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夫子画

· 吕陶

予不见夫子之身,不知夫子何如人。
但见蕴之为之赞,与可笔其神。
二公规鉴少许与,独于夫子何勤勤。
意是抱道者,有志不得伸。
洁操蜀江泉,栖心岷岭云。
野饭有藜糁,浊杯无醨醇。
平居不荷𦰏,来者莫问津。
笑歌千古已白日,睥睨六合皆红尘。
气貌特怪陋,意味尤酸辛。
破褐聊被体,如敝履之安贫。
爬痒颇适兴,如扪虱之自珍。
五六十载一邑间,安寜寇乱昏复晨。
世累不我及,浩然保天真。
尝闻西南维,是古多隐沦。
令伯纯好任公贤,风范皆足师吾民。
仲元高明君平晦,声迹长共日月新。
当时传公议,后世仰嘉问。
夫子虽不达,见于绘像诗与文。
清标可想味,素节难等伦。
从此千万年,焜燿寂寞滨。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焦夫子的画像展开,诗人虽未见过焦夫子本人,但通过他人的赞文和画作来想象其形象。诗中描绘了焦夫子抱道不伸、安贫乐道、保持天真的形象,将其与古代西南地区的贤士相提并论,表达了对焦夫子高尚品格和清高品质的赞美之情。

逐句注释

  • “予不见夫子之身,不知夫子何如人”:
    • 字词:“夫子”,指焦夫子;“何如人”,是什么样的人。
    • 句意:我没有见过焦夫子本人,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 “但见蕴之为之赞,与可笔其神”:
    • 字词:“蕴之”,人名;“与可”,人名,擅长绘画;“笔其神”,用画笔描绘出他的神韵。
    • 句意:只见到蕴之给他写的赞文,与可用画笔描绘出他的神韵。
  • “二公规鉴少许可,独于夫子何勤勤”:
    • 字词:“规鉴”,品评、鉴定;“少许可”,很少认可他人;“勤勤”,殷切、诚恳。
    • 句意:这两位先生品评人物很少认可他人,唯独对焦夫子如此殷切关注。
  • “意是抱道者,有志不得伸”:
    • 字词:“抱道”,怀抱道义;“伸”,伸展、实现。
    • 句意:猜想他是一个怀抱道义的人,有志向却不能实现。
  • “洁操蜀江泉,栖心岷岭云”:
    • 字词:“洁操”,高洁的操守;“蜀江泉”,蜀地的江水和泉水;“栖心”,寄托心意;“岷岭云”,岷山的云朵。
    • 句意:他的高洁操守如同蜀地的江水泉水一样纯净,他的心意寄托在岷山的云朵之中。
  • “野饭有藜糁,浊杯无醨醇”:
    • 字词:“野饭”,粗陋的饭食;“藜糁”,用藜菜煮成的饭;“浊杯”,浑浊的酒杯;“醨醇”,薄酒和醇酒。
    • 句意:他吃的粗陋饭食中有藜菜煮成的饭,喝的浑浊酒杯里没有美酒。
  • “平居不荷𦰏,来者莫问津”:
    • 字词:“平居”,平时;“荷𦰏”,扛着农具;“问津”,问路,这里指寻求入仕的途径。
    • 句意:他平时不扛着农具劳作,也不向人询问入仕的途径。
  • “笑歌千古已白日,睥睨六合皆红尘”:
    • 字词:“笑歌”,欢笑歌唱;“千古”,久远的时间;“睥睨”,斜视,有轻视之意;“六合”,天地四方。
    • 句意:他在悠悠岁月中欢笑歌唱,轻视世间的功名利禄。
  • “气貌特怪陋,意味尤酸辛”:
    • 字词:“气貌”,气质容貌;“怪陋”,怪异丑陋;“酸辛”,辛酸。
    • 句意:他的气质容貌显得怪异丑陋,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令人感到辛酸。
  • “破褐聊被体,如敝履之安贫”:
    • 字词:“破褐”,破旧的粗布衣服;“被体”,覆盖身体;“敝履”,破旧的鞋子。
    • 句意: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来遮盖身体,如同看待破旧鞋子一样安于贫困。
  • “爬痒颇适兴,如扪虱之自珍”:
    • 字词:“爬痒”,抓痒;“适兴”,适合兴致;“扪虱”,抓虱子,这里用“扪虱而谈”的典故,指不拘小节、自得其乐。
    • 句意:他抓痒很是符合自己的兴致,如同古人扪虱而谈一样自我珍视。
  • “五六十载一邑间,安宁寇乱昏复晨”:
    • 字词:“五六十载”,五六十年;“一邑间”,在一个县城里;“寇乱”,贼寇作乱。
    • 句意:他在一个县城里生活了五六十年,经历了贼寇作乱,从昏暗到清晨,始终保持安宁。
  • “世累不我及,浩然保天真”:
    • 字词:“世累”,世间的牵累;“浩然”,正大刚直的样子;“天真”,天然的本性。
    • 句意:世间的牵累不会影响到他,他正大刚直地保持着天然的本性。
  • “尝闻西南维,是古多隐沦”:
    • 字词:“西南维”,西南地区;“隐沦”,隐士。
    • 句意:曾经听说西南地区,自古以来就有很多隐士。
  • “令伯纯好任公贤,风范皆足师吾民”:
    • 字词:“令伯”,指李密,字令伯;“纯好”,纯正美好;“任公”,人名;“风范”,风度、榜样。
    • 句意:李密纯正美好,任公贤德,他们的风范都足以成为我们百姓的榜样。
  • “仲元高明君平晦,声迹长共日月新”:
    • 字词:“仲元”,指严遵,字君平;“高明”,高尚明达;“晦”,隐晦、隐居。
    • 句意:严遵高尚明达,君平隐居不仕,他们的声名事迹长久地与日月一同焕发光彩。
  • “当时传公议,后世仰嘉问”:
    • 字词:“公议”,公众的议论;“嘉问”,美好的名声。
    • 句意:当时人们传颂着他们的事迹,后世敬仰他们美好的名声。
  • “夫子虽不达,见于绘像诗与文”:
    • 字词:“不达”,不得志;“见于”,通过……表现出来。
    • 句意:焦夫子虽然不得志,但通过画像、诗歌和文章展现出他的形象。
  • “清标可想味,素节难等伦”:
    • 字词:“清标”,清高的品格;“素节”,纯洁的节操;“等伦”,同等、同类。
    • 句意:他清高的品格可以想象和品味,纯洁的节操难以找到同类。
  • “从此千万年,焜耀寂寞滨”:
    • 字词:“焜耀”,光辉照耀;“寂寞滨”,寂静的地方。
    • 句意:从此千万年,他的光辉将照耀在寂静的地方。

