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主题围绕航海展开。诗人虽年老慵懒,但对航海出游兴致极高。诗中生动描绘了航海时的各种情景,包括航行姿态、海上奇观等,展现了海洋世界的瑰丽多变,最后表示作诗是为博人一笑,流露出诗人对航海经历的珍视与幽默豁达的心境。
航海
我老卧丘园,百事习慵惰。
惟有汗漫游,未语意先可。
或挂风半帆,或贮云一舸。
趁潮乱鸣橹,过碛细扶柁。
近辄凌烟海,自笑一何果。
邂逅得奇观,造物岂付我。
古湫石蜿蜒,孤岛松磊砢。
湘竹閟娥祠,淮怪深禹锁。
鬼神骇犀炬,天地赫龙火。
瑰奇穷万变,鲲鹏尚么么。
纷纭旋或忘,追记今亦颇。
作诗配齐谐,发子笑齿瑳。
惟有汗漫游,未语意先可。
或挂风半帆,或贮云一舸。
趁潮乱鸣橹,过碛细扶柁。
近辄凌烟海,自笑一何果。
邂逅得奇观,造物岂付我。
古湫石蜿蜒,孤岛松磊砢。
湘竹閟娥祠,淮怪深禹锁。
鬼神骇犀炬,天地赫龙火。
瑰奇穷万变,鲲鹏尚么么。
纷纭旋或忘,追记今亦颇。
作诗配齐谐,发子笑齿瑳。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我老卧丘园,百事习慵惰”:
- 字词:“丘园”,家园、乡村;“慵惰”,慵懒、懈怠。
- 句意:我年老后隐居在家园,对各种事情都习惯了慵懒懈怠。
- “惟有汗漫游,未语意先可”:
- 字词:“汗漫游”,漫游、随意遨游;“可”,许可、赞同。
- 句意:只有随意漫游这件事,还没说出口心意就已欣然同意。
- “或挂风半帆,或贮云一舸”:
- 字词:“舸”,大船。
- 句意:有时半帆被风吹着前行,有时整艘船仿佛装载着云朵航行。
- “趁潮乱鸣橹,过碛细扶柁”:
- 字词:“碛”,沙石浅滩;“柁”,同“舵”。
- 句意:趁着潮水涨起,船桨杂乱地划动发出声响;经过沙石浅滩时,小心翼翼地扶着船舵。
- “近辄凌烟海,自笑一何果”:
- 字词:“辄”,就;“凌”,凌驾、越过;“果”,果敢。
- 句意:靠近了就穿越那烟雾弥漫的大海,自己笑着觉得自己多么果敢。
- “邂逅得奇观,造物岂付我”:
- 字词:“邂逅”,偶然遇到;“造物”,大自然。
- 句意:偶然间遇到奇异的景观,大自然难道是特意赐给我的吗?
- “古湫石蜿蜒,孤岛松磊砢”:
- 字词:“湫”,水潭;“磊砢”,形容石头或树木多而错落的样子。
- 句意:古老水潭边石头蜿蜒曲折,孤岛上松树错落多姿。
- “湘竹閟娥祠,淮怪深禹锁”:
- 字词:“閟”,关闭;“娥祠”,指祭祀娥皇、女英的祠庙;“淮怪”,指淮河中的怪物;“禹锁”,传说大禹治水时锁住怪物。
- 句意:长着湘竹的地方关闭着娥皇、女英的祠庙,淮河中的怪物被大禹深深锁住。
- “鬼神骇犀炬,天地赫龙火”:
- 字词:“骇”,惊吓;“犀炬”,传说用犀牛角做的火炬能照见水中鬼怪;“赫”,显赫、明亮。
- 句意:鬼神被犀牛角火炬惊吓,天地间被如龙的火光映得明亮。
- “瑰奇穷万变,鲲鹏尚么么”:
- 字词:“瑰奇”,瑰丽奇异;“么么”,微小。
- 句意:海上的瑰丽奇异变化无穷,相比之下鲲鹏都显得微小了。
- “纷纭旋或忘,追记今亦颇”:
- 字词:“旋”,很快;“颇”,很、甚。
- 句意:那些纷繁的景象很快就可能忘记,如今追记起来也记得很多。
- “作诗配齐谐,发子笑齿瑳”:
- 字词:“齐谐”,古代记载怪异之事的书;“瑳”,形容牙齿洁白整齐。
- 句意:我作诗如同《齐谐》一般记录奇事,让你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欢笑。
现代译文
我年老隐居在家园,
对诸事都习惯了慵懒。
只有那随意的漫游,
没说出口心已欣然。
有时半帆乘风向前,
有时满船载着云烟。
趁着潮水桨声杂乱,
过浅滩时把舵轻扳。
靠近便穿越那烟海,
笑自己行事多果敢。
偶然邂逅奇异景观,
大自然莫非赐我看。
古潭边石头在蜿蜒,
孤岛上松树多凌乱。
湘竹旁娥祠已关闭,
淮河怪被大禹深拴。
鬼神被犀火所惊吓,
天地被龙火映得亮。
海上奇景变化无穷,
鲲鹏相比也很微茫。
景象繁多很快遗忘,
如今追记还能回想。
作诗如《齐谐》一样,
博你欢笑露出白牙。
创作背景
陆游生活在南宋时期,一生渴望收复失地、统一中原,但仕途坎坷,壮志未酬。晚年他退居家乡山阴。这首《航海》诗便是他晚年所作,此时他虽年老体衰,行动受限,但内心依然向往自由和远方,航海的经历满足了他对探索和新奇事物的追求,于是写下此诗记录自己独特的航海体验。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航海时真实情景的描写,如“或挂风半帆,或贮云一舸”“趁潮乱鸣橹,过碛细扶柁”等,展现了航海的实际动态;又有想象和传说的内容,如“湘竹閟娥祠,淮怪深禹锁”“鬼神骇犀炬,天地赫龙火”等,增添了诗歌的奇幻色彩。
- 对比衬托:用“鲲鹏尚么么”来衬托海上景观的“瑰奇穷万变”,突出了海洋世界的浩瀚与奇异,使读者更能感受到诗人所描绘景象的震撼。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富有表现力。运用了“蜿蜒”“磊砢”等形容词,以及“乱鸣橹”“细扶柁”等动作描写,使诗歌画面感十足。同时,用词大胆新奇,如“贮云一舸”将云拟人化,仿佛云可以被装载在船中,给人以新奇的想象空间。
- 意境营造:通过对航海过程和海上奇观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奇幻、壮阔的意境。从航行的日常场景到奇异的神话传说,诗人将现实与想象相结合,让读者仿佛置身于神秘莫测的海洋世界,感受到大自然的伟大和人类探索的勇气。结尾“作诗配齐谐,发子笑齿瑳”又增添了一份轻松幽默的氛围,使整首诗的意境更加丰富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