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鲁墟

· 陆游

晡时发柯桥,申夜过鲁墟。
灯出篱落间,七世有故庐。
门低不容驷,壁坏亡遗书。
高树宿羁鸟,废沼跳惊鱼。
移船过古埭,水面涵星疏。
安得病良已,毕世浇春蔬。

简要说明

这首诗记录了陆游夜晚路过鲁墟的所见所感。诗人先是叙述行程,接着描绘鲁墟故庐的破败景象,随后又展现了古埭水面的星空之景,最后表达了希望病愈后能在此过着浇园种菜生活的愿望,流露出对宁静田园生活的向往。

逐句注释

  • “晡时发柯桥,申夜过鲁墟”:
    • 字词:“晡时”,古代十二时辰之一,相当于下午三点到五点;“申夜”,深夜。
    • 句意:下午三点到五点的时候从柯桥出发,深夜路过鲁墟。
  • “灯出篱落间,七世有故庐”:
    • 字词:“篱落”,篱笆;“故庐”,旧居。
    • 句意:灯光从篱笆间透出,这里是陆家七世相传的旧居。
  • “门低不容驷,壁坏亡遗书”:
    • 字词:“驷”,指四匹马拉的车;“亡”,丢失。
    • 句意:门低矮得容不下四匹马拉的车,墙壁破败,旧居的藏书也已丢失。
  • “高树宿羁鸟,废沼跳惊鱼”:
    • 字词:“羁鸟”,客居在外的鸟;“废沼”,荒废的池塘。
    • 句意:高高的树上栖息着客居的鸟儿,荒废的池塘里有受惊跳跃的鱼。
  • “移船过古埭,水面涵星疏”:
    • 字词:“埭”,土坝;“涵”,包含,这里指倒映。
    • 句意:移动船只经过古老的土坝,水面倒映着稀疏的星星。
  • “安得病良已,毕世浇春蔬”:
    • 字词:“良已”,痊愈;“毕世”,终生。
    • 句意:怎么才能让病彻底好起来,然后终生在这里浇灌春天的蔬菜呢。

现代译文

下午三点到五点从柯桥出发,
深夜时分路过了鲁墟之地。
灯光从篱笆间隐隐地透出,
这里是陆家七世传下的旧居。
门儿低矮容不下四马大车,
墙壁破败旧藏书早已丢失。
高高的树上栖息着羁旅鸟,
荒废的池塘有惊跳的鱼儿。
移动小船经过那古老土坝,
水面倒映着稀疏几点寒星。
怎能够让我的病完全痊愈,
从此后终生在此浇灌春蔬。

创作背景

陆游一生仕途坎坷,虽满怀报国之志却难酬。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以看出是他某次出行途中路过鲁墟所作。此时他可能经历了生活的波折、仕途的不顺,因而对宁静安稳的田园生活充满了向往。鲁墟是陆家故地,看到故庐的破败,更增添了他内心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通过描绘故庐的破败(“门低不容驷,壁坏亡遗书”)、高树羁鸟、废沼惊鱼以及古埭水面的星空之景,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感慨和对宁静生活的向往。如高树羁鸟象征着诗人漂泊不定的境遇,而古埭水面的宁静又暗示了他对安稳生活的期盼。
    • 对比:将曾经可能繁华的故庐如今的破败(“门低不容驷,壁坏亡遗书”)与记忆中的样子形成对比,突出了时光的变迁和家族的兴衰,引发诗人深沉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以平实的语言叙述行程、描绘景象、表达情感,没有过多的雕琢,却能真切地传达出诗人的心境。如“晡时发柯桥,申夜过鲁墟”,直白地交代行程,给人一种真实感。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衰败、寂寥却又带有宁静气息的意境。故庐的破败、高树废沼展现出一种荒芜之感,而水面涵星又增添了几分宁静与悠远,这种意境与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相契合,既对故地的衰落感到哀伤,又对田园生活充满向往。