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水灾展开,先描绘了水灾前郊外稻田的美好景象,接着详细描述了水灾的严重状况,包括雨水泛滥、房屋被淹、百姓流离失所等。然后赞颂了陈守赈灾的善举,如慷慨散财救助百姓,不求回报。最后将陈守与当时的污吏进行对比,表达了对陈守的赞扬和对污吏的批判,同时也流露出希望天下官员都能像陈守一样为民着想的愿望。
次杨监簿上陈守赈灾韵
稻田碁局分郊区,人烟尽障联城隅。
新秧入夏种俱了,一色秀绿连天铺。
年丰正为忧国愿,雨霪忽动民愁吁。
浪浪竹瓦日鸣瀑,烂烂苔砌长跳珠。
江流入市舞篙楫,野潦断路迷樵苏。
孤树空留白屋少,平地欲缩青天舒。
犬鸡登檐叫云雾,蛟鼍上岸疑江湖。
使君视民容有蹙,忧且萧墙非颛臾。
家没半扉蛙上灶,食不一粟糟为𫗦。
鹑衣鹄形避沦没,槁项髫额相携扶。
下车以来宣德意,但有宽政无急符。
溺饥沓至盖由己,食必稷奏土禹敷。
故侯遗我四百万,指此亟作民良图。
馈无所处不受是,君子货取安可乎。
分甘固欲买不语,沟清那肯同渠污。
一朝尽散色不靳,可使被泽遗匹夫。
钱从民来复还民,涂血不用子母蚨。
坐令雁泽得复集,岂但鱼沫聊相濡。
四旬奚堪水五至,十室不忍烟九无。
只求编氓易菜色,宁计私橐如匏虚。
方今污吏争侵渔,溪壑不厌求赢余。
官钱花破入私帑,期限火急催民输。
贪者尽笑公迂儒,安得天下皆公迂。
新秧入夏种俱了,一色秀绿连天铺。
年丰正为忧国愿,雨霪忽动民愁吁。
浪浪竹瓦日鸣瀑,烂烂苔砌长跳珠。
江流入市舞篙楫,野潦断路迷樵苏。
孤树空留白屋少,平地欲缩青天舒。
犬鸡登檐叫云雾,蛟鼍上岸疑江湖。
使君视民容有蹙,忧且萧墙非颛臾。
家没半扉蛙上灶,食不一粟糟为𫗦。
鹑衣鹄形避沦没,槁项髫额相携扶。
下车以来宣德意,但有宽政无急符。
溺饥沓至盖由己,食必稷奏土禹敷。
故侯遗我四百万,指此亟作民良图。
馈无所处不受是,君子货取安可乎。
分甘固欲买不语,沟清那肯同渠污。
一朝尽散色不靳,可使被泽遗匹夫。
钱从民来复还民,涂血不用子母蚨。
坐令雁泽得复集,岂但鱼沫聊相濡。
四旬奚堪水五至,十室不忍烟九无。
只求编氓易菜色,宁计私橐如匏虚。
方今污吏争侵渔,溪壑不厌求赢余。
官钱花破入私帑,期限火急催民输。
贪者尽笑公迂儒,安得天下皆公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稻田碁局分郊区,人烟尽障联城隅”:
- 字词:“碁局”,即棋局,形容稻田像棋盘一样整齐分布;“障”,屏障;“城隅”,城角。
- 句意:郊外的稻田像棋盘一样分布,人烟密集之处的房屋相连,如同屏障一直延伸到城角。
- “新秧入夏种俱了,一色秀绿连天铺”:
- 字词:“了”,完成。
- 句意:入夏时节,新秧都已栽种完毕,一片翠绿的秧苗仿佛与天相连。
- “年丰正为忧国愿,雨霪忽动民愁吁”:
- 字词:“霪”,久下不停的雨;“愁吁”,忧愁的叹息。
- 句意:原本盼望年成丰收以解国家之忧,却突然遭遇连绵大雨,引发了百姓的忧愁叹息。
- “浪浪竹瓦日鸣瀑,烂烂苔砌长跳珠”:
- 字词:“浪浪”,水流声;“烂烂”,光亮闪烁的样子,这里形容雨滴溅起的光亮;“跳珠”,比喻溅起的雨滴。
- 句意:雨水在竹瓦上流淌,整日像瀑布一样轰鸣,雨滴打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溅起如跳动的珠子般的水花。
- “江流入市舞篙楫,野潦断路迷樵苏”:
- 字词:“篙楫”,船桨;“野潦”,野外的积水;“樵苏”,打柴割草的人。
- 句意:江水泛滥流入市区,船桨在水中舞动,野外的积水阻断了道路,让打柴割草的人迷失了方向。
- “孤树空留白屋少,平地欲缩青天舒”:
- 字词:“白屋”,指贫民的房屋。
- 句意:只剩下孤零零的树木,白色的房屋大多被淹没,平地似乎在缩小,而青天显得更加开阔。
