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何无适

· 王柏

二五之英,清通莹彻。
有钟于躬,非贤则哲。
乌乎无适,自幼卓绝。
奴仆选骚,铨衡庄列。
鞭霆走电,不可追𥬞。
一操而存,肃整辔辙。
著书未就,不幸短折。
既赋以奇,未易泯灭。
世外精神,笔头风月。
有阅斯立,有妥斯魄。
既妥尔魄,既筑尔阡。
是曰反终,是曰归全。
人生斯世,岂必百年。
欲动情胜,万事出焉。
孰好孰恶,孰媸孰妍。
孰过而改,孰善而迁。
一征物表,浩浩其天。
风定水止,月印万川。
阴阳不独,动静不偏。
既静复动,太极烱然。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王柏为悼念何无适而作。诗中高度赞扬了何无适的卓越才华与贤哲品性,对他著书未就便不幸早逝表达了惋惜之情。同时,诗中还阐述了对人生和自然哲理的思考,认为人的精神不会轻易磨灭,倡导一种超脱的人生态度,追求动静相宜、阴阳平衡的境界。

逐句注释

  • “二五之英,清通莹彻”:
    • 字词:“二五”,指阴阳五行;“英”,精华;“清通”,清澈通达;“莹彻”,晶莹透彻。
    • 句意:何无适是阴阳五行精华所凝聚,品性清澈通达、晶莹透彻。
  • “有钟于躬,非贤则哲”:
    • 字词:“钟”,聚集;“躬”,自身。
    • 句意:这些精华聚集在他身上,他若非贤良便是聪慧之人。
  • “乌乎无适,自幼卓绝”:
    • 字词:“乌乎”,呜呼,感叹词;“卓绝”,卓越出众。
    • 句意:唉,何无适自幼便卓越出众。
  • “奴仆选骚,铨衡庄列”:
    • 字词:“奴仆”,意动用法,以……为奴仆,轻视;“选骚”,《昭明文选》和《离骚》;“铨衡”,评判、衡量;“庄列”,《庄子》和《列子》。
    • 句意:他轻视《昭明文选》和《离骚》,能评判《庄子》和《列子》的优劣。
  • “鞭霆走电,不可追𥬞”:
    • 字词:“鞭霆走电”,形容其才思敏捷如驱使雷霆闪电;“追𥬞”,追赶、企及。
    • 句意:他才思敏捷,无人能及。
  • “一操而存,肃整辔辙”:
    • 字词:“操”,操守;“辔辙”,缰绳和车辙,比喻行为规范。
    • 句意:他坚守自己的操守,行为端庄规范。
  • “著书未就,不幸短折”:
    • 字词:“就”,完成;“短折”,夭折、早逝。
    • 句意:他著书还未完成,却不幸早早离世。
  • “既赋以奇,未易泯灭”:
    • 字词:“赋”,赋予;“泯灭”,磨灭。
    • 句意:既然上天赋予他奇特的才华,他的精神不会轻易磨灭。
  • “世外精神,笔头风月”:
    • 字词:“世外精神”,超脱尘世的精神;“笔头风月”,笔下描绘的美好事物。
    • 句意:他有超脱尘世的精神,笔下能描绘出美好景致。
  • “有阅斯立,有妥斯魄”:
    • 字词:“阅”,阅读;“立”,树立;“妥”,安顿。
    • 句意:有人阅读他的作品就能树立榜样,他的魂魄也能得以安顿。
  • “既妥尔魄,既筑尔阡”:
    • 字词:“阡”,坟墓。
    • 句意:已经安顿好你的魂魄,也为你修筑了坟墓。
  • “是曰反终,是曰归全”:
    • 字词:“反终”,回归生命的终点;“归全”,全而归之,指善终。
    • 句意:这就是回归生命的终点,是善终。
  • “人生斯世,岂必百年”:
    • 字词:“斯世”,这个世界。
    • 句意: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何必一定要活到百岁呢。
  • “欲动情胜,万事出焉”:
    • 字词:“欲动情胜”,欲望萌动,情感占上风。
    • 句意:当欲望萌动、情感占上风时,各种事情就会产生。
  • “孰好孰恶,孰媸孰妍”:
    • 字词:“媸”,丑陋;“妍”,美丽。
    • 句意:谁能分辨好坏,谁能分辨美丑呢。
  • “孰过而改,孰善而迁”:
    • 字词:“过”,过错;“迁”,迁移、改变。
    • 句意:谁能有过错就改正,谁能见到善就去追随呢。
  • “一征物表,浩浩其天”:
    • 字词:“征”,验证;“物表”,事物的表象。
    • 句意:一旦从事物表象去验证,就会发现广阔如天。
  • “风定水止,月印万川”:
    • 字词:此句化用禅宗“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的说法。
    • 句意:风停了,水静止了,月亮的影子印在无数的河川中。
  • “阴阳不独,动静不偏”:
    • 字词:“阴阳”,中国古代哲学概念;“独”,单独、孤立。
    • 句意:阴阳不会孤立存在,动静也不会偏废。
  • “既静复动,太极烱然”:
    • 字词:“太极”,中国古代哲学概念;“烱然”,明亮的样子。
    • 句意:既安静又运动,太极的道理就明白地显现出来了。

现代译文

你是阴阳五行精华所聚,品性清澈晶莹又透明。
这些精华集于你一身,不是贤良便是那智者。
唉,何无适你自幼就卓越,轻视《文选》《离骚》有见地。
评判《庄子》《列子》有水平,才思敏捷无人能企及。
坚守操守行为很端庄,可惜著书未完就早逝。
上天赋予你奇特才华,你的精神不会被磨灭。
你有超脱尘世的精神,笔下能绘美好之景致。
有人读你作品树榜样,你的魂魄也能得安顿。
已经安顿好你的魂魄,也为你修筑好了坟墓。
这就是回归生命终点,这就是所谓的善终啊。
人活在这个世界之上,何必非要活到一百岁。
欲望萌动情感占上风,各种事情就会产生了。
谁能分辨好坏与美丑,谁有过错能及时改正。
谁能见到善就去追随,从表象验证广阔如天。
风停了水也静止下来,月亮影子映在万川中。
阴阳不会孤立地存在,动静也不会有所偏废。
既安静又运动相互依,太极的道理明白显现。

创作背景

王柏生活在南宋时期,理学盛行。何无适可能是王柏的好友或同道中人,他才华出众但不幸早逝。王柏出于对友人的哀悼和惋惜创作了这首挽诗,同时也借此表达自己对人生、自然哲理的思考,体现了当时理学思想对文人的影响。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先扬后叹:诗的前半部分极力赞扬何无适的才华、品性和操守,如“奴仆选骚,铨衡庄列”“鞭霆走电,不可追𥬞”等,而后笔锋一转,表达对他著书未就、不幸早逝的惋惜之情,形成情感上的落差,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哲理阐释:后半部分引入人生哲理的思考,如对善恶、美丑的分辨,以及阴阳、动静的关系等,将对友人的悼念与哲学思考相结合,使诗歌具有更深层次的内涵。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多使用文言词汇和典故,如“二五之英”“奴仆选骚”等,体现了较高的文学素养和文化底蕴。同时,诗句整齐,具有韵律美。
  • 意境营造:诗中通过“风定水止,月印万川”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宁静、空灵的意境,与前面的哀悼之情和后面的哲理思考相呼应,使整首诗在情感表达和思想传达上达到了和谐统一。此外,诗中对阴阳、动静等哲理的阐述,也营造出一种深邃、宏大的意境,展现出诗人广阔的思维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