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阻雨欲登华顶峰而不果

· 洪适

昔闻天台山,一万八千丈。
层峰目华顶,魂梦几驰想。
朅来乘清秋,明发将独往。
小雨巧作难,祥云约仍爽。
风磴渍苔藓,霜崖乱榛莽。
峥嵘一何峻,梯空不可上。
便思捐竹舆,徐行倩藤杖。
老僧挹而言,兹山韬万象。
举头天宇逼,寓目岩扉敞。
重溟倒寒影,万壑振幽响。
峡迥啼猱猿,林高陨楂橡。
仙袂挹浮丘,飘然顿尘网。
今兹风雨时,烟雾接穹壤。
劲寒或薄人,跬步迷俯仰。
不如游石梁,重来事真赏。
斯言既𫄥𫄥,诚哉非我诳。
俗驾为之回,芜音不堪榜。
寄声山中灵,心期空鞅鞅。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诗人欲登华顶峰却因雨受阻之事展开。先写对天台山华顶峰的向往,接着叙述登山遇雨的艰难情况,再借老僧之口描绘华顶峰景色,最后表达因未能登山的遗憾心情。

逐句注释

  • “昔闻天台山,一万八千丈”:
    • 字词:“昔”,从前;“闻”,听闻。
    • 句意:从前就听闻天台山,有一万八千丈之高。
  • “层峰目华顶,魂梦几驰想”:
    • 字词:“层峰”,层层山峰;“目”,看,这里指关注;“驰想”,神往。
    • 句意:在层层山峰中最关注华顶峰,魂魄和梦境都多次为之神往。
  • “朅来乘清秋,明发将独往”:
    • 字词:“朅来”,来到;“乘”,趁着;“明发”,黎明。
    • 句意:来到这里趁着清秋时节,黎明时分打算独自前往华顶峰。
  • “小雨巧作难,祥云约仍爽”:
    • 字词:“作难”,刁难;“约”,约定;“爽”,违背。
    • 句意:小雨很不巧地来刁难,原本期待的祥云也违背约定没有出现。
  • “风磴渍苔藓,霜崖乱榛莽”:
    • 字词:“风磴”,被风侵蚀的石级;“渍”,浸渍;“榛莽”,杂乱的草木。
    • 句意:被风侵蚀的石级上浸渍着苔藓,有霜的山崖上杂乱地生长着草木。
  • “峥嵘一何峻,梯空不可上”:
    • 字词:“峥嵘”,山势高峻;“梯空”,架梯凌空。
    • 句意:山峰是多么的高峻,就算架梯凌空也难以攀登上去。
  • “便思捐竹舆,徐行倩藤杖”:
    • 字词:“捐”,舍弃;“竹舆”,竹轿;“倩”,请。
    • 句意:于是就想舍弃竹轿,慢慢地行走并请藤杖帮忙。
  • “老僧挹而言,兹山韬万象”:
    • 字词:“挹”,拱手作揖;“韬”,包容。
    • 句意:老和尚拱手说道,这座山包容着万千景象。
  • “举头天宇逼,寓目岩扉敞”:
    • 字词:“天宇”,天空;“寓目”,看;“岩扉”,岩洞的门。
    • 句意:抬头看天空好像很逼近,放眼望去岩洞的门是敞开的。
  • “重溟倒寒影,万壑振幽响”:
    • 字词:“重溟”,大海;“振”,回荡。
    • 句意:大海倒映着寒冷的影子,千万道山谷回荡着幽深的声响。
  • “峡迥啼猱猿,林高陨楂橡”:
    • 字词:“迥”,深远;“猱猿”,猿猴;“陨”,掉落;“楂橡”,山楂和橡树果实。
    • 句意:幽深的峡谷中猿猴啼叫,高大的树林里山楂和橡树果实掉落。
  • “仙袂挹浮丘,飘然顿尘网”:
    • 字词:“仙袂”,仙人的衣袖;“挹”,作揖;“浮丘”,古代仙人;“顿”,摆脱。
    • 句意:好像能拉着仙人的衣袖向浮丘作揖,飘飘然地摆脱了尘世的束缚。
  • “今兹风雨时,烟雾接穹壤”:
    • 字词:“今兹”,如今;“穹壤”,天地。
    • 句意:如今在这风雨时节,烟雾连接着天地。
  • “劲寒或薄人,跬步迷俯仰”:
    • 字词:“劲寒”,严寒;“薄”,逼迫;“跬步”,半步,形容距离短;“俯仰”,低头和抬头,这里指方向。
    • 句意:严寒有时会逼迫人,走半步都难以分辨方向。
  • “不如游石梁,重来事真赏”:
    • 字词:“石梁”,地名;“事”,从事;“真赏”,真正的欣赏。
    • 句意:不如去游览石梁,等再来的时候好好欣赏华顶峰。
  • “斯言既𫄥𫄥,诚哉非我诳”:
    • 字词:“𫄥𫄥”,连续不断,这里指言辞恳切;“诳”,欺骗。
    • 句意:老和尚这番话言辞恳切,确实没有欺骗我。
  • “俗驾为之回,芜音不堪榜”:
    • 字词:“俗驾”,指自己的行程;“芜音”,杂乱的声音,这里指自己的诗作;“榜”,张贴。
    • 句意:我的行程因此而返回,自己这些杂乱的诗句不值得张贴。
  • “寄声山中灵,心期空鞅鞅”:
    • 字词:“寄声”,传话;“山中灵”,山中的神灵;“心期”,心中的期望;“鞅鞅”,失意的样子。
    • 句意:传话给山中的神灵,心中的期望落空,满心失意。

