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王安石和王胜之的作品。诗中先描绘了雪霁后恶劣的出行环境,接着回忆江南冬日美景和往昔优游生活,再表达对都城当下艰难处境的担忧,进而联想到归田之谋,最后劝慰王胜之不要消极,应保持意气。
和王胜之雪霁借马入省
泥水填马不受辙,瓦雪得火犹藏沟。
宿务纷纷度城阙,朔气凛凛吹衣裘。
穷阎闭门无一客,剥啄惊我有前驺。
强随传呼出屋去,鼻息冻合髭缪缪。
投缰马鬣任欹侧,欲出操棰手还抽。
行思江南悲故事,溪谷冬暖花常流。
前年腊归三见白,霁色岭上班班留。
杖藜此时将邑子,登眺置酒身优游。
岂如都城今日事,只恐一蹶为亲忧。
因知田里驾款段,昔人岂即非良谋。
君家洛阳名实大,谈笑枯槁回春柔。
平生意气故应在,白发未敢相寻求。
从容退食想佳节,岂无歌声相献酬。
奈何亦作苦寒调,叹息朝夕无骅骝。
超然遂有江湖意,满纸为我书穷愁。
相如正应居客右,子路且莫乘桴浮。
宿务纷纷度城阙,朔气凛凛吹衣裘。
穷阎闭门无一客,剥啄惊我有前驺。
强随传呼出屋去,鼻息冻合髭缪缪。
投缰马鬣任欹侧,欲出操棰手还抽。
行思江南悲故事,溪谷冬暖花常流。
前年腊归三见白,霁色岭上班班留。
杖藜此时将邑子,登眺置酒身优游。
岂如都城今日事,只恐一蹶为亲忧。
因知田里驾款段,昔人岂即非良谋。
君家洛阳名实大,谈笑枯槁回春柔。
平生意气故应在,白发未敢相寻求。
从容退食想佳节,岂无歌声相献酬。
奈何亦作苦寒调,叹息朝夕无骅骝。
超然遂有江湖意,满纸为我书穷愁。
相如正应居客右,子路且莫乘桴浮。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泥水填马不受辙,瓦雪得火犹藏沟”:
- 字词:“不受辙”,指马难以在被泥水填满的车辙中行走;“瓦雪”,房瓦上的雪。
- 句意:路上泥水填满车辙,马都难以行进,房瓦上的雪即便有火烤过还残留在沟里。
- “宿务纷纷度城阙,朔气凛凛吹衣裘”:
- 字词:“宿雾”,隔夜的雾气;“城阙”,城门两边的楼观,代指都城;“朔气”,北方的寒气。
- 句意:隔夜的雾气纷纷飘过都城,北方的寒气凛冽地吹着衣服和皮裘。
- “穷阎闭门无一客,剥啄惊我有前驺”:
- 字词:“穷阎”,穷巷;“剥啄”,敲门声;“前驺”,在前面开路的侍从。
- 句意:穷巷里家家闭户没有一个客人,敲门声惊到我,原来是前面开路的侍从到了。
- “强随传呼出屋去,鼻息冻合髭缪缪”:
- 字词:“传呼”,传命呼喊;“髭缪缪”,胡须上结着冰碴,杂乱的样子。
- 句意:勉强跟着传呼的声音走出屋子,呼出的气息都冻住了,胡须上挂满冰碴。
- “投缰马鬣任欹侧,欲出操棰手还抽”:
- 字词:“投缰”,扔下缰绳;“马鬣”,马颈上的长毛;“操棰”,拿鞭子。
- 句意:扔下缰绳任凭马东倒西歪地走,想拿出鞭子赶马手又缩了回来。
- “行思江南悲故事,溪谷冬暖花常流”:
- 字词:“悲故事”,回忆往事而心生感慨;“花常流”,形容花不断开放。
- 句意:边走边回忆江南的往事而心生感慨,那里溪谷冬天温暖,花儿常常不断开放。
- “前年腊归三见白,霁色岭上班班留”:
- 字词:“腊归”,腊月回家;“三见白”,多次见到下雪;“霁色”,雪后初晴的景色;“斑斑”,形容残留的雪迹。
- 句意:前年腊月回家多次见到下雪,雪后初晴山岭上还残留着斑斑雪迹。
- “杖藜此时将邑子,登眺置酒身优游”:
- 字词:“杖藜”,拄着拐杖;“将邑子”,带着同乡人;“登眺”,登高眺望。
- 句意:那时拄着拐杖带着同乡人,登高眺望并摆酒畅饮,十分悠闲自在。
- “岂如都城今日事,只恐一蹶为亲忧”:
- 字词:“只恐”,只恐怕;“一蹶”,跌倒,比喻失败。
- 句意:哪里像如今在都城的事情,只恐怕一旦失败会让亲人担忧。
- “因知田里驾款段,昔人岂即非良谋”:
- 字词:“田里”,乡村;“款段”,指行走缓慢的马。
- 句意:由此知道在乡村驾着慢马生活,古人难道不是有很好的谋划吗。
- “君家洛阳名实大,谈笑枯槁回春柔”:
