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南征蛮诗

· 高适

圣人赫斯怒,诏伐西南戎。
肃穆庙堂上,深沈节制雄。
遂令感激士,得建非常功。
料死不料敌,顾恩宁顾终。
鼓行天海外,转战蛮夷中。
梯𪩘近高鸟,穿林经毒虫。
鬼门无归客,北户多南风。
蜂虿隔万里,云雷随九攻。
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
饷道忽已远,悬军垂欲穷。
精诚动白日,愤薄连苍穹。
野食掘田鼠,晡餐兼僰僮。
收兵列亭堠,拓地弥西东。
临事耻苟免,履危能饬躬。
将星独照耀,边色何溟蒙。
泸水夜可涉,交州今始通。
归来长安道,召见甘泉宫。
廉蔺若未死,孙吴知暗同。
相逢论意气,慷慨谢深衷。

简要说明

此诗主要叙述了唐朝军队征伐西南少数民族的军事行动。描绘了出征的起因、战争的艰苦过程、军队面临的困境以及最终取得的成果,歌颂了将士们的忠诚、勇敢和爱国精神,同时也提及将领归来后的荣耀,展现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军事征伐场景。

逐句注释

  • “圣人赫斯怒,诏伐西南戎”:
    • 字词:“圣人”,指皇帝;“赫斯怒”,勃然大怒;“西南戎”,指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
    • 句意:皇帝勃然大怒,下诏征伐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
  • “肃穆庙堂上,深沈节制雄”:
    • 字词:“庙堂”,朝廷;“节制”,指挥调度。
    • 句意:朝廷上气氛严肃庄重,将领指挥调度沉稳雄健。
  • “遂令感激士,得建非常功”:
    • 字词:“感激士”,心怀感激、愿意效命的将士;“非常功”,非凡的功劳。
    • 句意:于是使得心怀感激的将士们,能够建立非凡的功劳。
  • “料死不料敌,顾恩宁顾终”:
    • 字词:“料死”,预料到死亡;“顾恩”,顾念皇恩;“顾终”,考虑后果。
    • 句意:将士们只想着可能会战死,而不考虑敌人的强弱,顾念皇恩哪还会考虑个人的结局。
  • “鼓行天海外,转战蛮夷中”:
    • 字词:“鼓行”,击鼓进军;“天海外”,形容偏远之地。
    • 句意:军队击鼓进军到偏远的地方,在少数民族地区辗转作战。
  • “梯𪩘近高鸟,穿林经毒虫”:
    • 字词:“梯𪩘”,攀登险峻的山峰;“𪩘”,山峰。
    • 句意:将士们攀登险峻的山峰接近高飞的鸟儿,穿过树林会遇到毒虫。
  • “鬼门无归客,北户多南风”:
    • 字词:“鬼门”,指鬼门关,形容地势险要;“北户”,古代地名,泛指南方。
    • 句意:进入鬼门关的人很难再回来,南方地区常常刮着南风。
  • “蜂虿隔万里,云雷随九攻”:
    • 字词:“蜂虿”,比喻敌人;“九攻”,多次进攻。
    • 句意:敌人远在万里之外,进攻时伴随着雷电交加的恶劣天气。
  • “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
    • 字词:“长驱”,长距离快速进军。
    • 句意:军队长距离快速进军冲破大浪,迅猛攻击使群山间都没有了敌人。
  • “饷道忽已远,悬军垂欲穷”:
    • 字词:“饷道”,运粮的道路;“悬军”,深入敌方的孤军。
    • 句意:运粮的道路忽然变得遥远,孤军深入几乎陷入绝境。
  • “精诚动白日,愤薄连苍穹”:
    • 字词:“精诚”,真诚的心意;“愤薄”,悲愤。
    • 句意:将士们的真诚心意感动了上天,悲愤之情直达苍穹。
  • “野食掘田鼠,晡餐兼僰僮”:
    • 字词:“野食”,在野外找食物;“晡餐”,晚餐;“僰僮”,僰族的儿童。此处描写或为夸张表现困境,学界有争议认为可能为反映当时恶劣环境下的极端情况。
    • 句意:在野外挖田鼠充饥,晚餐甚至只能依靠一些特殊的方式(有争议的解读)。
  • “收兵列亭堠,拓地弥西东”:
    • 字词:“亭堠”,瞭望台;“拓地”,开拓领土。
    • 句意:军队收兵后设置瞭望台,开拓的领土东西延伸很广。
  • “临事耻苟免,履危能饬躬”:
    • 字词:“苟免”,苟且免于祸患;“饬躬”,约束自己。
    • 句意:面临战事时,将士们以苟且偷生为耻,身处危险能约束自己。
  • “将星独照耀,边色何溟蒙”:
    • 字词:“将星”,指将领;“溟蒙”,迷茫、模糊。
    • 句意:将领像星辰一样闪耀,边疆的景色迷茫不清。
  • “泸水夜可涉,交州今始通”:
    • 字词:“泸水”,河流名;“交州”,古代地名。
    • 句意:泸水在夜里可以涉水而过,交州如今才得以打通。
  • “归来长安道,召见甘泉宫”:
    • 字词:“甘泉宫”,汉代宫殿名,此处借指唐朝宫殿。
    • 句意:将领归来走在长安的道路上,被皇帝召进宫殿接见。
  • “廉蔺若未死,孙吴知暗同”:
    • 字词:“廉蔺”,廉颇和蔺相如;“孙吴”,孙武和吴起。
    • 句意:如果廉颇和蔺相如还活着,会知道与现在的将领在谋略上有暗合之处;如果孙武和吴起在世,也会认同现在将领的才能。
  • “相逢论意气,慷慨谢深衷”:
    • 字词:“意气”,志向和气概;“深衷”,深厚的心意。
    • 句意:将领们相逢谈论志向和气概,慷慨地表达深深的感激之情。

