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孙应时对杨霖赠诗的回应之作。诗中批判了世间追名逐利的现象,表达了对古道难行的悲叹,同时展现了自己对文章、功业的看法以及内心归隐的愿望。最后对杨霖这位豪杰之士表达了赞赏,并流露出愿追随他的想法。
答杨霖用前韵见赠
沧沧万里无时盈,太山四维不可仆。
蛙井跳梁徒自喜,蚁垤崔嵬欲何就。
物情小大乃尔悬,人心是非当自究。
荣名乍满妻孥笑,权利偏供宾客僦。
纷纷逐臭坐穷年,往往攫金忘正昼。
谈夸亦或轻万钟,蹴呼忍能甘一豆。
人怜世网苦易缚,我悲古道迂难售。
文章小技本游戏,功业有时真际辏。
六经坠地谁羽翼,众说滔天谁拯救。
独行不畏迹随削,危言便恐眉遭灸。
舞雩鼓瑟洙泗远,弄月吟风伊洛旧。
晨霞翠柏足糇粮,秋兰芳芷堪怀袖。
此身今愧五斗役,归心日绕千岩秀。
平生未饱书册愿,老大自知人物陋。
意存当世力不能,名忝儒生实难副。
杨侯杨侯豪杰士,霜鹘横空天马骤。
叵堪高谊谬推挽,喜见雄词豁昏瞀。
端能有意千载前,执鞭请试从公后。
蛙井跳梁徒自喜,蚁垤崔嵬欲何就。
物情小大乃尔悬,人心是非当自究。
荣名乍满妻孥笑,权利偏供宾客僦。
纷纷逐臭坐穷年,往往攫金忘正昼。
谈夸亦或轻万钟,蹴呼忍能甘一豆。
人怜世网苦易缚,我悲古道迂难售。
文章小技本游戏,功业有时真际辏。
六经坠地谁羽翼,众说滔天谁拯救。
独行不畏迹随削,危言便恐眉遭灸。
舞雩鼓瑟洙泗远,弄月吟风伊洛旧。
晨霞翠柏足糇粮,秋兰芳芷堪怀袖。
此身今愧五斗役,归心日绕千岩秀。
平生未饱书册愿,老大自知人物陋。
意存当世力不能,名忝儒生实难副。
杨侯杨侯豪杰士,霜鹘横空天马骤。
叵堪高谊谬推挽,喜见雄词豁昏瞀。
端能有意千载前,执鞭请试从公后。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沧沧万里无时盈,太山四维不可仆”:
- 字词:“沧沧”,形容水势浩大;“四维”,指四角,引申为四周、四方;“仆”,倒下。
- 句意:广阔的沧海万里,不会时时满盈;泰山矗立四方,不会轻易倒下。
- “蛙井跳梁徒自喜,蚁垤崔嵬欲何就”:
- 字词:“蛙井”,出自“井底之蛙”的典故,比喻见识短浅;“跳梁”,指跳跃、跋扈;“蚁垤”,蚂蚁做窝时堆在洞口的小土堆。
- 句意:井底之蛙在井中跳跃跋扈,只是自我得意;蚂蚁堆起的小土堆再高大,又能成就什么呢。
- “物情小大乃尔悬,人心是非当自究”:
- 字词:“乃尔”,如此;“究”,探究。
- 句意:事物大小的差距如此悬殊,人心的是非对错应当自己去探究。
- “荣名乍满妻孥笑,权利偏供宾客僦”:
- 字词:“荣名”,荣誉名声;“妻孥”,妻子儿女;“僦”,租赁,这里引申为利用。
- 句意:荣誉名声刚刚满足,妻子儿女就欢笑;权利偏偏被宾客利用。
- “纷纷逐臭坐穷年,往往攫金忘正昼”:
- 字词:“逐臭”,出自《吕氏春秋·遇合》,比喻追逐名利;“坐”,空,徒然;“攫金”,典出《列子·说符》,指人见钱眼开,不顾一切。
- 句意:人们纷纷追逐名利,白白地耗费一生;常常像那攫金之人,在大白天也忘了一切。
- “谈夸亦或轻万钟,蹴呼忍能甘一豆”:
- 字词:“万钟”,指优厚的俸禄;“蹴呼”,指轻蔑地呼喝;“豆”,古代盛食物的器具,这里代指少量食物。
- 句意:有人夸夸其谈,或许会轻视优厚的俸禄;但有人能忍受轻蔑的呼喝,甘心接受少量食物。
- “人怜世网苦易缚,我悲古道迂难售”:
- 字词:“世网”,指社会的种种束缚;“古道”,指古代的道德、学说;“售”,这里指被认可、推行。
- 句意:人们可怜自己容易被世俗的罗网束缚,我却悲叹古代的道德学说迂腐难行,难以被人接受。
- “文章小技本游戏,功业有时真际辏”:
- 字词:“际辏”,指聚集、会合。
- 句意:文章只是小技艺,原本就是一种游戏;但功业有时真的能让各种机遇聚集。
- “六经坠地谁羽翼,众说滔天谁拯救”:
- 字词:“六经”,指《诗》《书》《礼》《乐》《易》《春秋》六部儒家经典;“羽翼”,这里作动词,保护、扶持。
- 句意:六经衰落,谁来保护扶持它;各种邪说泛滥,谁来拯救它。
- “独行不畏迹随削,危言便恐眉遭灸”:
- 字词:“危言”,直言;“灸”,烧灼。
- 句意:独自践行正道,不怕自己的行迹被磨灭;直言进谏,就担心会招来灾祸。
- “舞雩鼓瑟洙泗远,弄月吟风伊洛旧”:
- 字词:“舞雩”,古代求雨的祭祀仪式,这里指代孔子及其弟子曾在此处的活动;“洙泗”,指洙水和泗水,是孔子讲学的地方;“伊洛”,指伊水和洛水,是宋代程颢、程颐讲学的地方。
- 句意:像孔子及其弟子在舞雩台鼓瑟那样的场景已经遥远,像程氏兄弟在伊洛间弄月吟风的旧事也已过去。
