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田老馈山茶用东坡先生韵奉寄

· 张侃

前时著脚清净坊,山童殷勤进山茗。
半杯春云满晴空,午困瞢腾顿能醒。
山深有鸟声清圆,俗名捣药颇堪听。
从来不起市朝想,定亦久知存所性。
何如捣茶伴老衲,疾病去尽竟归正。
数株寒菊带秋清,一篆香烟留日永。
顾我服官走芳尘,心虽超悟力未猛。
气猿意马难同防,未免稍纵肆顽犷。
人言茶味怕齿知,日渐月渍遣胃冷。
不然除腻立奇勋,气象森严费忠鲠。
建溪早芽细如针,来春喊声遍山岭。
铜模新制号凤团,绛纱斜纫护龙餠。
竹窗拂拭金石坚,碾破霏霏光炯炯。
旧曾识此今罕见,山茗一旗生舜井。
冠裳不加貌自若,厥包断不请侥幸。
须知老衲定中人,任柳生肘木生瘿。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山茶花茶展开,诗人回忆之前在清净坊品茗的经历,描述了品茗后的感受及周围环境,表达了对远离世俗、清净修行生活的向往。同时,也对比自身在尘世为官的状态,感慨难以摆脱世俗纷扰,最后对山茶花茶及山中修行的老衲表示赞赏。

逐句注释

  • “前时著脚清净坊,山童殷勤进山茗”:
    • 字词:“著脚”,到达;“清净坊”,指清净的地方,可能是寺庙等;“山茗”,山茶制成的茶。
    • 句意:之前来到清净的地方,山童热情地送上山茶茶。
  • “半杯春云满晴空,午困瞢腾顿能醒”:
    • 字词:“春云”,形容茶的色泽和形态如春天的云朵;“瞢腾”,迷糊、困倦的样子。
    • 句意:喝了半杯茶,感觉如同春天的云朵布满晴空,中午的困倦一下子就消除了。
  • “山深有鸟声清圆,俗名捣药颇堪听”:
    • 字词:“清圆”,声音清脆圆润;“捣药”,鸟的俗名。
    • 句意:深山里有鸟叫声清脆圆润,它俗名叫捣药,很是动听。
  • “从来不起市朝想,定亦久知存所性”:
    • 字词:“市朝”,指官场、尘世;“所性”,本性。
    • 句意:(这里的人)从来没有对官场的念想,想必早就知道要保存自己的本性。
  • “何如捣茶伴老衲,疾病去尽竟归正”:
    • 字词:“老衲”,年老的僧人;“归正”,恢复正常、达到正道。
    • 句意:(自己)怎么比得上和老僧人一起捣茶,把疾病都去除,最终达到正道呢。
  • “数株寒菊带秋清,一篆香烟留日永”:
    • 字词:“寒菊”,秋天的菊花;“一篆香烟”,一炷香,香燃烧时烟呈篆文形状;“日永”,白天漫长。
    • 句意:几株秋菊带着秋天的清寒,一炷香的烟雾袅袅,让白天显得漫长。
  • “顾我服官走芳尘,心虽超悟力未猛”:
    • 字词:“服官”,为官;“芳尘”,指尘世的繁华;“超悟”,超脱领悟。
    • 句意:看看我自己,在官场中奔走于尘世繁华,虽然心里能超脱领悟,但行动上却不够坚决。
  • “气猿意马难同防,未免稍纵肆顽犷”:
    • 字词:“气猿意马”,比喻人的心思不宁,像猿猴跳跃、快马奔驰一样难以控制;“顽犷”,任性粗暴。
    • 句意:心思难以控制,难免会有些放纵任性。
  • “人言茶味怕齿知,日渐月渍遣胃冷”:
    • 字词:“渍”,沾染;“胃冷”,指喝茶可能导致胃部不适。
    • 句意:人们说茶的味道牙齿能感知,时间长了会让胃受寒。
  • “不然除腻立奇勋,气象森严费忠鲠”:
    • 字词:“除腻”,去除油腻;“气象森严”,形容茶的功效显著;“忠鲠”,忠诚耿直,这里指茶发挥功效需要一定的作用方式。
    • 句意:不然的话,茶能去除油腻立下奇功,它功效显著却需要正确饮用。
  • “建溪早芽细如针,来春喊声遍山岭”:
    • 字词:“建溪”,地名,以产茶闻名;“早芽”,早春的茶芽。
    • 句意:建溪的早春茶芽细如针,来年春天采茶的喊声会遍布山岭。
  • “铜模新制号凤团,绛纱斜纫护龙餠”:
    • 字词:“凤团”“龙饼”,都是茶的品种名;“绛纱”,红色的纱。
    • 句意:用新制的铜模压制出名叫凤团的茶,用斜缝的绛纱保护着龙饼茶。
  • “竹窗拂拭金石坚,碾破霏霏光炯炯”:
    • 字词:“金石坚”,形容竹窗干净坚固;“碾破”,指碾茶;“霏霏”,形容茶末飞扬;“炯炯”,明亮的样子。
    • 句意:把竹窗擦拭得干净坚固,碾茶时茶末飞扬,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 “旧曾识此今罕见,山茗一旗生舜井”:
    • 字词:“一旗”,指茶的嫩叶;“舜井”,井名。
    • 句意:以前曾经见过这样的茶,现在很少见了,山茶花茶的嫩叶生长在舜井边。
  • “冠裳不加貌自若,厥包断不请侥幸”:
    • 字词:“冠裳”,指官服;“厥包”,指茶的包装;“侥幸”,不恰当的追求。
    • 句意:(山茶花茶)不凭借华丽的包装,样子自然,它的包装也不追求不恰当的东西。
  • “须知老衲定中人,任柳生肘木生瘿”:
    • 字词:“定中人”,指内心安定、有定力的人;“柳生肘”“木生瘿”,比喻身体出现的小毛病。
    • 句意:要知道老僧人是内心安定有定力的人,任凭身体有小毛病也不在意。

