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孔子、墨子的思想展开讨论,王安石对韩愈等前人对孔墨的态度提出质疑和批评。他认为人们多能认可尧舜之道,但未必理解孔子;同时分析了孔子排斥墨子“兼爱”思想的原因,肯定了墨子的奇伟之处,也指出其偏离中庸之道的不足。最后以诗自警,表明自己并非喜好诋毁他人。
读墨
谁为尧舜徒,孔子而已矣。
人皆是尧舜,未必知孔子。
伯夷不辱身,柳下援而止。
孔子尚有言,我则异于是。
兼爱为无父,排斥固其理。
孔墨必相用,自古宁有此。
退之嘲鲁连,顾未知之耳。
如何蔽于斯,独有见于彼。
凡人工自私,翟也信奇伟。
惜乎不见正,遂与中庸诡。
退之醇孟轲,而駮荀杨氏。
至其趣舍间,亦又蔽于己。
化而不自知,此语孰云俚。
咏言以自警,吾诗非好诋。
人皆是尧舜,未必知孔子。
伯夷不辱身,柳下援而止。
孔子尚有言,我则异于是。
兼爱为无父,排斥固其理。
孔墨必相用,自古宁有此。
退之嘲鲁连,顾未知之耳。
如何蔽于斯,独有见于彼。
凡人工自私,翟也信奇伟。
惜乎不见正,遂与中庸诡。
退之醇孟轲,而駮荀杨氏。
至其趣舍间,亦又蔽于己。
化而不自知,此语孰云俚。
咏言以自警,吾诗非好诋。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谁为尧舜徒,孔子而已矣”:
- 字词:“徒”,门徒、追随者。
- 句意:谁是尧舜之道的追随者呢,只有孔子罢了。
- “人皆是尧舜,未必知孔子”:
- 字词:“是”,认可、赞同。
- 句意:人们都认可尧舜的主张,但未必真正理解孔子的思想。
- “伯夷不辱身,柳下援而止”:
- 字词:“伯夷”,商朝末年孤竹君长子,不食周粟而死;“柳下”,指柳下惠,以善于讲究礼节著称,“援而止”是说他能在各种情况下把握行为的尺度。
- 句意:伯夷坚守气节不使自身受辱,柳下惠能把握行为的分寸。
- “孔子尚有言,我则异于是”:
- 字词:孔子说过“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表示自己做事没有固定不变的方式,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
- 句意:孔子还有这样的话,说自己和伯夷、柳下惠不同。
- “兼爱为无父,排斥固其理”:
- 字词:“兼爱”,墨子的思想主张,主张无差别地爱一切人;“无父”,儒家认为墨子的“兼爱”思想没有亲疏远近之分,等同于无视父亲的特殊地位。
- 句意:儒家认为墨子的“兼爱”思想是“无父”,所以孔子排斥墨子是有道理的。
- “孔墨必相用,自古宁有此”:
- 字词:“相用”,相互为用。
- 句意:孔子和墨子的思想必定能相互为用,自古以来哪里有这样的事呢。
- “退之嘲鲁连,顾未知之耳”:
- 字词:“退之”,韩愈的字;“鲁连”,鲁仲连,战国时齐国的高士,为人排难解纷而不居功。韩愈曾在诗中嘲笑鲁仲连。
- 句意:韩愈嘲笑鲁仲连,看来是不了解他罢了。
- “如何蔽于斯,独有见于彼”:
- 字词:“蔽”,蒙蔽、局限。
- 句意:为什么会被一方面的观点所蒙蔽,而只看到另一方面呢。
- “凡人工自私,翟也信奇伟”:
- 字词:“翟”,墨子名翟;“信”,确实。
- 句意:一般人都工于自私,而墨子确实是奇特伟大的。
- “惜乎不见正,遂与中庸诡”:
- 字词:“正”,正道;“中庸”,儒家的一种道德标准,主张不偏不倚、折中调和;“诡”,违背。
- 句意:可惜墨子没有看到正道,于是与中庸之道相违背。
- “退之醇孟轲,而駮荀杨氏”:
- 字词:“醇”,推崇;“轲”,孟子名轲;“荀”,荀子;“杨氏”,扬雄。韩愈推崇孟子,而批评荀子和扬雄。
- 句意:韩愈推崇孟子,而驳斥荀子和扬雄。
- “至其趣舍间,亦又蔽于己”:
- 字词:“趣舍”,取舍。
- 句意:至于他在取舍之间,也是被自己的偏见所蒙蔽了。
- “化而不自知,此语孰云俚”:
- 字词:“化”,被同化;“俚”,粗俗。
- 句意:被同化了却自己不知道,这话谁说粗俗呢。
- “咏言以自警,吾诗非好诋”:
- 字词:“诋”,诋毁。
- 句意:写诗来自我警醒,我的诗并非喜欢诋毁他人。
现代译文
谁是尧舜之道的追随者呢,只有孔子罢了。
人们都认可尧舜的主张,却未必真正理解孔子。
伯夷坚守气节不使自身受辱,柳下惠能把握行为的分寸。
孔子说自己和他们不同,处事更灵活。
儒家认为墨子的“兼爱”是“无父”,所以排斥他是有道理的。
孔子和墨子的思想必定能相互为用,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事。
韩愈嘲笑鲁仲连,看来是不了解他。
为什么会被一方观点蒙蔽,只看到另一方呢。
一般人都工于自私,而墨子确实奇特伟大。
可惜他没看到正道,与中庸之道相违背。
韩愈推崇孟子,驳斥荀子和扬雄。
至于他的取舍,也是被自己的偏见蒙蔽了。
被同化了却不自知,这话谁说粗俗呢。
写诗自我警醒,我并非喜欢诋毁他人。
创作背景
王安石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思想文化领域较为活跃,儒家思想占据主导地位,但不同流派之间也存在着争论和交融。王安石本人具有独特的思想和改革精神,他阅读和研究诸子百家的著作,这首诗便是他在研读墨子思想后有感而发。诗中体现了他对前人思想观点的思考和对不同思想流派的客观分析,也反映出他试图突破传统观念、独立思考的精神。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引用典故:诗中多处引用了历史人物和事件的典故,如伯夷、柳下惠、鲁仲连、孟子、荀子、扬雄等,通过这些典故来阐述自己的观点,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增强了说服力和文化底蕴。
- 对比分析:将孔子与墨子的思想进行对比,分析孔子排斥墨子“兼爱”思想的原因;又将韩愈对不同人物的态度进行对比,指出韩愈的偏见,通过对比使观点更加鲜明。
- 语言特色:语言简洁明了,以议论为主,直抒胸臆,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表达得深刻有力。用词准确,如“奇伟”“蔽”等词,精准地表达了诗人对墨子和前人的评价。
- 思想深度:这首诗展现了王安石对古代思想流派的深入研究和独立思考。他不盲目追随前人的观点,而是客观地分析孔墨思想的差异和优劣,同时对韩愈等前人的评价提出质疑,体现了他的批判精神和思想的深度。整首诗围绕思想争论展开,具有很强的逻辑性和思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