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遵禅者

· 王之道

阿遵我辈人,相从十年旧。
行肥形愈瘠,身贫道常富。
厥初为天衣,持钵化淮右。
袖携维卫录,访我过蓬陋。
若言法华山,有象金所就。
其来自西土,隠现不可究。
我时尝记之,尔耳亦聊复。
谁令慈悲师,镂板播疏谬。
向来天衣游,追随遍岩窦。
高谈屡绝倒,寝食废宵昼。
归欤又同舟,半道过濠寿。
是行寄先茔,一再获邂逅。
清霜殒群木,凄劲捣衣候。
翩然不我留,云山挺高秀。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王之道送别遵禅者之作。诗中回顾了与遵禅者十年的交往,赞颂其虽形瘦身贫但道德丰富,讲述了遵禅者的过往行迹,回忆了与之同游的欢乐时光,最后在清霜时节遵禅者翩然离去,表达了诗人对遵禅者的惜别之情。

逐句注释

  • “阿遵我辈人,相从十年旧”:
    • 字词:“阿遵”,对遵禅者的昵称;“我辈人”,指与自己志同道合之人;“从”,交往;“旧”,长久。
    • 句意:阿遵是和我志同道合的人,我们相互交往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 “行肥形愈瘠,身贫道常富”:
    • 字词:“行肥”,指德行丰厚;“形瘠”,指身体消瘦;“道”,道德、精神。
    • 句意:遵禅者德行丰厚但身体却越发消瘦,虽然生活贫穷但精神世界常常很富有。
  • “厥初为天衣,持钵化淮右”:
    • 字词:“厥初”,起初;“天衣”,可能是某个寺庙或修行之地;“持钵”,僧人乞食的行为;“化”,化缘;“淮右”,淮河以西地区。
    • 句意:当初遵禅者在天衣修行,拿着钵盂到淮右地区去化缘。
  • “袖携维卫录,访我过蓬陋”:
    • 字词:“维卫录”,可能是某种佛教典籍;“蓬陋”,指自己简陋的居所。
    • 句意:他袖中携带着维卫录,到我这简陋的住处来拜访我。
  • “若言法华山,有象金所就”:
    • 字词:“法华山”,山名;“象”,佛像;“就”,制成。
    • 句意:他说在法华山上,有一尊用金子制成的佛像。
  • “其来自西土,隠现不可究”:
    • 字词:“西土”,指佛教发源地西方;“究”,探究。
    • 句意:这尊佛像来自西方,它的出现和隐没难以探究清楚。
  • “我时尝记之,尔耳亦聊复”:
    • 字词:“记”,记录、记住;“聊复”,姑且如此。
    • 句意:我当时曾经把这些记下来,你也姑且听听罢了。
  • “谁令慈悲师,镂板播疏谬”:
    • 字词:“慈悲师”,指有慈悲心的僧人;“镂板”,刻板印刷;“疏谬”,指相关的佛法阐释或记录。
    • 句意:不知道是哪位慈悲的僧人,把这些刻板印刷传播开来。
  • “向来天衣游,追随遍岩窦”:
    • 字词:“向来”,往昔;“岩窦”,指山洞、岩洞。
    • 句意:往昔在天衣游玩的时候,我们一起走遍了那些山洞。
  • “高谈屡绝倒,寝食废宵昼”:
    • 字词:“高谈”,畅快地谈论;“绝倒”,大笑不能自持;“废”,荒废。
    • 句意:我们畅快地谈论,多次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忘记了吃饭和睡觉。
  • “归欤又同舟,半道过濠寿”:
    • 字词:“归欤”,回去;“濠寿”,濠州和寿州。
    • 句意:回去的时候我们又同坐一条船,中途经过了濠州和寿州。
  • “是行寄先茔,一再获邂逅”:
    • 字词:“是行”,这次出行;“先茔”,祖先的坟墓;“邂逅”,偶然相遇。
    • 句意:这次出行是为了到祖先的墓地去,我们又有了几次偶然相遇的机会。
  • “清霜殒群木,凄劲捣衣候”:
    • 字词:“殒”,使……枯萎;“凄劲”,寒冷而强劲;“捣衣候”,指秋季妇女捣衣准备寒衣的时节。
    • 句意:清霜使得树木枯萎,正是寒冷强劲、妇女捣衣的时节。
  • “翩然不我留,云山挺高秀”:
    • 字词:“翩然”,轻快的样子;“不我留”,即“不留我”的倒装;“挺高秀”,挺拔秀丽。
    • 句意:你轻快地离去,不留下陪我,那云雾缭绕的山峰依然挺拔秀丽。

现代译文

阿遵是和我志同道合的人,
我们相互交往已经有十年。
你德行丰厚身形却更消瘦,
生活贫穷但精神世界富有。
当初你在天衣寺修行之时,
拿着钵盂到淮右去化缘。
袖中带着维卫录来拜访我,
来到我这简陋的住所相见。
你说在那法华山上有金像,
它来自西方出现隐没难探。
我当时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你也姑且当作闲话一谈。
不知哪位慈悲僧人刻板印,
传播那些佛法阐释的内容。
往昔天衣游玩我们遍岩洞,
高谈阔论多次笑得难自控。
吃饭睡觉日夜都抛诸脑后,
回去时又同船经过濠寿城。
这次出行你去祖先的墓地,
我们又有几次偶然的相逢。
清霜降临让树木纷纷枯萎,
正是妇女捣衣的寒冷秋景。
你却轻快离去不留下陪我,
那云雾中的山峰挺拔秀丽。

创作背景

王之道生活在两宋之际,当时社会动荡,佛教在民间有一定影响力。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内容可知,是诗人送别遵禅者时所作。诗人与遵禅者交往十年,有诸多共同经历,此次遵禅者因事出行,在清霜时节即将离去,诗人有感而发写下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述与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与遵禅者交往经历的详细叙述,如共同游山、同船而行等,又在结尾处抒发了对遵禅者离去的惜别之情,使情感的表达有了坚实的生活基础。
    • 对比手法:“行肥形愈瘠,身贫道常富”运用对比,将遵禅者外在的形瘦、身贫与内在的德行丰厚、精神富有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遵禅者的高尚品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如同与友人叙旧一般娓娓道来,没有刻意的雕琢,但却充满了真情实感。在叙述过程中,用词准确生动,如“高谈屡绝倒”形象地描绘出两人交谈时的畅快场景。
  • 意境营造:诗的结尾“清霜殒群木,凄劲捣衣候。翩然不我留,云山挺高秀”,通过描绘清霜、枯萎的树木、寒冷的捣衣时节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与遵禅者的离去相呼应,同时挺拔秀丽的云山又增添了一种超脱的意境,进一步烘托出诗人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