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道生日为诗勉之

· 真德秀

我闻洙泗言,惟仁静而寿。
汝欲绵修龄,斯义盍深究。
越从开辟来,新故更禅受。
巍巍独山岳,屹立镇宇宙。
其体固而安,其形博而厚。
嘘呵云雾兴,涵煦草木茂。
皆由一静功,变化生万有。
千古无动摇,两仪等悠久。
吁嗟人心危,六凿互攻鬭。
眇焉方寸微,怵彼群物诱。
扰扰无宁期,得不易衰朽。
汝今志于学,一念贵操守。
天真浚其源,人伪窒其窦。
冶容命之斧,妖声性之寇。
腊毒由厚味,乱德本醇酎。
当如御雠敌,岂但恶恶臭。
敛然肃襟灵,神物森左右。
融融湛虚明,役役息纷揉。
还吾性之仁,万善此其首。
但存达德三,可卜与龄九。
不胜玉女心,持用荐杯酒。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真德秀为志道生日所作的劝勉诗。诗中以儒家“仁”的思想为核心,劝诫志道要深究“仁”的内涵以追求长寿,通过山岳的“静”引出人心应有的操守,列举诸多不良诱惑让志道远离,强调坚守“仁”的本性,认为这样就能拥有诸多美德,延年益寿。

逐句注释

  • “我闻洙泗言,惟仁静而寿”:
    • 字词:“洙泗”,指孔子讲学的地方,代指孔子的学说;“仁”,儒家核心思想之一;“静”,宁静;“寿”,长寿。
    • 句意:我听闻孔子的学说,认为只有具备“仁”的品质,才能宁静且长寿。
  • “汝欲绵修龄,斯义盍深究”:
    • 字词:“绵”,延续;“修龄”,长寿;“斯义”,这个道理;“盍”,何不。
    • 句意:你若想延年益寿,为何不深入探究“仁”的道理呢。
  • “越从开辟来,新故更禅受”:
    • 字词:“开辟”,指开天辟地;“新故”,新旧事物;“禅受”,交替。
    • 句意: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新旧事物不断交替。
  • “巍巍独山岳,屹立镇宇宙”:
    • 字词:“巍巍”,高大的样子;“镇”,镇守。
    • 句意:只有那高大的山岳,屹立在宇宙之中镇守着。
  • “其体固而安,其形博而厚”:
    • 字词:“固”,坚固;“博”,广博。
    • 句意:它的本体坚固安稳,外形广博厚实。
  • “嘘呵云雾兴,涵煦草木茂”:
    • 字词:“嘘呵”,呼气;“涵煦”,滋润养育。
    • 句意:它呼气能使云雾兴起,滋润能让草木繁茂。
  • “皆由一静功,变化生万有”:
    • 字词:“静功”,安静不动的功效;“万有”,万物。
    • 句意:这都是因为它有安静不动的功效,从而变化生成了万物。
  • “千古无动摇,两仪等悠久”:
    • 字词:“千古”,长久的时间;“两仪”,指天地。
    • 句意:历经千古都不摇动,和天地一样长久。
  • “吁嗟人心危,六凿互攻鬭”:
    • 字词:“吁嗟”,感叹词;“六凿”,指人的耳、目、口、鼻六窍;“攻鬭”,争斗。
    • 句意:可叹人心危险,六窍所带来的欲望相互争斗。
  • “眇焉方寸微,怵彼群物诱”:
    • 字词:“眇焉”,微小的样子;“方寸”,指心;“怵”,害怕,这里有被诱惑之意;“群物”,各种事物。
    • 句意:人心如此微小,容易被各种事物的诱惑所迷惑。
  • “扰扰无宁期,得不易衰朽”:
    • 字词:“扰扰”,纷乱的样子;“宁期”,安宁的时候;“衰朽”,衰败腐朽。
    • 句意:人心纷乱没有安宁的时候,即使有所获得也容易走向衰败腐朽。
  • “汝今志于学,一念贵操守”:
    • 字词:“志于学”,立志于学习;“操守”,品德修养。
    • 句意:你如今立志于学习,每一个念头都要重视品德修养。
  • “天真浚其源,人伪窒其窦”:
    • 字词:“天真”,天然的本性;“浚”,疏通;“人伪”,人为的虚假;“窒”,堵塞;“窦”,孔穴,这里指根源。
    • 句意:要疏通天然本性的源头,堵塞人为虚假的根源。
  • “冶容命之斧,妖声性之寇”:
    • 字词:“冶容”,艳丽的容貌;“妖声”,靡靡之音;“寇”,贼寇。
    • 句意:艳丽的容貌是戕害生命的斧头,靡靡之音是损害本性的贼寇。
  • “腊毒由厚味,乱德本醇酎”:
    • 字词:“腊毒”,毒害;“厚味”,美味佳肴;“醇酎”,美酒。
    • 句意:毒害来自于美味佳肴,扰乱品德的根源是美酒。
  • “当如御雠敌,岂但恶恶臭”:
    • 字词:“御”,抵御;“雠敌”,仇敌;“恶”,厌恶。
    • 句意:对待这些应该像抵御仇敌一样,而不仅仅是像厌恶恶臭那样。
  • “敛然肃襟灵,神物森左右”:
    • 字词:“敛然”,收敛的样子;“肃”,严肃;“襟灵”,心灵;“神物”,指美好的品德等。
    • 句意:收敛心神,严肃心灵,美好的品德就会环绕在身边。
  • “融融湛虚明,役役息纷揉”:
    • 字词:“融融”,和乐的样子;“湛”,清澈;“虚明”,空虚明澈;“役役”,忙碌的样子;“纷揉”,纷乱。
    • 句意:内心和乐清澈、空虚明澈,忙碌和纷乱就会停止。
  • “还吾性之仁,万善此其首”:
    • 字词:“还”,恢复;“万善”,各种美德。
    • 句意:恢复我们本性中的“仁”,这是各种美德之首。
  • “但存达德三,可卜与龄九”:
    • 字词:“达德三”,指智、仁、勇三种品德;“卜”,预料;“龄九”,长寿。
    • 句意:只要保存智、仁、勇这三种品德,就可以预料能获得长寿。
  • “不胜玉女心,持用荐杯酒”:
    • 字词:“不胜”,不尽;“玉女心”,美好的心意;“荐”,进献。
    • 句意:我怀着不尽的美好心意,用这首诗进献一杯酒。

