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强至为药王圆师所作的赠别诗。诗中先批判了当时吴中僧人医生唯利是图的不良风气,接着引出圆师这一正面形象,赞颂圆师出身医学世家、医术精湛,且心怀仁义,治病救人不求回报的高尚品德,最后表达与圆师结识的欣喜及作诗记录此事之意。
送药王圆师
吴僧甚商贾,嗜利角毫芒。
或以翳自业,利心剧虎狼。
今时愚鄙人,平居吝私囊。
寒饿来求仁,一毫不肯将。
不幸病且亟,呼医计仓忙。
惟医所欲求,万金弗较量。
吴僧业医者,十室九厚藏。
张口待人哺,喋喋厌酒粱。
求其不尔徒,萧丛拣兰芳。
圆师何许人,出家本衢梁。
自圆之先师,三世为医王。
圆尤得术精,一丸起膏肓。
虽挂吴僧籍,亦吴其衣章。
仁义薰厥心,愈彼不愿偿。
人以财啖圆,恶如唾沾裳。
晨斋未有余,一餠蔬充肠。
行橐无长物,秋风药裹香。
昨因赴人急,挈然来浦阳。
始见已可爱,气温语端详。
再见结所好,佛外喜缣缃。
住久见益数,乃知数事长。
作诗聊纪师,岂曰为行光。
或以翳自业,利心剧虎狼。
今时愚鄙人,平居吝私囊。
寒饿来求仁,一毫不肯将。
不幸病且亟,呼医计仓忙。
惟医所欲求,万金弗较量。
吴僧业医者,十室九厚藏。
张口待人哺,喋喋厌酒粱。
求其不尔徒,萧丛拣兰芳。
圆师何许人,出家本衢梁。
自圆之先师,三世为医王。
圆尤得术精,一丸起膏肓。
虽挂吴僧籍,亦吴其衣章。
仁义薰厥心,愈彼不愿偿。
人以财啖圆,恶如唾沾裳。
晨斋未有余,一餠蔬充肠。
行橐无长物,秋风药裹香。
昨因赴人急,挈然来浦阳。
始见已可爱,气温语端详。
再见结所好,佛外喜缣缃。
住久见益数,乃知数事长。
作诗聊纪师,岂曰为行光。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吴僧甚商贾,嗜利角毫芒”:
- 字词:“甚”,胜过;“角”,竞争;“毫芒”,细微之处。
- 句意:吴中僧人比商人还厉害,在追逐利益上分毫必争。
- “或以翳自业,利心剧虎狼”:
- 字词:“翳”,遮蔽,这里指行医(有以医术为业、遮蔽病痛之意);“剧”,甚于。
- 句意:有的僧人以行医为业,其贪财之心比虎狼还厉害。
- “今时愚鄙人,平居吝私囊”:
- 字词:“愚鄙人”,愚昧浅陋之人;“平居”,平时。
- 句意:现在那些愚昧浅陋的人,平时吝啬自己的钱财。
- “寒饿来求仁,一毫不肯将”:
- 字词:“求仁”,请求帮助;“将”,拿出。
- 句意:遇到饥寒之人来请求帮助,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
- “不幸病且亟,呼医计仓忙”:
- 字词:“亟”,危急。
- 句意:不幸自己生病了而且病情危急,就匆忙地请医生来救治。
- “惟医所欲求,万金弗较量”:
- 字词:“惟”,只要;“弗”,不。
- 句意:只要医生提出要求,一万两金子也不讨价还价。
- “吴僧业医者,十室九厚藏”:
- 字词:“业医”,从事医学行业;“厚藏”,大量积蓄钱财。
- 句意:吴中那些以行医为业的僧人,十家有九家都积累了大量财富。
- “张口待人哺,喋喋厌酒粱”:
- 字词:“哺”,喂食;“喋喋”,言语琐碎;“酒粱”,美酒和美食。
- 句意:他们张着嘴等着别人喂食,还唠唠叨叨地嫌弃美酒美食。
- “求其不尔徒,萧丛拣兰芳”:
- 字词:“尔徒”,那样的人;“萧丛”,杂乱的野草堆;“兰芳”,兰花,比喻品德高尚的人。
- 句意:要想找到不像他们那样的人,就像在野草堆里挑选兰花一样难。
- “圆师何许人,出家本衢梁”:
- 字词:“何许人”,什么地方的人;“衢梁”,地名。
- 句意:圆师是什么地方的人呢,他原本是在衢梁出家。
- “自圆之先师,三世为医王”:
- 字词:“先师”,先辈;“医王”,医术高超的人。
- 句意:从圆师的先辈开始,三代人都是医术高超的名医。
- “圆尤得术精,一丸起膏肓”:
- 字词:“尤”,尤其;“起”,使……痊愈;“膏肓”,指病情严重。
- 句意:圆师尤其医术精湛,一颗药丸就能治好重病之人。
- “虽挂吴僧籍,亦吴其衣章”:
- 字词:“挂籍”,登记在册;“衣章”,僧衣。
- 句意:虽然圆师的僧籍在吴中,也穿着吴地僧人的衣服。
- “仁义薰厥心,愈彼不愿偿”:
- 字词:“薰”,熏陶;“厥”,他的;“愈”,治愈;“偿”,报酬。
- 句意:仁义的思想熏陶着他的心,治好病人也不希望得到报酬。
- “人以财啖圆,恶如唾沾裳”:
- 字词:“啖”,引诱;“恶”,厌恶。
- 句意:有人用钱财来引诱圆师,他厌恶得就像唾沫沾到了衣裳上。
- “晨斋未有余,一餠蔬充肠”:
- 字词:“晨斋”,早晨的斋饭;“餠”,同“饼”。
- 句意:早晨的斋饭都没有剩余,只能用一块饼和蔬菜来充饥。
- “行橐无长物,秋风药裹香”:
- 字词:“行橐”,行李;“长物”,多余的东西。
- 句意:他的行李中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秋风中散发着药香的药包。
- “昨因赴人急,挈然来浦阳”:
- 字词:“赴人急”,去救别人的急难;“挈然”,孤独的样子。
- 句意:昨天因为去救别人的急难,孤独地来到了浦阳。
- “始见已可爱,气温语端详”:
- 字词:“气温”,气质温和;“端详”,端庄安详。
- 句意:初次见到圆师就觉得他很可爱,气质温和,说话端庄安详。
- “再见结所好,佛外喜缣缃”:
- 字词:“缣缃”,指书籍。
- 句意:再次见到和他结下了情谊,除了佛法之外他还喜爱书籍。
- “住久见益数,乃知数事长”:
- 字词:“见”,同“现”,显现;“数事长”,很多方面都擅长。
- 句意:相处久了发现他的优点越来越多,才知道他在很多方面都很擅长。
- “作诗聊纪师,岂曰为行光”:
- 字词:“聊”,姑且;“行光”,给出行增添光彩。
- 句意:作诗姑且记录下圆师的事迹,并不是为了给他的出行增添光彩。
现代译文
吴中僧人比商人还贪婪,追逐利益分毫必争。
有的以行医为业,贪财之心比虎狼还凶狠。
如今那些愚昧吝啬的人,平时把钱财看得紧紧。
遇到饥寒求助者,一分一厘都不肯舍赠。
可自己一旦病重危急,慌忙请医生来救命。
只要医生开价,万两黄金也不心疼。
吴中那些行医的僧人,十家有九家富得流油。
张嘴等着别人供奉美食,还挑三拣四说个不休。
要找个不像他们的人,就像在野草里把兰花寻求。
圆师是何方人士呢,他在衢梁出了家。
从他的先辈算起,三代都是医术精湛的大家。
圆师医术尤其高超,一颗药丸就能把重病拿下。
虽然他僧籍在吴中,也穿着吴地僧人的袈裟。
仁义之心熏陶着他,治好病人从不要报答。
有人用钱财来诱惑他,他厌恶得像唾沫沾衣那般差。
早晨斋饭都不宽裕,一块饼和蔬菜就把肚子打发。
他的行李里没啥多余,只有秋风中药包散发着香呀。
昨天为救别人的急难,他独自来到了浦阳。
初次见他就觉可爱,气质温和说话端庄。
再见和他情谊渐长,除了佛法还爱书章。
相处久了优点更多,才知他许多方面都在行。
作诗姑且记录圆师,并非为他出行添荣光。
创作背景
强至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经济繁荣,但也存在一些不良的社会风气。从诗中可以推测,在吴中地区,一些僧人以行医为名,贪图钱财,形成了不良的行业风气。强至遇到了药王圆师这样品德高尚、医术精湛且不图钱财的僧人,为了赞扬圆师的美好品质,同时批判当时的不良现象,于是创作了这首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将吴中其他行医僧人的唯利是图与圆师的仁义无私进行对比,如“吴僧甚商贾,嗜利角毫芒”与“仁义薰厥心,愈彼不愿偿”,突出了圆师的高尚品质;还将普通人平时吝啬钱财与生病时对医生的慷慨进行对比,揭示了社会上一些人的矛盾行为,增强了诗歌的批判力度。
- 衬托:用“吴僧业医者,十室九厚藏”等描写来衬托圆师的独特和可贵,以其他僧人的不良形象衬托出圆师这一正面形象,使圆师的形象更加鲜明。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通俗易懂。诗人用简洁直白的语言描述了社会现象和圆师的事迹,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但却能生动地展现出人物的特点和作者的情感倾向。例如“晨斋未有余,一餠蔬充肠。行橐无长物,秋风药裹香”,用简单的语句就勾勒出圆师生活的简朴。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社会现象和圆师事迹的叙述,如讲述吴中僧人贪财、圆师出身医学世家及行医救人等事,又在叙述过程中融入了作者的情感。对不良现象的批判和对圆师的赞美之情贯穿全诗,使诗歌既有叙事的完整性,又有情感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