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主要讲述了诗人初春患病、中夏稍愈后入省局工作的经历和感悟。诗中先描述了自己患病时的痛苦和内心对虚度光阴的愧疚,又揭露了小人在自己患病时的丑恶嘴脸,表达了对天命的豁达态度。最后表明自己对官场的淡泊之意,追求内心的宁静,不屑于与燕雀般的小人同流合污,体现出高远的志向。
予初春被病中夏少间勉入省局偶成二十二韵
东风吹春来,移疾聊少休。
寒热战予躯,渐如错春秋。
侵寻日以剧,谒告牒屡投。
性命吾自安,所负空食羞。
交亲每问讯,爱者或见忧。
伏枕数晦朔,忽忽月四周。
有叟肆嗫嚅,咄哉我何尤。
腾口状予疾,张大实颇浮。
背憎詋休咎,唯恐予疾瘳。
宁独冀术胜,仍欲悦予仇。
叟乎汝何愚,天命非尔谋。
生死籍素定,理莫移恩雠。
身世如寄客,日月速置邮。
引照盍自儆,霜雪满汝头。
胡然不如止,胁肩谄贵游。
干进苟朝暮,利吻铦戈矛。
予今偶不死,官意滋悠悠。
却来坐省局,心迹逾林丘。
北扉对新篁,阴薄干已修。
薰风送潇洒,不博千户侯。
富贵功名间,有待终无求。
鸾凤志寥廓,燕雀徒啾啾。
寒热战予躯,渐如错春秋。
侵寻日以剧,谒告牒屡投。
性命吾自安,所负空食羞。
交亲每问讯,爱者或见忧。
伏枕数晦朔,忽忽月四周。
有叟肆嗫嚅,咄哉我何尤。
腾口状予疾,张大实颇浮。
背憎詋休咎,唯恐予疾瘳。
宁独冀术胜,仍欲悦予仇。
叟乎汝何愚,天命非尔谋。
生死籍素定,理莫移恩雠。
身世如寄客,日月速置邮。
引照盍自儆,霜雪满汝头。
胡然不如止,胁肩谄贵游。
干进苟朝暮,利吻铦戈矛。
予今偶不死,官意滋悠悠。
却来坐省局,心迹逾林丘。
北扉对新篁,阴薄干已修。
薰风送潇洒,不博千户侯。
富贵功名间,有待终无求。
鸾凤志寥廓,燕雀徒啾啾。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东风吹春来,移疾聊少休”:
- 字词:“移疾”,旧时官员上书称病,多为居官者求退的婉辞;“聊”,姑且。
- 句意:东风吹来春天,我上书称病姑且稍作休息。
- “寒热战予躯,渐如错春秋”:
- 字词:“战”,争斗;“错春秋”,指身体不适,仿佛季节错乱。
- 句意:寒热在我身体里争斗,渐渐让我感觉季节都错乱了。
- “侵寻日以剧,谒告牒屡投”:
- 字词:“侵寻”,渐进,这里指病情逐渐加重;“谒告牒”,请假的文书。
- 句意:病情逐渐加重,我多次递交请假的文书。
- “性命吾自安,所负空食羞”:
- 字词:“空食羞”,指白白拿俸禄而无所作为感到羞愧。
- 句意:我自己安于性命,但惭愧自己白白拿俸禄却无所作为。
- “交亲每问讯,爱者或见忧”:
- 字词:“交亲”,亲戚朋友;“见忧”,为我担忧。
- 句意:亲戚朋友常常来问候,关心我的人有的为我担忧。
- “伏枕数晦朔,忽忽月四周”:
- 字词:“伏枕”,卧病在床;“晦朔”,农历每月的末一天和初一,这里指时间;“忽忽”,时间过得很快的样子。
- 句意:我卧病在床数着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四个月。
- “有叟肆嗫嚅,咄哉我何尤”:
- 字词:“叟”,老头;“肆”,放肆;“嗫嚅”,小声说话;“咄哉”,感叹词,表示惊讶、不满;“尤”,过错。
- 句意:有个老头放肆地小声嘀咕,唉,我有什么过错呢。
- “腾口状予疾,张大实颇浮”:
- 字词:“腾口”,传播言语;“状”,描述;“张大”,夸大。
- 句意:他到处传播描述我的病情,夸大其词,很不实在。
- “背憎詋休咎,唯恐予疾瘳”:
- 字词:“背憎”,背地里憎恨;“詋”,咒骂;“休咎”,吉凶;“瘳”,病愈。
- 句意:他背地里咒骂我的吉凶,唯恐我的病好起来。
- “宁独冀术胜,仍欲悦予仇”:
- 字词:“冀”,希望;“术胜”,医术有效,这里指病情好转;“悦”,讨好。
- 句意:他不仅希望我的病情不好转,还想以此讨好我的仇人。
- “叟乎汝何愚,天命非尔谋”:
- 字词:“天命”,上天的意志。
- 句意:老头啊你多么愚蠢,天命不是你能谋划的。
- “生死籍素定,理莫移恩雠”:
- 字词:“生死籍”,指人的生死命运;“素定”,早已注定;“理”,道理。
- 句意:人的生死命运早已注定,道理上不会因为恩仇而改变。
- “身世如寄客,日月速置邮”:
- 字词:“寄客”,寄居的客人;“置邮”,驿站传递,比喻时间过得快。
- 句意:人生就像寄居的客人,时间像驿站传递一样过得飞快。
- “引照盍自儆,霜雪满汝头”:
- 字词:“引照”,照镜子;“盍”,何不;“自儆”,自我警戒。
- 句意:你照照镜子何不自我警戒,你的头上都满是白发了。
- “胡然不如止,胁肩谄贵游”:
- 字词:“胡然”,为什么;“胁肩”,缩敛肩膀,做出恭敬的样子;“谄”,谄媚;“贵游”,权贵。