- “犬鸡登檐叫云雾,蛟鼍上岸疑江湖”:
- 字词:“蛟鼍”,蛟龙和鼍龙,这里泛指水中的猛兽。
- 句意:狗和鸡都爬上屋檐在云雾中鸣叫,蛟龙和鼍龙似乎上岸了,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江湖之中。
- “使君视民容有蹙,忧且萧墙非颛臾”:
- 字词:“使君”,对陈守的尊称;“蹙”,皱眉头;“萧墙”,指内部;“颛臾”,春秋时鲁国的附属国。此句用典,出自《论语·季氏》“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 句意:陈守看到百姓的惨状眉头紧皱,他担忧的是百姓的疾苦,而不是内部的小问题。
- “家没半扉蛙上灶,食不一粟糟为𫗦”:
- 字词:“蛙”,同“蛙”;“𫗦”,食物。
- 句意:百姓家中大半被水淹没,青蛙都跳到了灶台上,人们没有一粒粮食,只能以酒糟为食。
- “鹑衣鹄形避沦没,槁项髫额相携扶”:
- 字词:“鹑衣”,破旧的衣服;“鹄形”,形容人消瘦;“槁项”,脖子干枯;“髫额”,指小孩。
- 句意:穿着破旧衣服、身形消瘦的百姓为了躲避被淹没的危险,脖子干枯的大人和小孩相互搀扶着。
- “下车以来宣德意,但有宽政无急符”:
- 字词:“下车”,指官员到任;“德意”,恩德和意愿;“急符”,紧急的命令。
- 句意:陈守到任以来,宣扬自己的恩德和意愿,只有宽松的政策,没有紧急的命令。
- “溺饥沓至盖由己,食必稷奏土禹敷”:
- 字词:“溺饥”,溺水和饥饿;“稷”,后稷,古代周族的始祖,善于种植各种粮食作物;“禹敷”,大禹治水。
- 句意:陈守认为百姓遭遇水灾和饥饿是自己的责任,他要像后稷一样提供食物,像大禹一样治理水患。
- “故侯遗我四百万,指此亟作民良图”:
- 字词:“故侯”,指某位旧侯;“遗”,赠送;“亟”,急切。
- 句意:有位故侯赠送了四百万钱财,陈守指着这笔钱急切地要为百姓做好打算。
- “馈无所处不受是,君子货取安可乎”:
- 字词:“馈”,赠送;“是”,正确。
- 句意:如果有人赠送财物却不接受,这是不正确的,君子怎么能拒绝取用这些钱财来救助百姓呢。
- “分甘固欲买不语,沟清那肯同渠污”:
- 字词:“分甘”,分享好处;“沟清”,比喻高洁的品德;“渠污”,比喻污浊的行为。
- 句意:陈守原本就想通过分享好处来让百姓不再受苦,他怎么肯像那些污浊的人一样同流合污呢。
- “一朝尽散色不靳,可使被泽遗匹夫”:
- 字词:“靳”,吝啬;“被泽”,受到恩泽。
- 句意:陈守一下子把钱财都散发出去,毫不吝啬,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受到恩泽。
- “钱从民来复还民,涂血不用子母蚨”:
- 字词:“子母蚨”,一种传说中的虫子,这里指高利贷。
- 句意:这些钱本来就是从百姓那里来的,现在又还给百姓,不用收取像高利贷那样的利息。
- “坐令雁泽得复集,岂但鱼沫聊相濡”:
- 字词:“雁泽”,大雁栖息的湖泽,比喻百姓聚居的地方;“鱼沫聊相濡”,出自《庄子·大宗师》“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 句意:陈守的善举能让百姓重新聚集在一起,不只是像鱼在困境中相互以唾沫湿润那样暂时维持。
- “四旬奚堪水五至,十室不忍烟九无”:
- 字词:“奚堪”,怎么忍受。
- 句意:四十天内竟然遭遇了五次水灾,让人不忍心看到十户人家中有九户都断了炊烟。
- “只求编氓易菜色,宁计私橐如匏虚”:
- 字词:“编氓”,百姓;“菜色”,因饥饿而呈现出的青黄色面容;“私橐”,私人的钱袋;“匏虚”,空的葫芦。
- 句意:陈守只希望百姓能不再面带饥色,哪里会计较自己的钱袋像空葫芦一样呢。
- “方今污吏争侵渔,溪壑不厌求赢余”:
