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王安石送别友人张拱微出都之作。诗中抒发了自己内心的不得志与愁苦,回顾了自己为官的经历和懊悔之情,表达了想要辞官归隐的愿望,同时托友人向冶城人询问自己归隐之地的情况。
送张拱微出都
归卧不自得,出门无所投。
独寻城隅水,送子因远游。
荒林缠悲风,惨惨吹驼裘。
捉手共笑语,顾瞻中河舟。
嗟人皆行乐,而我方坐愁。
肠胃绕钟山,形骸空此留。
念始读诗书,岂非亦有求。
一来裹青衫,触事自悔尤。
误为世所容,荣禄今白头。
塞责以区区,一毛施万牛。
不足助时治,但为故人羞。
宽恩许自劾,终欲东南流。
子今涉冬江,船必泊蔡洲。
寄声冶城人,为我问一丘。
独寻城隅水,送子因远游。
荒林缠悲风,惨惨吹驼裘。
捉手共笑语,顾瞻中河舟。
嗟人皆行乐,而我方坐愁。
肠胃绕钟山,形骸空此留。
念始读诗书,岂非亦有求。
一来裹青衫,触事自悔尤。
误为世所容,荣禄今白头。
塞责以区区,一毛施万牛。
不足助时治,但为故人羞。
宽恩许自劾,终欲东南流。
子今涉冬江,船必泊蔡洲。
寄声冶城人,为我问一丘。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归卧不自得,出门无所投”:
- 字词:“归卧”,回家休息;“自得”,自在、舒畅;“投”,投奔、寄托。
- 句意:回家休息内心也不舒畅,出门也没有可去可寄托之处。
- “独寻城隅水,送子因远游”:
- 字词:“城隅”,城墙角落;“子”,指张拱微。
- 句意:独自来到城角的水边,借着送你远行来到这里。
- “荒林缠悲风,惨惨吹驼裘”:
- 字词:“缠”,环绕;“惨惨”,形容风声凄厉;“驼裘”,用驼毛做的皮衣。
- 句意:荒凉的树林被悲风环绕,凄厉的风刮着你的驼毛皮衣。
- “捉手共笑语,顾瞻中河舟”:
- 字词:“捉手”,握手;“顾瞻”,回头看;“中河舟”,河中的船。
- 句意:我们握手谈笑,回头看着河中的船。
- “嗟人皆行乐,而我方坐愁”:
- 字词:“嗟”,感叹;“行乐”,寻欢作乐;“坐愁”,空自忧愁。
- 句意:感叹别人都在寻欢作乐,而我却独自忧愁。
- “肠胃绕钟山,形骸空此留”:
- 字词:“肠胃”,这里代指内心;“钟山”,即紫金山,王安石晚年隐居之地;“形骸”,指人的身体。
- 句意:我的心早已围绕着钟山,只是身体还空留在这。
- “念始读诗书,岂非亦有求”:
- 字词:“念”,回想;“始”,当初;“求”,追求。
- 句意:回想当初读诗书,难道不是也有所追求吗?
- “一来裹青衫,触事自悔尤”:
- 字词:“裹青衫”,指入仕为官;“触事”,遇到事情;“悔尤”,悔恨。
- 句意:自从入仕为官,遇到事情就自己悔恨。
- “误为世所容,荣禄今白头”:
- 字词:“误”,错误地;“容”,容纳、接受;“荣禄”,荣华富贵。
- 句意:错误地被世俗所容纳,享受荣华富贵直到如今白头。
- “塞责以区区,一毛施万牛”:
- 字词:“塞责”,尽责;“区区”,微小的力量;“一毛施万牛”,像在万头牛身上加一根毛,比喻自己的作用微小。
- 句意:以微小的力量来尽责,就像在万头牛身上加一根毛一样微不足道。
- “不足助时治,但为故人羞”:
- 字词:“助时治”,帮助治理时世;“故人”,老朋友。
- 句意:不足以帮助治理时世,只让老朋友为我感到羞愧。
- “宽恩许自劾,终欲东南流”:
- 字词:“宽恩”,宽容的恩典;“自劾”,自我弹劾;“东南流”,指向东南归隐。
- 句意:承蒙皇上宽容的恩典允许我自我弹劾辞官,我最终还是想向东南归隐。
- “子今涉冬江,船必泊蔡洲”:
- 字词:“涉”,渡过;“冬江”,冬天的江水;“蔡洲”,地名。
- 句意:你如今要在冬天渡过江水,船一定会停泊在蔡洲。
- “寄声冶城人,为我问一丘”:
- 字词:“寄声”,托人传话;“冶城人”,冶城的人;“一丘”,指隐居之地。
- 句意:请你托人向冶城的人传话,替我询问一下我的隐居之地。
现代译文
回家休息内心也不舒畅,出门也无处可去。
独自来到城角的水边,借着送你远行来到这里。
荒凉的树林被悲风环绕,凄厉的风刮着你的驼毛皮衣。
我们握手谈笑,回头看着河中的船。
感叹别人都在寻欢作乐,而我却独自忧愁。
我的心早已围绕着钟山,只是身体还空留在这。
回想当初读诗书,难道不是也有所追求吗?
自从入仕为官,遇到事情就自己悔恨。
错误地被世俗所容纳,享受荣华富贵直到如今白头。
以微小的力量来尽责,就像在万头牛身上加一根毛一样微不足道。
不足以帮助治理时世,只让老朋友为我感到羞愧。
承蒙皇上宽容的恩典允许我自我弹劾辞官,我最终还是想向东南归隐。
你如今要在冬天渡过江水,船一定会停泊在蔡洲。
请你托人向冶城的人传话,替我询问一下我的隐居之地。
创作背景
王安石生活在北宋时期,他曾积极推行变法,但变法过程中遭遇诸多阻力和困难,最终变法失败。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应是他在仕途不顺、内心苦闷之时所作。友人张拱微出都远行,王安石借此送别之机,抒发了自己对仕途的懊悔和渴望归隐的心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荒林缠悲风,惨惨吹驼裘”,通过描写荒凉树林中的悲风,营造出一种凄凉、悲伤的氛围,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愁苦和不得志。
- 对比:“嗟人皆行乐,而我方坐愁”,将别人的寻欢作乐与自己的忧愁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内心的孤独和苦闷。
- 直抒胸臆:诗中多处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如“肠胃绕钟山,形骸空此留”“不足助时治,但为故人羞”等,直接抒发了诗人对归隐的渴望和对自己为官的懊悔。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诗人用简洁明了的语言表达了自己复杂的内心世界,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打动读者。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凄凉、苦闷、失落的意境。从开头的“归卧不自得,出门无所投”就奠定了这种基调,中间通过对送别场景和自身心境的描写,进一步深化了这种意境,最后表达出渴望归隐的愿望,使这种意境更加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