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神仙之事展开讨论,诗人先批判了方士愚弄君主、世人追求长生的虚妄,认为应澹然养德以康颓龄。接着以赤松、安期等典故说明神仙传说的不可信,指出追逐此类虚幻之事并无益处。最后强调应与素心友尊旧闻、求圣道,不为浮华盛景迷惑,专注为学精要,做尧、舜之民。
和立斋芙蓉观三十韵
我观神仙传,诡幻何纷纭。
或生歆慕意,方士争愚君。
政彻既多欲,仙材隔几尘。
澄神黜黜秽,有时翻黄庭。
年少不我待,日月斯迈征。
含霞饮沆瀣,聊助神气清。
何须超大壑,濯发晞昆仑。
天道有常运,过化续者新。
长生非受命,莫使邪念兴。
澹然养至德,自可康颓龄。
古今共一理,万法同一心。
世事互起灭,反复如碁枰。
赤松事黄帝,至今何不泯。
安期干楚羽,对奕非邪真。
徐公何为者,得得扪萝寻。
惝恍纪一梦,浩不知涯津。
驰神上无极,竭思下无垠。
长吟追去古,抗论贻来今。
于我政无益,默计空辛勤。
不如素心友,相与尊旧闻。
圣道无隠显,人心有晦明。
正论叹剥蚀,危如丝一纶。
举世闯月窟,何人开天根。
浮华正焰焰,元气方堙沦。
毋起远游念,而起凡子评。
为学有精要,莫作隔壁听。
渊源祛滞吝,德义开胸襟。
毁誉何足问,死生何足论。
饥食渴而饮,愿为尧舜民。
或生歆慕意,方士争愚君。
政彻既多欲,仙材隔几尘。
澄神黜黜秽,有时翻黄庭。
年少不我待,日月斯迈征。
含霞饮沆瀣,聊助神气清。
何须超大壑,濯发晞昆仑。
天道有常运,过化续者新。
长生非受命,莫使邪念兴。
澹然养至德,自可康颓龄。
古今共一理,万法同一心。
世事互起灭,反复如碁枰。
赤松事黄帝,至今何不泯。
安期干楚羽,对奕非邪真。
徐公何为者,得得扪萝寻。
惝恍纪一梦,浩不知涯津。
驰神上无极,竭思下无垠。
长吟追去古,抗论贻来今。
于我政无益,默计空辛勤。
不如素心友,相与尊旧闻。
圣道无隠显,人心有晦明。
正论叹剥蚀,危如丝一纶。
举世闯月窟,何人开天根。
浮华正焰焰,元气方堙沦。
毋起远游念,而起凡子评。
为学有精要,莫作隔壁听。
渊源祛滞吝,德义开胸襟。
毁誉何足问,死生何足论。
饥食渴而饮,愿为尧舜民。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我观神仙传,诡幻何纷纭”:
- 字词:“诡幻”,奇异虚幻;“纷纭”,繁多杂乱。
- 句意:我阅读神仙传,里面奇异虚幻的内容是多么繁多杂乱啊。
- “或生歆慕意,方士争愚君”:
- 字词:“歆慕”,羡慕;“方士”,古代好讲神仙方术的人;“愚君”,愚弄君主。
- 句意:有的人产生了羡慕的想法,方士们争着去愚弄君主。
- “政彻既多欲,仙材隔几尘”:
- 字词:“政彻”,可能指政治通达之人;“仙材”,成仙的资质;“尘”,尘世。
- 句意:那些政治通达又欲望众多的人,与成仙的资质相隔着多少尘世的东西啊。
- “澄神黜黜秽,有时翻黄庭”:
- 字词:“澄神”,使精神澄清;“黜秽”,去除污秽;“翻”,同“翻”;“黄庭”,道教经典《黄庭经》。
- 句意:使精神澄清,去除污秽,有时翻阅《黄庭经》。
- “年少不我待,日月斯迈征”:
- 字词:“不我待”,即“不待我”;“迈征”,行进。
- 句意:年少的时光不会等待我,日月就这样不停地行进。
- “含霞饮沆瀣,聊助神气清”:
- 字词:“沆瀣”,夜间的水气。
- 句意:口含云霞,饮用夜间水气,姑且有助于使神气清爽。
- “何须超大壑,濯发晞昆仑”:
- 字词:“超大壑”,跨越巨大的沟壑;“濯发”,洗头发;“晞”,晒干;“昆仑”,昆仑山。