现代译文

我听闻孔子的教诲,
唯有心怀仁德才能宁静长寿。
你若想延年益寿,
这其中的道理为何不深入探求。
自开天辟地以来,
新旧事物不断交替更迭。
唯有那高大的山岳,
巍然屹立镇守着宇宙。
它本体坚固安稳,
外形广博又厚实。
它呼气云雾兴起,
滋润使草木繁茂。
这都是安静的功效,
变化生成世间万物。
历经千古也不摇动,
和天地一样长久。
可叹人心如此危险,
六窍的欲望相互争斗。
人心如此微小易变,
容易被外物诱惑。
纷乱得没有安宁之时,
即便有所得也易腐朽。
你如今立志于学习,
每个念头都要坚守操守。
疏通天然本性的源头,
堵塞人为虚假的漏洞。
艳丽容貌是夺命的斧头,
靡靡之音是害性的贼寇。
毒害源于美味佳肴,
乱德根在香醇美酒。
对待它们要像御敌,
岂止是厌恶那恶臭。
收敛心神严肃心灵,
美好品德环绕左右。
内心和乐清澈空明,
忙碌纷乱不再有。
恢复本性中的仁德,
这是万善的开头。
只要保存智仁勇三德,
就可预料能长寿。
我怀着不尽的美意,
赋诗一首伴这杯酒。

创作背景

真德秀是南宋时期的著名理学家,他崇尚儒家思想,注重道德修养。此诗是他为志道生日而作,在诗中他以生日劝勉为契机,将自己所推崇的儒家“仁”的思想传达给志道,希望志道能通过坚守“仁”的品德来延年益寿、提升自身修养,反映出他对儒家道德观念的宣扬和对后学的殷切期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类比:诗中将山岳的“静”与人心应有的“静”进行类比。以山岳的坚固、能孕育万物且千古不动摇,类比人心若能坚守“仁”、保持宁静,也能抵御外界诱惑,保持本性,富有生命力,使抽象的道理变得具体可感。
    • 对比:将山岳的安稳、长久与人心的危险、易被诱惑进行对比。突出了人心需要修养和坚守的必要性,让志道更清晰地认识到保持内心宁静和坚守品德的重要性。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多使用直白的表述来传达深刻的道理,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例如“冶容命之斧,妖声性之寇”“腊毒由厚味,乱德本醇酎”等语句,直接指出不良事物对人的危害,通俗易懂,便于志道理解。
  • 主题表达:整首诗紧紧围绕“仁”这一主题展开,从强调“仁”能带来长寿,到阐述如何通过抵御外界诱惑来恢复本性之“仁”,最后鼓励志道保存“达德三”以获长寿,层层递进,逻辑清晰,主题鲜明,很好地达到了劝勉志道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