- 句意:你为什么不停下来,却缩着肩膀去谄媚权贵呢。
- “干进苟朝暮,利吻铦戈矛”:
- 字词:“干进”,谋求仕进;“苟”,姑且;“利吻”,能言善辩的嘴;“铦”,锋利。
- 句意:为了谋求仕进姑且不择手段,那能言善辩的嘴像锋利的戈矛。
- “予今偶不死,官意滋悠悠”:
- 字词:“官意”,对官场的想法;“悠悠”,淡泊、不在意。
- 句意:我如今偶然没死,对官场的想法更加淡泊了。
- “却来坐省局,心迹逾林丘”:
- 字词:“省局”,官署;“心迹”,内心的想法和行为表现;“逾”,超过。
- 句意:我回到官署办公,内心的宁静超过了在山林中。
- “北扉对新篁,阴薄干已修”:
- 字词:“北扉”,北面的门;“新篁”,新竹;“阴薄”,阴影淡薄;“干”,竹干;“修”,长。
- 句意:北面的门对着新竹,阴影淡薄但竹干已经很长了。
- “薰风送潇洒,不博千户侯”:
- 字词:“薰风”,南风;“潇洒”,自然大方,不呆板;“博”,换取。
- 句意:南风送来自然潇洒的感觉,这比做千户侯还强。
- “富贵功名间,有待终无求”:
- 字词:“有待”,有所期待;“终”,终究。
- 句意:在富贵功名之间,虽然有所期待但终究不会去追求。
- “鸾凤志寥廓,燕雀徒啾啾”:
- 字词:“鸾凤”,比喻志向高远的人;“寥廓”,高远空旷;“燕雀”,比喻目光短浅的人;“啾啾”,鸟叫声,这里形容小人的议论声。
- 句意:鸾凤有着高远的志向,燕雀只会白白地叽叽喳喳。
现代译文
东风吹来了春天,我称病暂且休息。
寒热在我身体里争斗,让我仿佛季节错乱。
病情逐渐加重,我多次递交请假文书。
我安于自己的性命,只是羞愧白白拿俸禄。
亲戚朋友常来问候,关心我的人为我担忧。
我卧病在床数着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四个月。
有个老头放肆地小声嘀咕,唉,我有啥过错呢。
他到处传播夸大我的病情,很不实在。
背地里咒骂我的吉凶,唯恐我的病好起来。
他不仅希望我病情不好,还想讨好我的仇人。
老头啊你真愚蠢,天命不是你能谋划的。
人的生死早已注定,不会因恩仇而改变。
人生就像寄居的客人,时间过得飞快。
你照照镜子该自我警戒,头上都满是白发了。
你为何不停下,却去谄媚权贵呢。
为求仕进不择手段,那嘴像锋利的戈矛。
我如今偶然没死,对官场更不在意了。
回到官署办公,内心比在山林还宁静。
北面的门对着新竹,竹干已长得很长。
南风送来潇洒的感觉,这比做千户侯还好。
在富贵功名之间,虽有期待但终究不追求。
鸾凤志向高远,燕雀只会白白叽叽喳喳。
创作背景
强至生活在北宋时期。具体创作这首诗的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从诗中内容可知,是他初春患病、中夏病情稍好后回到省局工作时所作。当时他可能经历了身体的痛苦和小人的诋毁,这些经历促使他对人生和官场有了更深的思考,从而创作了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鲜明的对比,如将自己对天命的豁达、对官场的淡泊与小人的丑恶行径进行对比,像“叟乎汝何愚,天命非尔谋”与小人“背憎詋休咎,唯恐予疾瘳”形成对比,突出了诗人的高尚品格和对小人的批判。同时,“鸾凤志寥廓,燕雀徒啾啾”将自己比作鸾凤,把小人比作燕雀,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对比。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歌前半部分详细叙述了自己患病的过程、小人的诋毁等事件,后半部分则抒发了自己对人生、官场的感悟和志向,叙事为抒情做铺垫,抒情使叙事更有深度。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如“寒热战予躯,渐如错春秋”“腾口状予疾,张大实颇浮”等句子,用简洁直白的语言描绘了病情和小人的行为。同时,也运用了一些形象的比喻,如“利吻铦戈矛”,将小人能言善辩的嘴比作锋利的戈矛,生动地表现出小人的尖刻。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己病中感受、省局新竹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宁静、豁达的意境。如“北扉对新篁,阴薄干已修。薰风送潇洒,不博千户侯”,描绘了省局新竹在南风下的潇洒之景,表达了诗人内心的宁静和对名利的淡泊,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超脱世俗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