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牡丹展开,全方位赞美了牡丹的绝世风姿。诗人将牡丹与诸多名花对比,展现其无与伦比的美丽,描绘了牡丹在不同情境下的姿态,还讲述了牡丹从宫廷种植到民间流传的历程,以及人们对它的喜爱与追捧,表达了诗人对牡丹的极度推崇。
牡丹
月中虚有桂,天上谩夸兰。
夜濯金波满,朝倾玉露残。
性应轻菡萏,根本是琅玕。
夺日霞千片,[凌](陵)风绮一端。
稍宜经(一作“沾”)宿雨,偏觉耐春寒。
见说开元岁,初令植御栏,贵妃娇欲比,侍女妒羞看。
巧类鸳机织,光攒射月团。
渐移公子第,还种杏花坛。
豪士倾囊买,贫儒假乘观。
叶藏梧际凤,枝动镜中鸾。
似笑宾初至,如愁酒欲阑。
诗人忘芍药,释子愧梅檀。
酷烈宜名寿,姿容想姓潘。
素光翻露羽,丹焰赩鸡冠。
燕拂惊还语,蜂贪困未安。
傥令红脸笑,兼解翠眉攒。
少长呈连萼,娇矜寄合欢。
息肩移九轨,无胫到千官。
日耀香房折,风披蘂粉干。
好酬青玉案,称贮碧冰盘。
璧要连城与,[珠](殊)堪十斛判。
更思初甲拆,那得异泥蟠。
骚咏应遗恨,农经祇粗刊。
鲁般雕不得,延寿笔将殚。
醉客同攀折,佳人惜犯干。
始知来苑圃,全胜在林峦。
泥潭当浇洒,庭除又绰宽。
若将桃李并,方觉效嚬难。
(见《文苑英华》卷三二一)。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绝代祇西子,众芳唯牡丹”:
- 字词:“绝代”,冠绝当代;“西子”,西施,古代美女。
- 句意:冠绝当代的只有西施,众多花卉中唯有牡丹出众。
- “月中虚有桂,天上谩夸兰”:
- 字词:“谩夸”,空自夸赞。
- 句意:月中的桂树徒有虚名,天上的兰花也只是空自被夸赞。
- “夜濯金波满,朝倾玉露残”:
- 字词:“濯”,洗涤;“金波”,指月光;“玉露”,晶莹的露水。
- 句意:夜晚牡丹在满是月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洗涤,早晨晶莹的露水从花上滑落。
- “性应轻菡萏,根本是琅玕”:
- 字词:“菡萏”,荷花;“琅玕”,美石,比喻珍贵之物。
- 句意:牡丹的品性应是轻视荷花的,它的根本就如同珍贵的美石。
- “夺日霞千片,[凌](陵)风绮一端”:
- 字词:“凌风”,迎风;“绮”,有花纹的丝织品。
- 句意:牡丹的颜色胜过千片云霞,迎风而立如同一段美丽的锦缎。
- “稍宜经(一作“沾”)宿雨,偏觉耐春寒”:
- 字词:“经”,经历;“宿雨”,昨夜的雨。
- 句意:牡丹稍微适宜经历昨夜的雨,更能让人感觉到它耐得住春寒。
- “见说开元岁,初令植御栏”:
- 字词:“见说”,听说;“开元”,唐玄宗年号。
- 句意:听说在开元年间,开始下令在宫廷的栏杆边种植牡丹。
- “贵妃娇欲比,侍女妒羞看”:
- 字词:“贵妃”,杨贵妃;“妒”,同“妒”。
- 句意:杨贵妃娇美也想与牡丹相比,侍女们嫉妒得羞于去看。
- “巧类鸳机织,光攒射月团”:
- 字词:“鸳机”,织机;“攒”,聚集。
- 句意:牡丹的精巧如同织机织出的图案,光彩聚集如同射向月亮的光团。
- “渐移公子第,还种杏花坛”:
- 字词:“公子第”,公子的府邸;“杏花坛”,种杏花的地方。
- 句意:牡丹逐渐移植到公子的府邸,还种在了原来种杏花的地方。
- “豪士倾囊买,贫儒假乘观”:
- 字词:“倾囊”,拿出所有的钱;“假乘”,借车。
- 句意:豪士们拿出所有的钱购买牡丹,贫穷的儒生借车去观赏。
- “叶藏梧际凤,枝动镜中鸾”:
- 字词:“梧际凤”,梧桐边的凤凰;“镜中鸾”,镜子里的鸾鸟。
- 句意:牡丹的叶子仿佛藏着梧桐边的凤凰,树枝摇动如同镜子里的鸾鸟在舞动。
- “似笑宾初至,如愁酒欲阑”:
- 字词:“酒欲阑”,酒快喝完了。
- 句意:牡丹好像在宾客初到时微笑,又好像在酒快喝完时发愁。
- “诗人忘芍药,释子愧梅檀”:
- 字词:“释子”,僧人;“梅檀”,檀香。
- 句意:诗人因牡丹而忘记了芍药,僧人也因牡丹而对檀香感到惭愧。
- “酷烈宜名寿,姿容想姓潘”:
- 字词:“酷烈”,香气浓烈;“姓潘”,潘安,古代美男子。
- 句意:牡丹香气浓烈应该名为寿花,姿容如同潘安一样美丽。
- “素光翻露羽,丹焰赩鸡冠”:
- 字词:“露羽”,带露水的羽毛;“赩”,红色。
- 句意:白色的牡丹花瓣如同带露水的羽毛翻动,红色的牡丹像火红的鸡冠。
- “燕拂惊还语,蜂贪困未安”:
- 字词:“拂”,掠过。
- 句意:燕子掠过牡丹受到惊吓还在鸣叫,蜜蜂贪恋花蜜困得不安。
- “傥令红脸笑,兼解翠眉攒”:
- 字词:“傥”,倘若;“翠眉攒”,皱眉头。
- 句意:倘若牡丹像美人一样红脸欢笑,还能解开美人皱着的眉头。
- “少长呈连萼,娇矜寄合欢”:
- 字词:“连萼”,并蒂的花;“合欢”,象征欢聚。
- 句意:牡丹有并蒂的花朵呈现,娇美矜持寄托着欢聚之意。
- “息肩移九轨,无胫到千官”:
- 字词:“息肩”,停步;“九轨”,大路;“无胫”,没有腿,指传播迅速。
- 句意:人们在大路上停步观赏牡丹,牡丹迅速传播到众多官员那里。
- “日耀香房折,风披蘂粉干”:
- 字词:“香房”,花蕊;“蘂粉”,花粉。
- 句意:太阳照耀使花蕊折断,风吹使花粉变干。
- “好酬青玉案,称贮碧冰盘”:
- 字词:“青玉案”,珍贵的盘子;“碧冰盘”,青色的冰盘。
- 句意:牡丹适合用青玉案来酬谢,适合放在碧冰盘里贮存。
- “璧要连城与,[珠](殊)堪十斛判”:
- 字词:“连城璧”,价值连城的玉璧;“十斛”,形容数量多。
- 句意:牡丹价值如同价值连城的玉璧,实在值得用十斛珍珠来评判。
- “更思初甲拆,那得异泥蟠”:
- 字词:“初甲拆”,种子刚发芽;“泥蟠”,在泥里盘曲生长。
- 句意:再想想牡丹种子刚发芽时,怎么会想到它后来如此不凡。
- “骚咏应遗恨,农经祇粗刊”:
- 字词:“骚咏”,《离骚》中的吟咏;“农经”,农书。
- 句意:《离骚》里没有吟咏牡丹应该是遗憾,农书里对牡丹也只是粗略记载。
- “鲁般雕不得,延寿笔将殚”:
- 字词:“鲁般”,鲁班,古代著名工匠;“延寿”,毛延寿,古代画家。
- 句意:鲁班也雕刻不出牡丹的美丽,毛延寿的画笔也将用尽。
- “醉客同攀折,佳人惜犯干”:
- 字词:“犯干”,冒犯。
- 句意:喝醉的客人一同去攀折牡丹,佳人却怜惜不忍去冒犯它。
- “始知来苑圃,全胜在林峦”:
- 字词:“苑圃”,园林;“林峦”,山林。
- 句意:这才知道牡丹种在园林里,完全胜过生长在山林中。
- “泥潭当浇洒,庭除又绰宽”:
- 字词:“庭除”,庭院。
- 句意:可以在泥潭里取水浇灌牡丹,庭院又宽敞适宜。
- “若将桃李并,方觉效嚬难”:
- 字词:“效嚬”,模仿皱眉,这里指相比。
- 句意:如果把牡丹和桃李相比,才觉得桃李难以比得上。
现代译文
冠绝当代的只有西施,众多花卉中唯有牡丹出众。
月中的桂树徒有虚名,天上的兰花也只是空自被夸赞。
夜晚牡丹在满是月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洗涤,早晨晶莹的露水从花上滑落。
