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兴

· 陆游

枭呼作人声,月出如野烧。
推枕中夜起,残灯尚余照。
难从公荣饮,独效孙登啸。
八十推不僵,平昔岂所料。
空廊病马卧,枯草老牛噍。
明朝语俗人,与汝不同调。

简要说明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半夜醒来后的所见所感,以枭声、月色等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诗人感慨自己难以与人同饮,只能独自长啸,回顾人生,八十高龄仍硬朗出乎自己意料。最后通过病马、老牛等景象,表达出与俗人不同调的心境。

逐句注释

  • “枭呼作人声,月出如野烧”:
    • 字词:“枭”,猫头鹰;“野烧”,野外燃烧的大火。
    • 句意:猫头鹰的叫声好似人的声音,月亮升起像野外燃烧的大火一般明亮。
  • “推枕中夜起,残灯尚余照”:
    • 字词:“中夜”,半夜;“残灯”,快要熄灭的灯。
    • 句意:推开枕头在半夜起身,那快要熄灭的灯还残留着一点光亮。
  • “难从公荣饮,独效孙登啸”:
    • 字词:“公荣”,指刘昶,字公荣,魏晋时人,常与人饮酒;“孙登”,魏晋时隐士,擅长长啸。
    • 句意:难以像公荣那样与人一同饮酒作乐,只能独自效仿孙登长啸。
  • “八十推不僵,平昔岂所料”:
    • 字词:“推不僵”,指身体硬朗;“平昔”,往昔,过去。
    • 句意:到了八十岁身体还这么硬朗,这是过去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 “空廊病马卧,枯草老牛噍”:
    • 字词:“空廊”,空旷的走廊;“噍”,咀嚼。
    • 句意:空旷的走廊里病马卧着,老牛在嚼着枯草。
  • “明朝语俗人,与汝不同调”:
    • 字词:“明朝”,明天;“俗人”,指世俗之人。
    • 句意:明天去告诉那些世俗之人,我和你们的志趣不一样。

现代译文

猫头鹰的叫声好似人的声响,
月亮升起如同野外燃烧的火光。
推开枕头在半夜起身下床,
那残灯还残留着一点余光。
难以和公荣一样与人把酒共赏,
只能独自效仿孙登放声吟唱。
到了八十岁身体依旧硬朗,
这是过去万万没有料到的景象。
空旷的走廊里病马卧躺,
老牛在咀嚼着干枯的草粮。
明天我要告诉那些世俗的人,
我的志趣和你们大不一样。

创作背景

陆游生活在南宋时期,一生渴望收复失地、统一中原,但壮志未酬。这首诗创作于他八十岁时,此时他已到暮年,经历了一生的坎坷与波折,面对南宋朝廷的偏安一隅和自己理想的难以实现,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半夜醒来,种种感慨涌上心头,于是写下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开篇以“枭呼作人声,月出如野烧”起兴,营造出一种诡异、清冷的氛围,引出诗人半夜起身的情节,也为全诗奠定了孤寂、感慨的基调。
    • 用典:“难从公荣饮,独效孙登啸”运用了公荣和孙登的典故,通过这两个典故,鲜明地表现出诗人不愿与世俗之人同流合污,只能独自排遣内心孤独和愤懑的心境。
    • 借景抒情:“空廊病马卧,枯草老牛噍”通过描写病马、老牛的景象,借景抒发了诗人年老体衰、壮志未酬的凄凉之感,同时也暗示了自己与这些病弱之物一样,在腐朽的社会中艰难生存。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真切地表达出诗人内心的情感。如“八十推不僵,平昔岂所料”,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对高龄身体状况的意外,情感真挚动人。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凄凉的意境。从半夜的枭声、月色,到残灯、病马、枯草,无一不体现出这种意境,将诗人内心的孤独、愤懑、无奈等复杂情感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暮年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