的车辕,代指车。
- 句意:想象谢安当年在这里系过长桅杆的船,在这里靠着短辕的车。
- “想此玩云月,狼籍盘与樽”:
- 字词:“玩”,赏玩;“狼籍”,杂乱的样子;“盘”,盘子;“樽”,酒杯。
- 句意:想象谢安在这里赏玩云月,杯盘狼藉地宴饮。
- “井迳亦已没,漫然禾黍村”:
- 字词:“井径”,指小路;“漫然”,弥漫的样子。
- 句意:当年的小路已经埋没,这里成了一片长满禾黍的村庄。
- “摧藏羊昙骨,放浪李白魂”:
- 字词:“摧藏”,悲伤;“羊昙”,谢安的外甥,谢安死后,羊昙悲恸不已;“放浪”,放纵、不受拘束。
- 句意:像羊昙那样悲伤的人早已逝去,像李白那样放浪的灵魂也已消逝。
- “亦已同山丘,缅怀莳兰荪”:
- 字词:“同山丘”,指都已死去;“缅”,遥远;“怀”,怀念;“莳”,栽种;“兰荪”,香草,比喻美好的品德。
- 句意:他们都已化为山丘,只能缅怀他们曾有的美好品德。
- “小草戏陈迹,甘棠咏遗恩”:
- 字词:“小草”,谢安曾被人比作小草出山;“甘棠”,出自《诗经》,后人用“甘棠”来怀念有德政的人。
- 句意:谢安的出山之事已成陈迹,人们像咏颂甘棠一样缅怀他留下的恩泽。
- “万事付鬼箓,耻荣何足论”:
- 字词:“鬼箓”,迷信指冥间的名册,这里指一切都已过去。
- 句意:万事都已过去,耻辱和荣耀又哪里值得谈论呢。
- “天机自开阖,人理孰畔援”:
- 字词:“天机”,自然的奥秘;“开阖”,开合;“人理”,人间的道理;“畔援”,跋扈、妄为。
- 句意:自然的奥秘自有其开合变化,人间的道理又有谁能肆意妄为呢。
- “公色无惧喜,傥知祸福根”:
- 字词:“公”,指谢安;“傥”,倘若。
- 句意:谢安神色没有恐惧和喜悦,倘若他知道祸福的根源。
- “涕泪对桓伊,暮年无乃昏”:
- 字词:“桓伊”,东晋将领,曾为谢安抚筝悲歌;“无乃”,岂不是。
- 句意:却对着桓伊流泪,暮年岂不是糊涂了。
现代译文
骑马飞奔到白下门,放下马鞭来到谢公墩。
过去的谢安已不见,旧日事物或许还留存。
问樵夫他不知情,问牧童他也不吭声。
抚摸长满青苔石,查看木屐留下痕。
想象这里曾系船,想象这里曾倚车。
想象他曾赏云月,杯盘狼藉在宴饮。
当年小路已埋没,如今成了禾黍村。
悲伤的羊昙已逝,放浪的李白归尘。
他们都已化山丘,只能缅怀好品德。
谢安出山成陈迹,人们怀恩如甘棠。
万事皆已成过去,荣辱何必再论讲。
自然奥秘有开合,人间道理难妄为。
谢安神色无喜惧,倘若知晓祸福根。
暮年对着桓伊哭,难道真是太糊涂。
创作背景
王安石生活在北宋时期,他曾两次罢相。这首诗创作于他第二次罢相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之后。谢公墩相传是东晋谢安居住过的地方,王安石来到此地,触景生情,借谢安之事来抒发自己对人生荣辱、祸福的感慨,也可能与他自身政治上的起伏经历有关。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的前半部分“走马白下门,投鞭谢公墩”等是实写诗人来到谢公墩的情景;“想此絓长樯,想此倚短辕”等则是虚写,想象谢安当年在此的活动,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谢安出山、羊昙悲恸、甘棠咏恩、桓伊抚筝等多个典故,使诗歌内涵更加深厚,也借这些典故表达自己的情感和观点。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用词精准。如“摩挲”“点检”等词生动地表现出诗人探寻古迹的细致;“摧藏”“放浪”等词准确地描绘出古人的情感和性格特点。
- 意境营造:通过对谢公墩今昔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和世事无常的氛围。昔日谢安活动的地方如今井径埋没、变为禾黍村,古人皆已逝去,引发读者对人生、历史的思考,使诗歌充满了深沉的哲理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