牡丹的品性应是轻视荷花的,它的根本就如同珍贵的美石。
牡丹的颜色胜过千片云霞,迎风而立如同一段美丽的锦缎。
牡丹稍微适宜经历昨夜的雨,更能让人感觉到它耐得住春寒。
听说在开元年间,开始下令在宫廷的栏杆边种植牡丹。
杨贵妃娇美也想与牡丹相比,侍女们嫉妒得羞于去看。
牡丹的精巧如同织机织出的图案,光彩聚集如同射向月亮的光团。
牡丹逐渐移植到公子的府邸,还种在了原来种杏花的地方。
豪士们拿出所有的钱购买牡丹,贫穷的儒生借车去观赏。
牡丹的叶子仿佛藏着梧桐边的凤凰,树枝摇动如同镜子里的鸾鸟在舞动。
牡丹好像在宾客初到时微笑,又好像在酒快喝完时发愁。
诗人因牡丹而忘记了芍药,僧人也因牡丹而对檀香感到惭愧。
牡丹香气浓烈应该名为寿花,姿容如同潘安一样美丽。
白色的牡丹花瓣如同带露水的羽毛翻动,红色的牡丹像火红的鸡冠。
燕子掠过牡丹受到惊吓还在鸣叫,蜜蜂贪恋花蜜困得不安。
倘若牡丹像美人一样红脸欢笑,还能解开美人皱着的眉头。
牡丹有并蒂的花朵呈现,娇美矜持寄托着欢聚之意。
人们在大路上停步观赏牡丹,牡丹迅速传播到众多官员那里。
太阳照耀使花蕊折断,风吹使花粉变干。
牡丹适合用青玉案来酬谢,适合放在碧冰盘里贮存。
牡丹价值如同价值连城的玉璧,实在值得用十斛珍珠来评判。
再想想牡丹种子刚发芽时,怎么会想到它后来如此不凡。
《离骚》里没有吟咏牡丹应该是遗憾,农书里对牡丹也只是粗略记载。
鲁班也雕刻不出牡丹的美丽,毛延寿的画笔也将用尽。
喝醉的客人一同去攀折牡丹,佳人却怜惜不忍去冒犯它。
这才知道牡丹种在园林里,完全胜过生长在山林中。
可以在泥潭里取水浇灌牡丹,庭院又宽敞适宜。
如果把牡丹和桃李相比,才觉得桃李难以比得上。
创作背景
卢肇生活在唐朝,唐朝时期牡丹备受推崇,尤其是在开元年间,宫廷开始种植牡丹,牡丹之风逐渐盛行于民间。卢肇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创作的,通过对牡丹的赞美,反映了当时社会对牡丹的喜爱和追捧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衬托:诗中将牡丹与西子、月中桂、天上兰、菡萏、芍药、桃李等进行对比,突出了牡丹的绝世风姿和独特魅力。如“绝代祇西子,众芳唯牡丹”,将牡丹与古代美女西施相提并论,展现其在花卉中的地位。
- 拟人手法:赋予牡丹人的情感和姿态,如“似笑宾初至,如愁酒欲阑”,把牡丹比作迎接宾客时微笑、酒尽时发愁的人,生动形象地表现了牡丹的灵动之美。
- 夸张手法:运用夸张来突出牡丹的价值和美丽,如“璧要连城与,[珠](殊)堪十斛判”,将牡丹的价值与价值连城的玉璧和十斛珍珠相比,强调其珍贵。
- 语言特色:语言华丽丰富,大量使用优美的词汇来描绘牡丹的色泽、姿态和香气,如“夺日霞千片,[凌](陵)风绮一端”,用“霞千片”“绮一端”形象地描绘出牡丹的艳丽和飘逸。同时,运用了许多典故,如“西子”“贵妃”“潘安”“鲁班”“毛延寿”等,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
- 意境营造:通过对牡丹在不同情境下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富贵、艳丽、热闹的意境。诗中描绘了宫廷、公子府邸、园林等场景中的牡丹,以及人们对牡丹的喜爱和追捧,展现出一幅繁华的牡丹观赏图,表达了诗人对牡丹的赞美和推崇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