现代译文

皇帝勃然大怒,下诏征伐西南的少数民族。
朝廷上气氛肃穆,将领指挥沉稳雄健。
于是让心怀感激的将士,得以建立非凡的功劳。
将士们只想着可能战死,不顾敌人强弱,顾念皇恩不考虑结局。
军队击鼓进军到偏远之地,在少数民族中辗转作战。
攀登险峻山峰接近高飞之鸟,穿过树林会遇到毒虫。
进入鬼门关的人难再回来,南方常刮着南风。
敌人远在万里之外,进攻时伴着雷电。
军队长驱直入冲破大浪,迅猛攻击让群山空荡。
运粮道路忽然遥远,孤军深入几乎绝境。
将士真诚感动上天,悲愤之情直达苍穹。
在野外挖田鼠充饥,晚餐情况艰难(有争议)。
收兵后设置瞭望台,开拓领土东西延伸。
面临战事耻于苟且,身处危险能约束自己。
将领如星辰闪耀,边疆景色迷茫不清。
泸水夜里可以涉过,交州如今才得打通。
将领归来走在长安道上,被皇帝召进宫殿接见。
如果廉颇蔺相如还在,会认同将领谋略;孙武吴起在世,也会肯定其才能。
将领相逢谈论气概,慷慨表达感激之情。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朝天宝年间。当时唐朝国力强盛,但边疆地区民族矛盾时有发生。这首诗所描述的“李云南征蛮”事件,是唐朝对西南少数民族的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高适作为诗人,出于对国家军事行动的关注以及对将士爱国精神的赞扬而创作此诗,旨在展现唐朝军队的英勇和国家的威严。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战争过程的详细叙述,如军队出征、作战、面临困境等情节,又有对将士们忠诚、勇敢精神的抒情赞美,使诗歌内容丰富,情感真挚。
    • 夸张与写实结合:“梯𪩘近高鸟,穿林经毒虫”“饷道忽已远,悬军垂欲穷”等描写,既有对战争艰苦环境的写实,又有一定的夸张成分,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雄浑豪放,用词精准。如“赫斯怒”“深沈节制雄”等词语,生动地展现了皇帝的威严和将领的沉稳;“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则体现出军队的勇猛气势。
  • 意境营造:通过对战争场景和边疆环境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宏大、悲壮的意境。如“将星独照耀,边色何溟蒙”,将领的光辉与边疆迷茫的景色相互映衬,既突出了将领的重要作用,又表现出战争的不确定性和边疆的神秘。同时,整首诗也传达出一种对国家军事行动的支持和对将士们的崇敬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