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卖松翁的遭遇为线索,通过对比松树和桃李在市场上的不同境遇,批判了当时社会追求浮华艳丽、忽视内在品质的风气。诗人对卖松翁的行为表示理解,同时也感慨其独自矫正世风的艰难。
卖松翁
穷山老松干百尺,纵有爱者势难值。
小松耸擢未及丈,何亦冷落守岩石。
由来世眼习繁侈,竞事妖红与烂白。
往往破产聚名卉,未见有一号松癖。
城中有客卖桃李,美价高下随意得。
咄嗟彼叟何为者,浪负松本穷九陌。
行求善价吻欲燥,力弛还立朱门侧。
过之千百绝一顾,宁复肯许一钱直。
音声犹带涧风涩,颜色尚染岚烟黑。
松材虽良人未见,其奈桃李有春色。
嗟哉子计信疏矣,岂宜肩入芳菲域。
速培旧土养松干,待栋明堂柱帝宅。
予疑叟非鬻松者,无乃矫世为所特。
众趋时好逞秾艳,何独孑孑衒皴碧。
群雄驰骋尚谲诈,轲以仁义游六国。
时乎释老肆分籍,愈以原道破群惑。
叟乎叟乎予尔知,独行矫世难为力。
小松耸擢未及丈,何亦冷落守岩石。
由来世眼习繁侈,竞事妖红与烂白。
往往破产聚名卉,未见有一号松癖。
城中有客卖桃李,美价高下随意得。
咄嗟彼叟何为者,浪负松本穷九陌。
行求善价吻欲燥,力弛还立朱门侧。
过之千百绝一顾,宁复肯许一钱直。
音声犹带涧风涩,颜色尚染岚烟黑。
松材虽良人未见,其奈桃李有春色。
嗟哉子计信疏矣,岂宜肩入芳菲域。
速培旧土养松干,待栋明堂柱帝宅。
予疑叟非鬻松者,无乃矫世为所特。
众趋时好逞秾艳,何独孑孑衒皴碧。
群雄驰骋尚谲诈,轲以仁义游六国。
时乎释老肆分籍,愈以原道破群惑。
叟乎叟乎予尔知,独行矫世难为力。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穷山老松干百尺,纵有爱者势难值”:
- 字词:“穷山”,荒僻的深山;“干”,树干;“值”,这里指购买。
- 句意:深山里有百尺高的老松树,即使有人喜爱,也因为各种因素难以将其买下。
- “小松耸擢未及丈,何亦冷落守岩石”:
- 字词:“耸擢”,高耸挺拔;“丈”,长度单位,十尺为一丈。
- 句意:那些还不到一丈高、挺拔的小松树,为何也被冷落,只能守着岩石生长。
- “由来世眼习繁侈,竞事妖红与烂白”:
- 字词:“世眼”,世人的眼光;“繁侈”,繁华奢侈;“妖红与烂白”,指艳丽的花卉。
- 句意:向来世人的眼光习惯了繁华奢侈,都竞相追捧那些艳丽的花卉。
- “往往破产聚名卉,未见有一号松癖”:
- 字词:“破产”,耗尽钱财;“名卉”,名贵的花卉;“松癖”,喜爱松树的癖好。
- 句意:人们常常耗尽钱财去收集名贵的花卉,却没听说有一个人有喜爱松树的癖好。
- “城中有客卖桃李,美价高下随意得”:
- 字词:“客”,指卖花人;“美价”,好价钱。
- 句意:城中有卖桃李的人,他们能随意地卖出高低不同的好价钱。
- “咄嗟彼叟何为者,浪负松本穷九陌”:
- 字词:“咄嗟”,叹息声;“叟”,老头,指卖松翁;“浪负”,白白地背负;“九陌”,指城中的大路。
- 句意:叹息那个老头在做什么呢,白白地背着松树在城中的大路上到处奔走。
- “行求善价吻欲燥,力弛还立朱门侧”:
- 字词:“善价”,好价钱;“力弛”,力气耗尽;“朱门”,指富贵人家。
- 句意:他边走边叫卖,希望能卖个好价钱,嘴巴都快干了,力气用完了还站在富贵人家的门口。
- “过之千百绝一顾,宁复肯许一钱直”:
- 字词:“绝一顾”,看都不看一眼;“宁复”,难道还;“一钱直”,一个铜钱的价值。
- 句意:过往的千百人看都不看一眼,难道还会肯出一个铜钱来买这松树吗。
- “音声犹带涧风涩,颜色尚染岚烟黑”:
- 字词:“涧风”,山涧的风;“岚烟”,山间的雾气。
- 句意:卖松翁的声音还带着山涧风的干涩,松树的颜色还沾染着山间雾气的黑色。
- “松材虽良人未见,其奈桃李有春色”:
- 字词:“松材”,松树的材质;“其奈”,无奈。
- 句意:松树的材质虽然优良,但人们没有看到,无奈桃李有着艳丽的春色。
- “嗟哉子计信疏矣,岂宜肩入芳菲域”:
- 字词:“子”,你,指卖松翁;“计”,计策、办法;“疏”,疏漏、不周到;“芳菲域”,指繁华艳丽的花卉市场。