现代译文

我没有见过焦夫子本人,
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只看到蕴之给他写的赞文,
与可画出了他的神韵。
这两位先生很少认可他人,
唯独对焦夫子如此用心。
猜想他是怀抱道义之人,
有志向却无法得以伸展。
他的操守如蜀江泉水般清,
心意寄托在岷山的云朵间。
吃着粗陋的藜菜煮成的饭,
浑浊酒杯里没有美酒相伴。
平时不扛农具也不问仕途,
在岁月中欢笑把红尘看淡。
他气质容貌怪异令人心酸,
却安于贫困如看待破鞋般。
抓痒自得像古人扪虱而谈,
五六十年在小城经历战乱。
世间牵累无法把他沾染,
正大刚直保持着本性天然。
曾听说西南多有隐士出现,
李密任公风范是百姓典范。
严遵君平声名与日月同辉,
当时传颂后世敬仰美名传。
焦夫子虽不得志有诗画现,
清高品格纯洁节操难比肩。
从此千年万年光辉永显现,
照耀着那寂静无人的岸边。

创作背景

吕陶生活在北宋时期,这首诗创作的具体时间难以确定。从诗的内容来看,他应该是看到了焦夫子的画像以及蕴之的赞文,从而引发了对焦夫子的想象和感慨。北宋时期,社会文化较为繁荣,文人之间崇尚品评人物、褒扬贤德,吕陶可能通过对焦夫子形象的塑造和赞美,来表达自己对高尚品格和隐逸精神的推崇。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侧面烘托:诗人通过蕴之和与可对焦夫子的态度,“二公规鉴少许可,独于夫子何勤勤”,侧面烘托出焦夫子的不凡。
    • 对比衬托:将焦夫子的“气貌特怪陋”与他“意味尤酸辛”的内在形成对比,突出他安贫乐道、坚守自我的品质。同时,把焦夫子与古代西南地区的贤士如李密、任公、严遵、君平相类比,衬托出焦夫子的高尚品格。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却能生动地描绘出焦夫子的形象和精神世界。如“破褐聊被体,如敝履之安贫”“爬痒颇适兴,如扪虱之自珍”等语句,用简洁的语言勾勒出焦夫子安于贫困、不拘小节的形象。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古朴、宁静、超脱的意境。通过对焦夫子生活场景和精神境界的描写,如“野饭有藜糁,浊杯无醨醇”“笑歌千古已白日,睥睨六合皆红尘”,展现出焦夫子远离尘世喧嚣、悠然自得的生活状态,使读者感受到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整首诗情景交融,将诗人对焦夫子的赞美之情融入到所营造的意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