- 字词:“侵渔”,掠夺;“溪壑”,指贪婪的欲望;“赢余”,多余的财物。
- 句意:如今那些污吏争相掠夺百姓,他们的贪婪如同沟壑一样永远无法满足,只求获取更多的财物。
- “官钱花破入私帑,期限火急催民输”:
- 字词:“私帑”,私人的钱财;“输”,缴纳。
- 句意:污吏把官钱挥霍后放入自己的腰包,却火急火燎地催促百姓缴纳赋税。
- “贪者尽笑公迂儒,安得天下皆公迂”:
- 字词:“迂儒”,指迂腐的读书人。
- 句意:那些贪婪的人都嘲笑陈守是迂腐的读书人,怎么能让天下的官员都像陈守这样“迂腐”呢。
现代译文
郊外的稻田如棋盘般整齐分布,
人烟密集的房屋像屏障连接到城角。
入夏新秧都已栽种完毕,
一片翠绿与天空相连铺开。
本盼丰收解国家之忧,
却被连绵大雨引发百姓忧愁。
雨水在竹瓦上如瀑布轰鸣,
打在台阶溅起如跳动的珠子。
江水泛滥流入市区,船桨舞动,
野外积水阻断道路,让打柴人迷失。
只剩孤树,白屋大多被淹,
平地似在缩小,青天更加开阔。
狗鸡爬上屋檐在云雾中鸣叫,
蛟龙鼍龙上岸仿佛来到江湖。
陈守看到百姓惨状眉头紧皱,
担忧百姓疾苦而非内部小事。
百姓家大半被淹,青蛙跳上灶台,
没粮只能以酒糟为食。
穿着破衣、身形消瘦的百姓相互搀扶,
躲避水灾的危险。
陈守到任宣扬恩德,只有宽松政策,
认为百姓受灾是自己的责任。
故侯赠送四百万钱财,
他急切地要为百姓做好打算。
不应拒绝别人的捐赠,
君子取用钱财救助百姓是应该的。
他想让百姓不再受苦,
怎肯与污浊之人同流合污。
他毫不吝啬地散发钱财,
让每个百姓都能受恩泽。
钱从百姓来又还给百姓,
不收像高利贷那样的利息。
能让百姓重新聚集,
不只是暂时相互救助。
四十天遭遇五次水灾,
不忍见十户九户断了炊烟。
只愿百姓不再面有饥色,
不计较自己钱袋空空。
如今污吏争相掠夺百姓,
贪婪的欲望永不知足。
把官钱挥霍进自己腰包,
却火急催促百姓缴税。
贪婪的人嘲笑陈守迂腐,
怎让天下官员都像他一样呢。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可以推测是在南宋时期。当时社会可能面临着自然灾害频繁等问题,这首诗描述的是陈守任职期间当地发生水灾的情况。姚勉看到百姓受灾的惨状以及陈守积极赈灾的善举,有感而发创作了这首诗,通过对比陈守和污吏的行为,表达了对陈守的赞扬和对社会不良现象的批判。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将水灾前郊外稻田的美好景象与水灾时的惨状进行对比,突出了水灾的严重和对百姓生活的破坏;将陈守的赈灾善举与污吏的贪婪掠夺进行对比,鲜明地展现了两种官员的不同形象,表达了诗人对陈守的赞扬和对污吏的批判。
- 用典:使用了“萧墙之患”“后稷”“大禹治水”“鱼沫相濡”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同时也更生动形象地表达了陈守的责任意识和对百姓的救助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直白,以平实的语言描述了水灾的场景和陈守的行为,让读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诗人所表达的情感。同时,在描述中也运用了一些生动的词语,如“浪浪”“烂烂”等,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水灾场景的细致描绘,如“江流入市舞篙楫,野潦断路迷樵苏”“犬鸡登檐叫云雾,蛟鼍上岸疑江湖”等,营造出一种凄惨、混乱的意境,让读者深刻体会到百姓受灾的痛苦。而在描述陈守赈灾时,又营造出一种温暖、希望的氛围,表现出陈守的善举给百姓带来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