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行

· 汪藻

我有辟邪镜,得之咸阳宫。
其阴为天池,一母将九龙。
旁书负图字,土蚀如旋虫。
缄以骇鸡珍,妙极倕之工。
请言照远近,十里秋毫空。
岂不鉴脂泽,所贵肝胆通。
问谁为此器,太古非人功。
客闻重叹息,意欲窥灵踪。
高台不辞倚,恐客难称容。
绳穷匣半启,四室来悲风。
日车当昼留,羞涩如顽铜。
森然髪上指,凛若临霜锋。
我还抚客手,此岂世宝同。
挥涙两无言,掩镜鞶囊中。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一面古镜展开,描述了古镜的来历、外观、神奇功能等,借古镜能洞察肝胆的特点,反映出诗人对人心难测、世态复杂的感慨,表达了诗人对真诚、光明磊落品质的向往。

逐句注释

  • “我有辟邪镜,得之咸阳宫”:
    • 字词:“辟邪镜”,有辟邪作用的镜子;“咸阳宫”,秦代宫殿。
    • 句意:我拥有一面辟邪的镜子,是从咸阳宫得到的。
  • “其阴为天池,一母将九龙”:
    • 字词:“阴”,镜子背面;“将”,带领。
    • 句意:镜子的背面刻着天池图案,有一条母龙带着九条小龙。
  • “旁书负图字,土蚀如旋虫”:
    • 字词:“负图字”,可能指某种神秘的文字;“土蚀”,被泥土腐蚀。
    • 句意:旁边刻着神秘的文字,被泥土腐蚀得像旋转的虫子痕迹。
  • “缄以骇鸡珍,妙极倕之工”:
    • 字词:“缄”,封藏;“骇鸡珍”,传说中的一种珍宝;“倕”,古代巧匠名。
    • 句意:用骇鸡珍把镜子封藏起来,它的制作工艺精妙到了像巧匠倕所做的一样。
  • “请言照远近,十里秋毫空”:
    • 字词:“秋毫”,秋天鸟兽新长的细毛,比喻极细微的东西。
    • 句意:要说这镜子的照物能力,十里之内的细微之物都能照得清清楚楚。
  • “岂不鉴脂泽,所贵肝胆通”:
    • 字词:“鉴”,照;“脂泽”,指妇女的脂粉;“肝胆通”,能洞察人的内心。
    • 句意:这镜子难道只能照出脂粉妆容吗?它可贵之处在于能洞察人的肝胆内心。
  • “问谁为此器,太古非人功”:
    • 字词:“太古”,远古。
    • 句意:问是谁制造了这面镜子,它是远古时期非人力所能造就的。
  • “客闻重叹息,意欲窥灵踪”:
    • 字词:“重叹息”,多次叹息;“灵踪”,神奇的踪迹。
    • 句意:客人听了这些后多次叹息,想要窥探这镜子的神奇之处。
  • “高台不辞倚,恐客难称容”:
    • 字词:“称容”,符合容貌。
    • 句意:我登上高台也不推辞倚靠着它来照镜子,但担心客人的容貌难以在镜中相称。
  • “绳穷匣半启,四室来悲风”:
    • 字词:“绳穷”,绳子解开;“悲风”,凄厉的风。
    • 句意:绳子解开,匣子半开,房间里刮起了凄厉的风。
  • “日车当昼留,羞涩如顽铜”:
    • 字词:“日车”,太阳;“顽铜”,不灵动的铜。
    • 句意:大白天太阳好像停留了,镜子好像羞涩得像一块不灵动的铜。
  • “森然髪上指,凛若临霜锋”:
    • 字词:“森然”,毛发竖起的样子;“霜锋”,锋利的刀剑。
    • 句意:让人毛发直立,寒冷得好像面对锋利的刀剑。
  • “我还抚客手,此岂世宝同”:
    • 字词:“抚”,抚摸。
    • 句意:我回来抚摸着客人的手说,这镜子哪能和世间的普通宝物相同。
  • “挥涙两无言,掩镜鞶囊中”:
    • 字词:“鞶囊”,一种口袋。
    • 句意:我们两人默默流泪,然后把镜子放进鞶囊中。

现代译文

我有一面能辟邪的镜子,
是从咸阳宫那里得来的。
镜子背面刻着天池图案,
一条母龙带着九条小龙。
旁边刻着神秘的文字,
被泥土腐蚀得像旋虫痕迹。
用骇鸡珍把它封藏起来,
制作工艺精妙堪比巧匠倕。
要说它的照物能力,
十里之内秋毫都能看清。
它岂只能照出脂粉妆容,
可贵的是能洞察人心。
问是谁制造了这镜子,
远古时期非人力能造就。
客人听后多次叹息,
想要窥探它的神奇之处。
登上高台照镜我不推辞,
怕客人容貌难在镜中相称。
绳子解开匣子半开,
房间里刮起了凄厉的风。
大白天太阳好像停留,
镜子羞涩得像块顽铜。
让人毛发直立寒冷,
如面对锋利的刀剑一般。
我回来抚摸客人的手,
说这镜子不同于世间珍宝。
我们默默流泪无话可说,
把镜子放进鞶囊之中。

创作背景

汪藻生活在两宋之交,当时社会动荡不安,政治局势复杂。这首诗的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切考证,但结合时代背景和诗的内涵推测,诗人可能是借古镜的神奇来隐喻社会现实中人们难以捉摸的内心和复杂的世态,反映出他对社会现象的感慨和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夸张:“请言照远近,十里秋毫空”运用夸张手法,突出了古镜照物能力的神奇,增强了诗歌的奇幻色彩。
    • 烘托:“绳穷匣半启,四室来悲风。日车当昼留,羞涩如顽铜”通过环境描写,如悲风、太阳停留等,烘托出古镜的神秘氛围和给人的震撼之感。
    • 象征:古镜象征着洞察人心的能力,诗人借此表达对真诚和光明磊落品质的追求,同时也暗示了现实中人心难测的状况。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富有奇幻色彩。使用了如“天池”“负图字”“骇鸡珍”“日车”等具有神话色彩的词汇,增添了诗歌的神秘氛围。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神秘、奇幻且略带悲凉的意境。从对古镜外观和神奇功能的描述,到镜子打开时的怪异场景,再到最后诗人和客人的流泪沉默,将读者带入一个充满奇幻和感慨的世界,使读者深刻感受到诗人对现实的无奈和对美好品质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