- 句意:何必一定要跨越巨大的沟壑,到昆仑山上去洗头发、晒干呢。
- “天道有常运,过化续者新”:
- 字词:“常运”,正常的运行;“过化”,事物的变化过去;“续者新”,接续而来的是新的事物。
- 句意:天道有正常的运行规律,事物变化过去后,接续而来的是新的。
- “长生非受命,莫使邪念兴”:
- 字词:“受命”,受天命;“邪念”,不正当的念头。
- 句意:长生不是受天命所定,不要让不正当的念头兴起。
- “澹然养至德,自可康颓龄”:
- 字词:“澹然”,淡泊的样子;“至德”,最高的品德;“康颓龄”,使衰老的年龄康健。
- 句意:淡泊地修养最高的品德,自然可以使衰老的年龄康健。
- “古今共一理,万法同一心”:
- 字词:“万法”,各种事物、道理。
- 句意:古往今来都是同一个道理,各种事物、道理都源于同一颗心。
- “世事互起灭,反复如碁枰”:
- 字词:“碁枰”,棋盘。
- 句意:世间的事情相互兴起又消亡,反复无常就像棋盘上的棋局。
- “赤松事黄帝,至今何不泯”:
- 字词:“赤松”,赤松子,古代神话中的仙人;“事”,侍奉;“泯”,消失。
- 句意:赤松子侍奉黄帝,到现在为什么不消失呢。
- “安期干楚羽,对奕非邪真”:
- 字词:“安期”,安期生,古代传说中的仙人;“干”,求见;“楚羽”,可能指项羽;“对奕”,下棋。
- 句意:安期生求见项羽,与他下棋,这是真是假呢。
- “徐公何为者,得得扪萝寻”:
- 字词:“徐公”,未明确所指;“得得”,特地;“扪萝”,攀援藤萝。
- 句意:徐公是干什么的,特地攀援藤萝去寻找。
- “惝恍纪一梦,浩不知涯津”:
- 字词:“惝恍”,恍惚;“涯津”,边际。
- 句意:恍惚中记录了一个梦,广阔得不知道边际。
- “驰神上无极,竭思下无垠”:
- 字词:“驰神”,使精神驰骋;“无极”,没有尽头;“竭思”,用尽心思;“无垠”,无边无际。
- 句意:让精神向上驰骋到没有尽头的地方,用尽心思向下探寻到无边无际之处。
- “长吟追去古,抗论贻来今”:
- 字词:“长吟”,放声吟咏;“追去古”,追念过去;“抗论”,高谈阔论;“贻来今”,留给现在和未来。
- 句意:放声吟咏追念过去,高谈阔论留给现在和未来。
- “于我政无益,默计空辛勤”:
- 字词:“政”,通“正”;“默计”,暗自谋划。
- 句意:这对我正没有益处,暗自谋划也是白白地辛勤。
- “不如素心友,相与尊旧闻”:
- 字词:“素心友”,心地纯洁的朋友;“尊旧闻”,尊崇过去的学问、道理。
- 句意:不如和心地纯洁的朋友在一起,共同尊崇过去的学问、道理。
- “圣道无隠显,人心有晦明”:
- 字词:“圣道”,圣人的道理;“隠显”,隐蔽和显现;“晦明”,昏暗和明亮。
- 句意:圣人的道理没有隐蔽和显现之分,人心却有昏暗和明亮之别。
- “正论叹剥蚀,危如丝一纶”:
- 字词:“正论”,正确的言论;“剥蚀”,侵蚀、破坏;“纶”,丝缕。
- 句意:感叹正确的言论被侵蚀破坏,危险得就像一根丝缕。
- “举世闯月窟,何人开天根”:
- 字词:“月窟”,传说中月的归宿处,这里指虚幻的境界;“天根”,指事物的根本、根源。
- 句意:整个世上的人都去闯荡虚幻的境界,有谁去探寻事物的根本呢。
- “浮华正焰焰,元气方堙沦”:
- 字词:“浮华”,虚浮的华丽;“焰焰”,兴盛的样子;“元气”,人的精神、精气;“堙沦”,埋没、沉沦。
- 句意:虚浮的华丽正兴盛,人的精神却正在埋没沉沦。
- “毋起远游念,而起凡子评”:
- 字词:“毋”,不要;“凡子”,平凡的人。
- 句意:不要产生远游的念头,以免引起平凡人的评论。