现代译文

从前就听闻天台山,高达一万八千丈。
层层山峰中华顶峰最显眼,我魂牵梦绕多次神往。
来到这里趁着清秋时光,黎明我打算独自前往。
小雨偏偏来刁难,说好的祥云也没出现。
被风侵蚀的石级浸满苔藓,有霜的山崖草木杂乱。
山峰是如此高峻,就算架梯也难攀登。
于是想舍弃竹轿,手持藤杖慢慢向前。
老和尚拱手告诉我,此山包容万千景象。
抬头天空仿佛触手可及,放眼岩洞的门敞开着。
大海倒映着寒影,山谷回荡着幽响。
峡谷中猿猴啼叫,树林里果实掉落。
好像能与仙人携手,瞬间摆脱尘世羁绊。
如今风雨交加,烟雾连接天地。
严寒逼人,走半步都辨不清方向。
不如先去游览石梁,等再来好好欣赏。
老和尚话诚恳,确实没把我欺瞒。
我的行程只能返回,这些诗句也不值一提。
传话给山中神灵,心中期望落空满心遗憾。

创作背景

洪适生活于南宋时期。此诗创作具体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从诗中内容可知,是诗人在清秋时节来到天台山,本打算独自攀登华顶峰,却因雨受阻而未能成行的背景下创作的,表达了他登山未遂的遗憾心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登山时遇到的风雨、石级、山崖等实景的描写,如“风磴渍苔藓,霜崖乱榛莽”,又有借老僧之口描绘的华顶峰想象中的美景,如“重溟倒寒影,万壑振幽响”等,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和意境。
    • 对比:将诗人想象中登上华顶峰的超脱情景“仙袂挹浮丘,飘然顿尘网”与现实中因风雨受阻“劲寒或薄人,跬步迷俯仰”的艰难形成对比,更突出了未能登山的遗憾。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自然,用词准确生动。如“渍”“乱”“峻”等字,形象地描绘出登山环境的恶劣;“挹”“顿”等字,体现出诗歌用词的精准。
  • 意境营造:通过对登山过程和华顶峰景色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既神秘奇幻又充满遗憾的意境。前半部分对登山受阻的描写,让读者感受到环境的恶劣和诗人的无奈;后半部分老僧描绘的美景,又增添了华顶峰的神秘色彩,最后诗人因未能登山而产生的遗憾之情融入其中,使整首诗的意境更加丰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