现代译文

之前我来到那清净的地方,
山童热情地为我端上山茶茶。
喝下半杯,仿佛春云布满晴空,
中午的困倦一下子就全消尽。
深山里鸟儿叫声清脆圆润,
它俗名捣药,声音十分动听。
这里的人从来不想着官场,
想必早就知晓保存着本性。
我怎比得上和老僧人捣茶,
去除疾病最终能归于正道。
几株秋菊带着秋天的清寒,
一炷香让白天显得那么漫长。
看看我自己在官场中奔走,
心里虽能领悟却行动不坚决。
心思难以控制难免会放纵,
任性粗暴难以自我来提防。
人们说茶喝多了胃会受寒,
不然它能除油腻立下奇功。
建溪的早春茶芽细如针芒,
来年春天采茶声将遍山岭。
新铜模压制出那凤团好茶,
绛纱斜缝保护着珍贵龙饼。
把竹窗擦得坚固又很干净,
碾茶时茶末闪烁明亮光泽。
以前见过这茶如今已少见,
山茶花茶嫩叶长在舜井边。
它不凭包装模样自然美好,
包装也不追求不恰当东西。
要知道老僧人内心有定力,
任凭身体小毛病也不在意。

创作背景

张侃生活在宋代,当时茶文化盛行,品茗、咏茶成为文人雅士的雅事。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以看出,诗人可能是回忆起在清净之地品饮山茶花茶的经历,由此引发了对远离世俗、清净修行生活的向往,同时也感慨自己在官场中难以摆脱世俗纷扰的状态。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将在清净坊品茗的惬意、远离世俗的宁静生活与自己在官场奔走、难以控制心思的状态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对清净生活的向往和对自身现状的无奈。
    • 虚实结合:既有对之前在清净坊品茗场景、环境的实写,如“山深有鸟声清圆,俗名捣药颇堪听”“数株寒菊带秋清,一篆香烟留日永”;也有对未来建溪采茶、制茶情景的虚写,如“建溪早芽细如针,来春喊声遍山岭”,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和意境。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自然,运用了一些形象的比喻,如“半杯春云满晴空”将茶的效果比喻成春云布满晴空,生动地表现出喝茶后清爽的感受。同时,诗中使用了一些茶文化相关的词汇,如“凤团”“龙饼”等,体现了宋代茶文化的特色。
  • 意境营造:通过对清净坊环境、品茗感受以及建溪茶事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幽、宁静且富有诗意的意境。诗中既有自然之景的描绘,如深山鸟鸣、秋菊香烟,又有茶文化活动的展现,如碾茶、制茶,使整首诗充满了生活情趣和文化韵味,传达出诗人对一种超脱尘世、内心安定生活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