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舅氏时诏不就学官者郡勿举故见督赴期

· 刘敞

飞鸟知深林,潜鱼乐渊濬。
升沉久相笑,出处各自殉。
漆雕不愿仕,孟子耻独进。
轩冕世所荣,吾斯未能信。
辟雍焕文章,王国聚英俊。
及门足自喜,内省愧多吝。
且将事畎亩,亦以乐尧舜。
悠悠谢知音,当识斯言讱。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刘敞回应舅氏督促其赴学官之诏所作。诗中表达了自己不愿出仕、向往自在生活的志向,以古代贤人为例表明心迹,同时也对朝廷学官一事有自己的思考与态度,最后向舅氏表明心意,希望对方理解自己。

逐句注释

  • “飞鸟知深林,潜鱼乐渊濬”:
    • 字词:“潜鱼”,潜藏在水中的鱼;“渊濬”,深水。
    • 句意:飞鸟懂得深林是它的归宿,潜鱼喜欢在深水中畅游。
  • “升沉久相笑,出处各自殉”:
    • 字词:“升沉”,指出仕和隐居;“出处”,指出仕和退隐;“殉”,追求。
    • 句意:出仕和隐居的人长久以来相互嘲笑,他们各自追求着自己所认可的生活方式。
  • “漆雕不愿仕,孟子耻独进”:
    • 字词:“漆雕”,指漆雕开,孔子弟子,不愿出仕;“耻独进”,以独自进身为耻。
    • 句意:漆雕开不愿意做官,孟子认为独自进身是可耻的。
  • “轩冕世所荣,吾斯未能信”:
    • 字词:“轩冕”,古时大夫以上官员的车乘和冕服,代指官位爵禄。
    • 句意:官位爵禄是世人所认为的荣耀,但我对此并不认同。
  • “辟雍焕文章,王国聚英俊”:
    • 字词:“辟雍”,西周天子所设大学;“文章”,这里指礼乐制度等;“王国”,指朝廷。
    • 句意:太学里礼乐制度光彩夺目,朝廷聚集了众多英才。
  • “及门足自喜,内省愧多吝”:
    • 字词:“及门”,指登门受业;“吝”,缺点。
    • 句意:能够进入太学本应值得高兴,但我反省自己,惭愧自己有很多缺点。
  • “且将事畎亩,亦以乐尧舜”:
    • 字词:“事畎亩”,从事田间劳作;“乐尧舜”,以生活在尧舜那样的太平盛世为乐。
    • 句意:我暂且去从事田间劳作,也能在这样的生活中感受如同尧舜时代的快乐。
  • “悠悠谢知音,当识斯言讱”:
    • 字词:“悠悠”,长久、遥远;“讱”,言语真实。
    • 句意:我诚恳地向您这位知音辞谢,希望您能理解我这番真心话。

现代译文

飞鸟知道深林是它的栖息之地,
潜鱼喜欢在深深的水里遨游。
出仕和隐居的人长久相互嘲笑,
各自追求着自己认可的生活。
漆雕开不愿意去做官,
孟子以独自进身为耻。
官位爵禄是世人所认为的荣耀,
可我对此实在难以认同。
太学里礼乐制度光彩照人,
朝廷聚集了众多杰出英才。
能进入太学本应满心欢喜,
可我反省自己却羞愧缺点多。
我暂且去田间从事劳作,
也能享受如尧舜时代的快乐。
我真诚地向您这位知音辞谢,
希望您能理解我这番真心话。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朝廷下诏规定不就职学官的人郡里不得举荐之时,刘敞因此受到舅氏的督促,要求他按期赴任。刘敞本人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和价值观念,并不热衷于出仕做官,于是写下这首诗回应舅氏,表达自己的想法。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开篇以“飞鸟知深林,潜鱼乐渊濬”起兴,用飞鸟和潜鱼来比喻自己对自在生活的向往,引出下文关于出仕和隐居的思考,自然而贴切。
    • 用典:诗中引用漆雕开不愿仕和孟子耻独进的典故,借古代贤人的事例来表明自己不愿出仕的态度,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和文化底蕴。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和情感,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真挚动人。如“轩冕世所荣,吾斯未能信”,直接表明自己对世俗荣耀的不认同。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飞鸟、潜鱼、畎亩等意象,营造出一种宁静、自在的田园生活意境,与朝廷的官场形成鲜明对比,更突出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和对出仕的抵触情绪。整首诗情景交融,将诗人的情感融入到所营造的意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