- “为学有精要,莫作隔壁听”:
- 字词:“精要”,精髓要点;“隔壁听”,比喻没有深入了解。
- 句意:做学问有精髓要点,不要像在隔壁听一样没有深入了解。
- “渊源祛滞吝,德义开胸襟”:
- 字词:“渊源”,深入探究根源;“祛”,去除;“滞吝”,固执、狭隘;“德义”,道德和正义。
- 句意:深入探究根源可以去除固执狭隘,道德和正义可以开阔胸襟。
- “毁誉何足问,死生何足论”:
- 字词:“毁誉”,诋毁和赞誉。
- 句意:诋毁和赞誉哪里值得去问,生死哪里值得去谈论。
- “饥食渴而饮,愿为尧舜民”:
- 字词:“尧舜民”,像尧、舜时代那样的百姓。
- 句意:饥饿了就吃饭,口渴了就喝水,愿意做尧、舜时代那样的百姓。
现代译文
我阅读神仙传,里面奇异虚幻的内容繁多杂乱。
有的人产生羡慕之情,方士们争着愚弄君主。
那些欲望多的人,与成仙资质相隔甚远。
让精神澄清去除污秽,有时翻阅《黄庭经》。
年少时光不等人,日月不停前行。
口含云霞饮用夜气,姑且助神气清爽。
何必跨越巨壑,去昆仑山洗发晒干。
天道运行有规律,旧事物去新事物来。
长生并非天命定,莫让邪念滋生。
淡泊修养品德,可使衰老康健。
古今道理相同,万法源于一心。
世事兴衰无常,如棋盘上棋局。
赤松子侍奉黄帝,至今为何不消失。
安期生求见项羽,下棋之事是真是假。
徐公不知为何,特地攀藤去寻。
恍惚记录一梦,广阔不知边际。
精神驰骋无尽头,心思探寻无边际。
吟诗追念过去,高谈留给未来。
这对我没益处,谋划也是白费。
不如与好友,尊崇旧学问。
圣道无隐显,人心有明暗。
正论被侵蚀,危险如丝线。
世人追逐虚幻,谁去探寻根本。
浮华正盛,元气沉沦。
莫生远游念头,免引凡人评论。
做学问有要点,莫像隔墙听。
探究根源除狭隘,德义开阔胸襟。
毁誉生死不足论,饥餐渴饮愿做尧、舜民。
创作背景
王柏生活于南宋时期,当时社会文化环境复杂,理学兴盛但也受到佛道等思想影响,社会上存在追求神仙方术、虚浮不实的风气。这首诗很可能是王柏针对这种社会现象,表达自己对为学、为人的看法,强调应摒弃对虚幻神仙之事的追求,专注于圣人之道和道德修养。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将世人对神仙之事的虚妄追求与诗人主张的澹然养德、为学求道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观点的正确性和重要性。又如“浮华正焰焰,元气方堙沦”,将浮华的兴盛与元气的沉沦相对比,揭示了社会的不良风气。
- 用典:使用了赤松子侍奉黄帝、安期生见项羽等典故,通过这些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同时也以这些传说的不可信来批判世人对神仙之事的盲目追求。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诡幻”“歆慕”“澹然”等词,体现了诗人深厚的文学功底。诗句表达较为直接,不事雕琢,以直白的语言阐述观点,具有很强的说服力。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理性、沉稳的意境,诗人通过对各种现象的分析和思考,传达出一种超脱世俗虚妄、追求正道的心境。诗中没有过多描绘具体的景象,而是以思想和观点构建起一种内在的意境,让读者感受到诗人的清醒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