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老农语

· 陆游

霜清枫叶照溪赤,风起寒鸦半天黑。
鱼陂车水人竭作,麦垄翻泥牛尽力。
碓舂玉粒恰输租,篮挈黄鸡还作贷。
归来糠粞常不餍,终岁辛勤亦何得。
虽然君恩乌可忘,为农力耕自其职。
百钱布被可过冬,但愿时清无盗贼。

简要说明

这首诗描绘了老农辛勤劳作的场景以及艰难的生活状况,展现了他们虽终年辛苦却收获微薄的困境,但老农仍心怀君恩,认为耕种是自己的职责,最后表达了只求生活安稳、没有盗贼的朴素愿望,体现了农民的善良与无奈。

逐句注释

  • “霜清枫叶照溪赤,风起寒鸦半天黑”:
    • 字词:“霜清”,霜色清冷;“寒鸦”,寒天的乌鸦。
    • 句意:寒霜清冷,枫叶映照得溪水一片通红;寒风吹起,寒鸦在半空中飞过,使得天空仿佛都变黑了。
  • “鱼陂车水人竭作,麦垄翻泥牛尽力”:
    • 字词:“鱼陂”,养鱼的池塘;“车水”,用水车汲水;“竭作”,尽力劳作。
    • 句意:人们在鱼塘边用水车汲水,竭尽全力地劳作;耕牛在麦田里翻泥,也使出了全部力气。
  • “碓舂玉粒恰输租,篮挈黄鸡还作贷”:
    • 字词:“碓”,舂米的器具;“玉粒”,指大米;“输租”,缴纳租税;“挈”,携带;“贷”,借贷。
    • 句意:用碓舂出的大米刚好够缴纳租税,提着篮子带着黄鸡去用作借贷的抵押。
  • “归来糠粞常不餍,终岁辛勤亦何得”:
    • 字词:“糠粞”,谷皮和碎米;“餍”,饱足。
    • 句意:回到家中,连吃糠皮碎米都常常不能吃饱,一年到头辛勤劳作又得到了什么呢。
  • “虽然君恩乌可忘,为农力耕自其职”:
    • 字词:“君恩”,君主的恩德;“乌”,怎么。
    • 句意:虽然君主的恩德怎么可以忘记,作为农民努力耕种本就是自己的职责。
  • “百钱布被可过冬,但愿时清无盗贼”:
    • 字词:“百钱布被”,价值百钱的布被子;“时清”,社会太平。
    • 句意:有价值百钱的布被子就可以过冬,只希望社会太平没有盗贼。

现代译文

寒霜清冷,枫叶映红了溪水,
寒风吹起,寒鸦让半空变得昏暗。
人们在鱼塘边奋力车水,
耕牛在麦田里使劲翻泥。
舂出的大米刚好够交租税,
提着黄鸡去作借贷抵押。
回到家连糠皮碎米都吃不饱,
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又有何所得。
虽然君主的恩德不能忘记,
作为农民耕种本就是职责。
有百钱的布被就能熬过冬天,
只希望社会太平没有盗贼。

创作背景

陆游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社会局势动荡,百姓生活困苦。这首诗创作的具体时间不详,但应是陆游深入乡村,了解到农民的生活状况后所作。他长期关注民生,对农民的艰难处境有着深刻的认识,通过记录老农的话语,反映当时农民的生活现实。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白描手法:诗中如“鱼陂车水人竭作,麦垄翻泥牛尽力”等句,用简洁质朴的语言描绘出农民劳作的场景,不加过多修饰,却生动地展现出劳动的艰辛。
    • 对比手法:将农民辛勤劳作的场景与“归来糠粞常不餍,终岁辛勤亦何得”的悲惨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农民生活的困苦和不公平。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接近口语化,符合记录老农话语的主题。如“百钱布被可过冬,但愿时清无盗贼”,直白地表达了农民最朴素的愿望。
  • 情感表达:既对农民的悲惨遭遇表示同情,又通过老农“虽然君恩乌可忘,为农力耕自其职”的话语,展现出农民善良、淳朴、安分守己的一面,使整首诗情感丰富且复杂。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社会的一些问题,具有一定的社会批判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