- “晨霞翠柏足糇粮,秋兰芳芷堪怀袖”:
- 字词:“糇粮”,干粮;“怀袖”,放在怀里。
- 句意:清晨的云霞和翠柏足以当作干粮,秋天的兰花和芳芷可以放在怀里。
- “此身今愧五斗役,归心日绕千岩秀”:
- 字词:“五斗役”,指为微薄的俸禄而做官,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千岩秀”,形容山峦秀丽。
- 句意:如今我惭愧自己为了微薄的俸禄而奔波,归隐之心每天都萦绕在那秀丽的山峦之间。
- “平生未饱书册愿,老大自知人物陋”:
- 字词:“书册愿”,指读书求知的愿望;“陋”,浅薄。
- 句意:一生都没能满足读书求知的愿望,年纪大了自己知道自己才识浅薄。
- “意存当世力不能,名忝儒生实难副”:
- 字词:“忝”,有愧于。
- 句意:心里想着为当世有所作为,却力不从心;空有儒生的名声,实在难以名副其实。
- “杨侯杨侯豪杰士,霜鹘横空天马骤”:
- 字词:“霜鹘”,指秋天的苍鹰;“天马”,骏马。
- 句意:杨侯啊杨侯,你是豪杰之士,像秋天的苍鹰横掠天空,像骏马疾驰。
- “叵堪高谊谬推挽,喜见雄词豁昏瞀”:
- 字词:“叵堪”,不堪;“推挽”,推荐、提拔;“昏瞀”,昏乱、糊涂。
- 句意:我不堪承受你高尚的情谊错误地推荐提拔我,很高兴看到你雄健的言辞使我豁然开朗。
- “端能有意千载前,执鞭请试从公后”:
- 字词:“端能”,果真能够;“执鞭”,表示愿意追随。
- 句意:如果你果真能有志于千年之前的古道,我愿意拿着鞭子跟在你后面。
现代译文
广阔沧海万里,不会时时满盈,
泰山矗立四方,不会轻易倾倒。
井底之蛙跋扈,不过自我得意,
蚂蚁土堆再高,又能成就什么。
事物大小悬殊,人心是非自究。
荣誉刚满家笑,权利却被客用。
众人追逐名利,徒然耗费一生,
有人白日攫金,全然不顾一切。
有人夸言轻禄,有人忍辱受食。
人们叹被世缚,我悲古道难行。
文章本是小技,功业有时可聚。
六经衰落谁扶,众说泛滥谁救。
独行不怕迹灭,直言怕招灾祸。
舞雩鼓瑟已远,伊洛旧事成往。
晨霞翠柏当粮,秋兰芳芷可怀。
我愧为禄奔波,归心常绕青山。
一生读书未足,年老自知才浅。
有心济世无力,空有儒名难副。
杨侯真是豪杰,如鹰如马奔腾。
难承高谊错荐,喜见雄词启愚。
你若有志古道,我愿执鞭相随。
创作背景
孙应时生活于南宋时期,当时社会局势复杂,理学兴盛但也面临诸多挑战。他一生仕途坎坷,空有济世之志却难以施展。这首诗是他对杨霖赠诗的回应,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从诗中内容可以看出,他对当时社会追名逐利的风气深感不满,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古代道德学说的坚守以及渴望归隐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蛙井跳梁徒自喜,蚁垤崔嵬欲何就”将目光短浅的“蛙”“蚁”与“沧海”“泰山”形成对比,突出了事物大小、境界高低的差异;“谈夸亦或轻万钟,蹴呼忍能甘一豆”对比了不同人对名利的不同态度,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 用典丰富:大量运用典故,如“井底之蛙”“攫金”“不为五斗米折腰”“舞雩”“洙泗”“伊洛”等,使诗歌内涵丰富,增添了文化底蕴,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志向。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用词精准有力,如“沧沧”“太山”“跳梁”“崔嵬”等词语,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事物的特征和状态。诗句对仗较为工整,如“荣名乍满妻孥笑,权利偏供宾客僦”,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韵律美。
- 情感表达:情感深沉复杂,既有对世间追名逐利现象的批判和对古道难行的悲叹,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和无奈,最后对杨霖的赞赏和追随之意,使诗歌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诗人丰富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