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李光为即将北归旧隐的清湘道士潘静素所作的送别诗。诗中先描述了自己谪居之地的恶劣环境和孤寂心境,接着赞美了潘静素高超的琴艺,认为其琴音能洗尽自己胸中尘埃,继承古人妙音。最后表达了对道士离去的不舍,以及对他旅途的祝愿。
清湘道士潘静素抱琴南来予方谪居远屏郊外如逃虚中每佳辰良夜风清月明对修竹俯清池必快作数弄如是几年今将北还旧隐索诗为别屡请而不懈因歌而送之
道人南来冒炎酷,云水生涯寄枯木。
嗟予久堕魑魅群,黎唱蛮歌耳根熟。
深林迥静啸鸺鹠,雨湿天阴闻鬼哭。
君来为我一挥手,洗尽胸中尘万斛。
伯牙师涓死已久,此声欲绝君能续。
快弹初作鸾凤鸣,忽如啼乌集华屋。
吟猱抑按神气闲,流水涓涓赴幽谷。
夜深余响应霜钟,朝来吟对萧萧竹。
静中最喜读书声,妙响琅然振寒玉。
要知心与古人会,不务新奇夸俚俗。
浩歌别我出门去,潮回风便难追逐。
道人来时湘水浑,道人归去湘江绿。
湘灵抱琴待君来,月明莫向江头宿。
嗟予久堕魑魅群,黎唱蛮歌耳根熟。
深林迥静啸鸺鹠,雨湿天阴闻鬼哭。
君来为我一挥手,洗尽胸中尘万斛。
伯牙师涓死已久,此声欲绝君能续。
快弹初作鸾凤鸣,忽如啼乌集华屋。
吟猱抑按神气闲,流水涓涓赴幽谷。
夜深余响应霜钟,朝来吟对萧萧竹。
静中最喜读书声,妙响琅然振寒玉。
要知心与古人会,不务新奇夸俚俗。
浩歌别我出门去,潮回风便难追逐。
道人来时湘水浑,道人归去湘江绿。
湘灵抱琴待君来,月明莫向江头宿。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道人南来冒炎酷,云水生涯寄枯木”:
- 字词:“道人”,指清湘道士潘静素;“炎酷”,炎热酷暑;“云水生涯”,指道士云游四方的生活;“寄枯木”,形容生活的清苦孤寂。
- 句意:道士冒着炎热的酷暑从南方而来,过着云游四方、清苦孤寂的生活。
- “嗟予久堕魑魅群,黎唱蛮歌耳根熟”:
- 字词:“嗟”,叹息;“魑魅群”,指谪居之地环境恶劣,如同魑魅聚集之所;“黎唱蛮歌”,指当地少数民族的歌声。
- 句意:叹息我长久地陷入这如魑魅聚集的地方,对当地少数民族的歌声都听熟了。
- “深林迥静啸鸺鹠,雨湿天阴闻鬼哭”:
- 字词:“迥静”,十分寂静;“鸺鹠”,猫头鹰;“鬼哭”,形容环境阴森恐怖。
- 句意:深林十分寂静,只有猫头鹰在啼叫,雨天阴天时仿佛能听到鬼哭的声音。
- “君来为我一挥手,洗尽胸中尘万斛”:
- 字词:“挥手”,指弹琴;“尘万斛”,形容心中的烦闷、愁苦很多。
- 句意:你来了为我弹奏一曲,洗尽了我胸中堆积如山的烦闷。
- “伯牙师涓死已久,此声欲绝君能续”:
- 字词:“伯牙”,春秋时期著名琴师;“师涓”,春秋时期卫国乐师;“此声欲绝”,指古代美妙的琴音即将失传。
- 句意:伯牙和师涓都死去很久了,他们的美妙琴音即将失传,而你却能将其延续下去。
- “快弹初作鸾凤鸣,忽如啼乌集华屋”:
- 字词:“鸾凤鸣”,形容琴音美妙如鸾凤的鸣叫;“啼乌集华屋”,形容琴音突然变得如啼叫的乌鸦聚集在华丽的房屋上,有声音嘈杂之感。
- 句意:刚开始快速弹奏时,琴音如同鸾凤鸣叫般美妙,忽然又像啼叫的乌鸦聚集在华丽的房屋上。
- “吟猱抑按神气闲,流水涓涓赴幽谷”:
- 字词:“吟猱抑按”,都是古琴弹奏的技法;“神气闲”,神态悠闲;“流水涓涓赴幽谷”,形容琴音如涓涓细流流向幽深的山谷。
- 句意:运用吟猱抑按等技法弹奏时,你神态悠闲,琴音如涓涓细流流向幽深的山谷。
- “夜深余响应霜钟,朝来吟对萧萧竹”:
- 字词:“余响”,琴音的余韵;“霜钟”,寒霜时节的钟声;“萧萧竹”,形容竹子在风中发出的声音。