- 字词:“名实大”,名声和实际才能都很大;“枯槁”,形容人憔悴;“春柔”,春天的柔和气息。
- 句意:您家在洛阳名声和实际才能都很大,谈笑间能让憔悴之人恢复生机。
- “平生意气故应在,白发未敢相寻求”:
- 字词:“平生意气”,平生的豪情壮志。
- 句意:您平生的豪情壮志应该还在,只是白发已生不敢再有过多追求。
- “从容退食想佳节,岂无歌声相献酬”:
- 字词:“退食”,退朝回家吃饭;“献酬”,相互敬酒。
- 句意:您从容退朝吃饭时想着佳节,难道没有歌声相互唱和敬酒吗。
- “奈何亦作苦寒调,叹息朝夕无骅骝”:
- 字词:“苦寒调”,形容消极悲观的言辞;“骅骝”,骏马。
- 句意:为什么您也写出如此消极的言辞,整天叹息没有骏马可用。
- “超然遂有江湖意,满纸为我书穷愁”:
- 字词:“江湖意”,归隐江湖的想法;“穷愁”,穷困愁苦。
- 句意:您超脱尘世便有了归隐江湖的想法,满纸都是为我书写的穷困愁苦。
- “相如正应居客右,子路且莫乘桴浮”:
- 字词:“相如”,指司马相如,以才华著称;“居客右”,在宾客中居尊贵之位;“子路”,孔子弟子,有勇力;“乘桴浮”,指乘木筏到海外去,比喻避世。
- 句意:您像司马相如一样应该在宾客中居尊贵之位,不要像子路那样想着避世。
现代译文
路上泥水填满车辙,马都难以按照车辙前行,房瓦上的雪即便有火烤过还残留在沟里。
隔夜的雾气纷纷飘过都城,北方的寒气凛冽地吹着我的衣服和皮裘。
穷巷里家家闭户没有一个客人,敲门声惊到我,原来是前面开路的侍从到了。
我勉强跟着传呼声走出屋子,呼出的气息都冻住了,胡须上挂满杂乱的冰碴。
我扔下缰绳任凭马东倒西歪地走,想拿出鞭子赶马手又缩了回来。
我边走边回忆江南的往事而心生感慨,那里溪谷冬天温暖,花儿常常不断开放。
前年腊月回家多次见到下雪,雪后初晴山岭上还残留着斑斑雪迹。
那时我拄着拐杖带着同乡人,登高眺望并摆酒畅饮,十分悠闲自在。
哪里像如今在都城的事情,只恐怕一旦失败会让亲人担忧。
由此知道在乡村驾着慢马生活,古人难道不是有很好的谋划吗。
您家在洛阳名声和实际才能都很大,谈笑间能让憔悴之人恢复生机。
您平生的豪情壮志应该还在,只是白发已生不敢再有过多追求。
您从容退朝吃饭时想着佳节,难道没有歌声相互唱和敬酒吗。
为什么您也写出如此消极的言辞,整天叹息没有骏马可用。
您超脱尘世便有了归隐江湖的想法,满纸都是为我书写的穷困愁苦。
您像司马相如一样应该在宾客中居尊贵之位,不要像子路那样想着避世。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王安石在都城任职期间。当时雪后出行环境恶劣,可能王胜之写了表达苦寒、消极情绪的诗给王安石,王安石便以此诗相和。诗中既体现了王安石对当下艰难处境的感慨,也有对往昔生活的怀念,同时对王胜之进行劝慰。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多处对比,如将江南冬日溪谷暖、花常流的美景与都城雪后恶劣的出行环境对比;将往昔在江南与同乡人登高置酒的优游生活和如今在都城可能一蹶不振让亲人担忧的处境对比,突出了诗人当下的感慨和心境。
- 用典:“相如正应居客右,子路且莫乘桴浮”运用司马相如和子路的典故,以司马相如之才暗示王胜之应发挥才能,以子路乘桴浮暗示王胜之不应消极避世,使诗歌表达更委婉含蓄且富有文化内涵。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如对雪后出行场景的描写“泥水填马不受辙,瓦雪得火犹藏沟”,用直白的语言描绘出恶劣的环境;同时又不乏生动之处,如“鼻息冻合髭缪缪”,形象地写出了寒冷天气下人的状态。
- 情感表达:情感丰富复杂,既有对往昔美好时光的怀念,又有对当下艰难处境的担忧,还包含对友人的劝慰和鼓励。通过景与情、今与昔的交织,使情感层层递进,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