- 句意:唉,你的办法实在是不周到啊,怎么能把松树挑到这繁华艳丽的花卉市场来卖呢。
- “速培旧土养松干,待栋明堂柱帝宅”:
- 字词:“速”,赶快;“明堂”,古代帝王举行大典的地方;“帝宅”,皇宫。
- 句意:赶快用原来的土培育松树,等它长大可以用作明堂和皇宫的栋梁之材。
- “予疑叟非鬻松者,无乃矫世为所特”:
- 字词:“鬻”,卖;“矫世”,矫正世风;“所特”,独特的行为。
- 句意:我怀疑这个老头不是真的卖松人,莫非他是想用这种独特的行为来矫正世风。
- “众趋时好逞秾艳,何独孑孑衒皴碧”:
- 字词:“时好”,时尚爱好;“秾艳”,艳丽;“孑孑”,孤独的样子;“衒”,炫耀;“皴碧”,指松树粗糙的外皮和绿色。
- 句意:众人都追求时尚爱好,喜欢艳丽的花卉,为什么只有他孤独地炫耀着松树粗糙的外皮和绿色。
- “群雄驰骋尚谲诈,轲以仁义游六国”:
- 字词:“群雄”,指战国时期的各国诸侯;“谲诈”,欺诈;“轲”,指孟子;“游六国”,孟子曾周游六国,宣扬自己的仁政思想。
- 句意:战国时期各国诸侯相互征战,崇尚欺诈之术,而孟子却用仁义之道周游六国。
- “时乎释老肆分籍,愈以原道破群惑”:
- 字词:“释老”,指佛教和道教;“肆分籍”,肆意传播;“愈”,指韩愈;“原道”,韩愈的一篇文章,批判了佛道思想,倡导儒家道统。
- 句意:当时佛教和道教肆意传播,而韩愈写了《原道》一文来破除众人的迷惑。
- “叟乎叟乎予尔知,独行矫世难为力”:
- 字词:“尔”,你。
- 句意:老头啊老头,我理解你,独自一个人想要矫正世风是很难有成效的。
现代译文
深山里百尺高的老松树,
即便有人喜爱也难将它买下。
那不到一丈高的小松树,
为何也被冷落守着岩石生长。
向来世人眼光习惯繁华奢侈,
都竞相追捧艳丽的花卉。
人们常耗尽钱财收集名花,
却没听说有喜爱松树的人。
城中卖桃李的人能随意卖高价,
叹息那老头背着松树在城中奔走。
他叫卖求好价嘴巴都干了,
力气用完还站在富贵人家门口。
过往千百人看都不看一眼,
怎会肯出一个铜钱买这松树。
他声音带着山涧风的干涩,
松树还染着山间雾气的黑色。
松树材质优良却无人看到,
无奈桃李有着艳丽的春色。
唉,你的办法实在不周到,
怎能挑着松树进花卉市场。
赶快用旧土培育松树,
等它能作皇宫的栋梁之材。
我怀疑你不是真的卖松人,
莫非想用这行为矫正世风。
众人追时尚爱艳丽花卉,
你却孤独炫耀松树的粗糙与绿色。
战国诸侯尚欺诈之术,
孟子却用仁义周游六国。
当时佛道肆意传播,
韩愈写《原道》破除迷惑。
老头啊,我理解你,
独自矫世实在难以有成。
创作背景
强至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风气存在一定的浮华、追求表面形式的倾向。这首诗可能是他有感于社会上人们重外表、轻实质的现象而创作的,借卖松翁的遭遇来表达对世风的批判和对坚持内在品质者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将老松、小松的被冷落与桃李的畅销进行对比,突出了世人的审美偏好;将卖松翁的艰难与卖桃李者的轻松获利对比,进一步强化了这种不合理的社会现象。同时,用战国时期诸侯的谲诈与孟子的仁义、当时佛道的肆意传播与韩愈的《原道》批判进行类比,深化了主题。
- 托物言志:以松树象征具有内在品质却不被世人重视的事物或人,通过卖松翁的行为,表达了诗人对坚持自我、矫正世风者的赞赏与同情。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但却能生动地描绘出卖松翁的遭遇和社会现象,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诗中描绘了卖松翁在城中奔走叫卖却无人问津的场景,营造出一种凄凉、无奈的氛围,让读者深刻感受到卖松翁的孤独和社会风气的不合理,引发读者对世风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