- 句意:深夜里琴音的余韵和寒霜时节的钟声相应和,早晨起来对着萧瑟的竹子吟诗。
- “静中最喜读书声,妙响琅然振寒玉”:
- 字词:“琅然”,形容声音清脆响亮;“振寒玉”,形容读书声如同敲击寒玉发出的声音。
- 句意:在寂静中最喜欢听到读书声,那美妙清脆的声音如同敲击寒玉。
- “要知心与古人会,不务新奇夸俚俗”:
- 字词:“心与古人会”,指内心与古人的思想相契合;“务”,追求;“夸俚俗”,向粗俗的人炫耀。
- 句意:要知道你的内心与古人的思想相契合,不追求新奇,也不向粗俗的人炫耀。
- “浩歌别我出门去,潮回风便难追逐”:
- 字词:“浩歌”,放声高歌;“潮回风便”,指潮水退去,风向适宜,便于行船。
- 句意:你放声高歌着与我告别出门而去,潮水退去风向适宜,船行很快难以追逐。
- “道人来时湘水浑,道人归去湘江绿”:
- 字词:“浑”,浑浊;“绿”,清澈。
- 句意:你来时湘江水是浑浊的,你回去时湘江水变得清澈了。
- “湘灵抱琴待君来,月明莫向江头宿”:
- 字词:“湘灵”,传说中的湘水女神;“江头”,江边。
- 句意:湘水女神抱着琴等待你归来,月明之夜不要在江边留宿。
现代译文
道士你冒着炎热的酷暑从南方而来,过着云游四方、清苦孤寂的生活。
叹息我长久地陷入这如魑魅聚集的地方,对当地少数民族的歌声都听熟了。
深林十分寂静,只有猫头鹰在啼叫,雨天阴天时仿佛能听到鬼哭的声音。
你来了为我弹奏一曲,洗尽了我胸中堆积如山的烦闷。
伯牙和师涓都死去很久了,他们的美妙琴音即将失传,而你却能将其延续下去。
刚开始快速弹奏时,琴音如同鸾凤鸣叫般美妙,忽然又像啼叫的乌鸦聚集在华丽的房屋上。
运用吟猱抑按等技法弹奏时,你神态悠闲,琴音如涓涓细流流向幽深的山谷。
深夜里琴音的余韵和寒霜时节的钟声相应和,早晨起来对着萧瑟的竹子吟诗。
在寂静中最喜欢听到读书声,那美妙清脆的声音如同敲击寒玉。
要知道你的内心与古人的思想相契合,不追求新奇,也不向粗俗的人炫耀。
你放声高歌着与我告别出门而去,潮水退去风向适宜,船行很快难以追逐。
你来时湘江水是浑浊的,你回去时湘江水变得清澈了。
湘水女神抱着琴等待你归来,月明之夜不要在江边留宿。
创作背景
李光生活在南宋时期,因反对秦桧的投降政策而被贬谪到偏远之地。这首诗创作于他谪居期间,清湘道士潘静素抱琴南来与他相聚,在这几年间,每到佳辰良夜,道士都会为他弹奏古琴。如今道士要北归旧隐,向他索诗为别,他有感而发创作了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衬托:诗中先描绘了自己谪居之地环境的恶劣、阴森,如“深林迥静啸鸺鹠,雨湿天阴闻鬼哭”,以此衬托出道士琴音的美妙以及琴音给自己带来的心灵慰藉,如“君来为我一挥手,洗尽胸中尘万斛”。
- 比喻:将琴音比作“鸾凤鸣”“啼乌集华屋”“流水涓涓赴幽谷”等,形象地描绘出琴音的丰富变化和美妙动听。
- 用典:引用伯牙和师涓的典故,赞美道士琴艺高超,能够继承古人的美妙琴音,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生动地描绘出了谪居之地的环境、琴音的美妙以及送别时的情感。如“道人来时湘水浑,道人归去湘江绿”,以湘水的变化暗示时间的流逝和离别的惆怅,简洁而富有韵味。
- 意境营造:通过对谪居环境、琴音以及送别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幽而又略带惆怅的意境。诗的前半部分着重描写环境和琴音,后半部分转向送别,情景交融,将诗人对道士的赞美、感激以及不舍之情融入到所描绘的意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